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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記事起,陳景明就比同齡的娃兒「矮一截」。
每次課間操或者體育課,他總是被老師安排站「第一排」的那個;教室裡,也永遠是「坐第一排」的命。
那會兒的他,還「不曉得生活有多難,就曉得傻樂嗬」。
看到別個娃兒在學校食堂吃飯,時不時還能買點零嘴吃,心裡頭「羨慕」得緊。
所以早上總不愛吃飯,就「巴望著媽看他可憐」,能給點零用錢去買那些「饞了好久的零食」。
在他媽小賣店還開著的時候,日子還算過得去。
小賣店就在學校門口邊上,不管是早上還是中午,隨時都能回去吃東西。
店裡時不時會有些「零嘴」,他最饞的就是那個「夾心麵包」。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那個香噴噴的味道,到現在還在他腦子裡打轉。
可惜現在,再也吃不到那個味兒了...
搬回桌家後,屋頭就開始「惱火起來」;沒得收入,隻能靠賣點地裡的出產貼補家用。
再加上借出去的錢收不回來,屋裡的經濟狀況一落千丈,他們的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
經常吃的就是魚塘裡的空心菜,地裡的白菜、菜頭、娃娃菜這些。
「油葷」是聞都聞不到,看都看不見的;隻有等到逢年過節或者吃酒席才能見到點肉,小時候這是他最盼的事;這樣就能吃上香噴噴的肉了。
現在想起來,那會兒的他「真是天真得像張白紙」,就像隻剛出殼的嫩鳥兒,啥子都不懂。
「看不見媽的默默付出,也不曉得媽有多難」。
就算天天看見媽用「一隻腳硬撐著這個家」,早出晚歸,忙完屋裡忙地裡。
但他還是「每天我行我素」,慌裡慌張寫完作業,就盼著去鄰居家「蹭動畫片看」。
跟電視裡那些窮人家的娃兒比,他那會兒顯得「特別不懂事」。
這可能是因為當初差點把他送給別人養,媽總覺得「虧欠了他,加上他又是頭一個娃」。
所以就特別慣著他,用那雙糙得刮手卻又暖和的手,把陳景明照顧得「週週到到」;把所有擔子都攬到自己身上...
就拿家務活來說,從來不讓陳景明沾手,頂多就是下地幹活時,讓他幫忙拿拿柺杖和小板凳。
這就搞得陳景明都十多歲了,「連穿衣穿鞋都不會」;更不會主動幫忙做事,非要別人喊了才動!
這種過分的「溺愛」,讓陳景明那時候完全不曉得生活有多苦,性子也變得「被動、幼稚、管不住自己」,像算盤珠子不撥不動,還特別容易迷上啥子東西就拔不出來...
加上媽又怕他在外頭學壞,特別是跟那些調皮搗蛋的娃兒混。
總在他耳朵邊念,叫他莫跟其他小朋友走得太近,放學就趕緊回家,寫完作業也要呆在屋裡陪她...
他倒是「聽話得很」,在上初中前,除了院子裡的娃兒,壓根沒跟外麵的人打過交道!
「孤僻、自我、不會來事」這些毛病,估計就是從那時候落下的!
......
初中時候,爸可能是年紀大了,也可能是「被生活壓醒了」,開始主動擔起養家的擔子。
在先鋒鎮的煤礦找了份活路,當上了挖煤工人。
一家人就跟著爸搬到了先鋒鎮。
好在有媽孃家親戚幫忙,「沒交擇校費」,就把他塞進了附近的一所中學。
二弟一時沒找到學校,暫時被送到了外婆家!
後來,媽發現附近有些沒人住的空樓房。
打聽後才曉得,這裡原來是兵工廠工人的「家屬樓」,後來不曉得為啥子荒廢了。
媽就挑了棟還有人住的樓;選了間空屋搬了進去。
等安頓好了,給二弟辦完入學手續,媽才把二弟接來一起住。
其實他還有個妹妹和弟弟,但那會兒「計劃生育抓得嚴」,最後隻好把他們送給別家養了;這也成了媽「最後悔」的一件事...
不過,那會兒確實沒得法;屋裡實在「太窮了」!
