……
陳景明敲著桌麵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復盤寫完,隻覺得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發了一會呆,才伸手把筆記本推開,慢吞吞地從書包裡摸出那個新買的B5本。 讀好書選,.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頁首上「第三週規劃」幾個字,看著有點刺眼。
翻開本子,鋼筆正準備落下——他的手腕忽然定住。
「報亭。」
這兩個字毫無徵兆地跳進他的腦海裡。
原本他的計劃是:今天投完稿,順路再去鎮上的報亭做一次「市場偵察」——
翻翻新到的雜誌,看看欄目風向,最好能發現一些徵文訊息。
可這個打算,在下午談價、影印、一路小跑去郵局寄信的忙亂中,被徹底忘在了腦後。
這下好了,鎮上的報亭這周進了什麼新雜誌,舊的欄目變沒變,有沒有新的徵文……
這些資訊,他一概不知!全是靠著前世記憶那點老本。
這麼下去,接下來一週,他又得蒙著頭瞎寫了。
「資訊孤島」這四個字忽然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枉自剛才他還覺得自己想明白了「一環扣一環」的道理,現在才發覺,他連第一步該往哪兒踩都沒弄明白,就悶頭往前沖了。
筆被輕輕「擱」在桌麵上。
沒有懊惱,也沒有急躁,他反而以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接受了這個事實。
隨即,腦子裡浮現出了一個最根本的問題,那就是:「老本,還能吃多久?」
這個疑問一出現,便占據了他所有的思考空間。
他不再猶豫,閉上眼,雙手按著太陽穴,將全部注意力投向那片浩瀚的【心智超維圖書館】。
這一次,他不再隨意翻閱,而是啟動了第一次全麵的「資源清點」。
腦海中,那些適合改編的、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愛情故事」,如同被無形的手整理、歸類:
《藍色生死戀》、《我的野蠻女友》……「已投」。
《假如愛有天意》、《戀空》、《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已創作」。
……
隨著一個個名字閃過腦海,又被他逐一劃去,可供選擇的清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剩下的,多是像《冬季戀歌》這類中長篇電視劇,改編起來費時費力;要麼就是些年代更久、熱度不高的作品,價值有限。
而圖書館裡,其他型別的作品——科幻、動畫、懸疑、歷史……
它們浩瀚如星海,之前卻被他有意無意地「遮蔽」在視野之外,彷彿它們不存在一樣。
三個再也「無法迴避」的問題,清晰地呈現在他麵前:
「問題一:礦快挖完了。」——「高價值、易改編」的愛情電影資源,即將枯竭。
「問題二:路太窄了。」——已知的、適合投愛情故事的雜誌就那麼幾家大刊,競爭慘烈。
而那些數量龐大的中小型雜誌裡必然存在機會,但它們分佈得太散,資訊太少。
他缺乏有效的渠道去發現它們,更缺乏足夠的資訊去判斷哪條路值得走。
「問題三:自己把自己關進了籠子。」——將【心智超維圖書館】這座無盡的寶藏,自我禁錮在「愛情」這一個小房間裡,簡直是「巨大的浪費」!
一種強烈的「後怕感」出現在他心裡。
繼續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會無礦可挖,或者被迫擠在幾家大刊裡,和數不清的投稿人搶一碗飯吃的局麵。
必須變!
一個「取巧的念頭」下意識冒出來:「同一個故事,多寄幾家,中的機會總能大點吧?」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第一批稿子約定的十五天期限還沒到,況且除了《藍色生死戀》自己留了底,其他寄出去的,連個備份都沒有。
第二批更是剛寄出,結果遠在天邊。
念頭被摁下,他轉而審視那個「死磕」大刊的舊想法。
但大刊「審稿慢,門檻高,回血時間太久。」
這樣做無異於將所有的籌碼,都押在一場勝負未卜的攻堅戰上,與他剛剛才理清的「分散風險、多點開花」的思路完全背道而馳。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個念頭一起,像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輕輕敲了一下。
他幾乎是立刻坐直了背。
必須想法打破這個局麵,陳景明在心裡暗自嘀咕:
「立即「終止單一型別創作。啟動……多型別並行投稿策略。」」
理由非常的充分:
「最大化利用記憶庫這座寶藏。
測試不同賽道的水溫,尋找藍海。
建立更豐富、更多元的作者履歷,增加抗風險能力。」
考慮到自身精力和時間,他定下本週任務:「仍寫3篇,但型別必須不同。」
選哪三個?
他沒急著下筆,而是在心智超維圖書館裡快速掃描,篩選,最終鎖定了三個目標,並對它們進行了冷靜的戰略分析:
「「愛情線(守住基本盤)」:選擇《我的少女時代》。
原歷史線2015年的作品,此時絕對無人知曉。
其接地氣的青春故事和細膩情感,或許比一些過於戲劇化的韓劇改編,更適合國內部分偏重校園生活、青春情感的雜誌。
「動畫線(開闢新戰場)」:選擇《千與千尋》。
宮崎駿的神作,原版2001年日本上映,此時無人知曉。
其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深刻的核心,足以衝擊一批偏重故事性、趣味性或想像力的雜誌,甚至是少兒文學類刊物。
「科幻線(挑戰高門檻)」:選擇《這個男人來自地球》。
原著劇本2007年纔出現。
這部極致的概念驅動型科幻,幾乎不需要特效,全靠對話和思想交鋒。
目標是叩開那些定位「高階科幻」或「純文學」的大門,這是戰略上的「高地爭奪」。」
思路理清,他肩頭繃緊的肌肉不自覺的鬆弛了下來,一直悶在胸口的那口氣,也漸漸消散。
一種久違的、帶著銳氣的勁頭,從身體深處甦醒過來。
不再猶豫,提起筆,在稿紙的頂端空白處無比鄭重地寫下:「《我的少女時代》——醒浮生」
當最後一筆收回,這個署名與「三線並進」的策略便正式綁在了一起。
那個隻會從單一記憶裡挖掘故事的「採礦工」陳景明,正在嘗試把自己重塑成能規劃不同內容的「架構師」。
筆尖開始在新的一行移動,發出細密而均勻的沙沙聲。
這一次,推動墨水流動的不再僅僅是某個故事的引力,更是一套全新的、關於如何生存與生長的法則。
一種親手將困局拆解、再親手搭建出路徑的紮實感,隨著筆尖的移動,緩緩在他心中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