陳景明和弟弟「從小就沒穿過新衣裳新鞋子,都是撿親戚家不要的穿;弟弟更是撿他穿不得的繼續穿」~
記憶最深的是那雙「小白鞋」;在那會兒已經是他「最體麵」的鞋了。
比起經常穿的布鞋和膠鞋,穿上這雙小白鞋的他,站在隊伍裡看起來跟其他同學沒啥兩樣。
所以就算鞋頭已經磨破了兩個小洞,他還是捨不得扔,一直穿著。
特別是上體育課老師不準穿涼鞋和膠鞋。
自從穿上這雙小白鞋,上體育課就再「沒被老師點名,也不用臉紅耳赤了」。
但跟那些穿得光鮮亮麗的同學比,陳景明心裡還是有種說不出的「自卑」,而且這種自卑在一次尷尬事後,變得更厲害了。
有回晚自習,後排一個女同學好奇問他爸媽是做啥子的。
他張了張嘴,「礦工「兩個字就像「卡在喉嚨裡」,咋個都說不出來。
就在他「臊得恨不得鑽地縫」的時候,同在爸煤場上班的同事的女兒王倩幫他解了圍。
從那以後,陳景明覺得自己更「自卑了」。
到後來,媽有事來學校找他或者開家長會時,他居然「會產生不想讓她來的念頭」!
還好,那會兒的他已經曉得「這種想法要不得,更不能這麼做」。
從這個時候起,他「模模糊糊」意識到自己跟別的娃兒不一樣。
開始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特別是看到媽因為他的成績好而開心,「笑得合不攏嘴」;他就更有勁頭了。
也在這段時間,他認識了前世今生唯一一個真心的「鐵哥們」。
後來在外婆家見到他爸媽,才曉得他們兩家居然還是親戚。
所以,就算後來陳景明跟他失聯了兩三年,就算陳景明「一直很自我,從沒主動聯絡過他」。
但他始終沒放棄,想方設法找到陳景明,多次主動跟他聯絡;這份「情誼」成了他前世今生最寶貴的禮物。
也是在他的幫助下,陳景明在初二分班後的數學考試中考了「全年級第一,總分年級第三」。
這讓陳景明收穫了各種「誇獎」,同學、老師、媽老漢、親戚都對他讚不絕口。
特別是媽,逢人就要誇他,變著花樣地誇!
對當時「臉皮特別薄」的陳景明來說:這讓他高興的同時,也背上了沉重的包袱......
「最惱火」的是那會兒的陳景明——不曉得該怎麼排解這些壓力。
他媽老漢「更意識不到這個問題」:在他們看來「讀書是學校的事「,他們「讓娃兒有飯吃、有衣穿,就算是盡到責任了」。
在「沒人指點」的情況下,他隻好拚命做更多的題。
剛開始「效果確實好」,成績也提得快;但隨著功課越來越多,習題和難題也堆成山;他又沒得好法子,隻會「死磕「。
結果就是:時間越來越不夠用,就算他不睡覺,也感覺題「永遠做不完」。
「顧得了這頭就顧不了那頭」,他開始不曉得該咋個選,「慌得團團轉」。
最後,隻好全做或者憑感覺選,搞得他特別累;特別是後來數學競賽沒進決賽後;「自信心更是遭了重創」~
加上這個時候,作為數學課代表的他太較真,每次都提前催同學交數學作業,惹得班裡幾個不愛學習的同學不高興。
那會兒的他受了鄭伊健《古惑仔》的影響,根本不怕,心想:「來就來,哪個怕哪個」?
但還是做了準備,書包裡藏了把削鉛筆......用來「防身」!
果然,晚自習下課,五個人就在操場上「堵住了他」。
沒說兩句,就「動手起來」!
陳景明看著比他們每個人都瘦小,但心裡有股「狠勁」。
認準一個人就「莽起...」
直到「動靜越來越大」,驚動了老...和保安,趕來把他們分開帶走。
被拉開的時候他還沒覺得啥,等冷靜下來,才感覺「小腿肚直打閃閃;心裡也委屈得很,眼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是個讓陳景明一輩子都忘不掉的日子,他「頭一回嘗到了人心的複雜和沒來由的惡意」。
不過好在,從那以後,在學校再也「沒人敢欺負」他了。
到了初二下學期,又有幾個新同學轉過來了。
陳景明在數學上的「本事」全校都曉得;其中有個新同學經常來問他題。
他也總是「掏心掏肺」,把自己曉得的都講給對方聽。
可是,在他因為迷上「小說「成績下滑,不能再幫忙後;這個曾經友好的同學「立馬翻臉」,還慫恿其他同學疏遠他。
他再一次認識到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是他想的那樣簡單純粹,「人心比他想的要複雜得多」。
他變得不敢輕易相信別人,總是「疑神疑鬼」!
可「骨子裡又是個容易輕信人的性子」,這讓他不曉得該咋個辦,完全不曉得該怎麼解決這些問題......
他「學會了躲,學會了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