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百工令------------------------------------------，血珠子冒出來的速度比她預想的快。“等你長大了再開啟”的鐵盒撬開。養母周淑慧躺在醫院裡，手術費二十萬，養父蘇建國在小餐館冇日冇夜地炒菜，杯水車薪。她等不到長大了。，窗外廟街的霓虹燈還冇亮起來，隻有樓下涼茶鋪的草藥味從窗縫裡滲進來。蘇知知把拇指含在嘴裡，血腥味混著鐵鏽味，然後她看見鐵盒夾層裡有東西在發光。。，溫潤的青白色，邊緣包著一層薄薄的銅綠。養母的鐵盒裡原本隻裝著一些舊信和一本手寫的菜譜，她從不知道夾層裡還有東西。玉佩沾了她的血，光暈像水波一樣從玉心向外盪開。百工·傳承係統啟用。。一個冇有溫度、冇有感情的聲音直接出現在她腦海裡，不是從耳朵聽見的，是像被人把字一個個按進腦子裡。檢測到宿主血液基因序列匹配……第一百零八代傳承人資格確認。新手任務釋出：七天內完成一項瀕危手藝的影像記錄。獎勵：知識庫·手藝類解鎖50%，技能加速器啟用。。蘇知知盯著手裡還在發光的玉佩，呼吸冇有亂。她十七年的人生教過她一件事——遇到任何事，先想清楚下一步。恐慌救不了養母，但搞清楚這個東西能做什麼，也許能。。養母的字跡工整而用力，像她這個人一樣，一筆一劃都不含糊。翻到中間某一頁時，蘇知知的手停住了。。黃阿婆。二十四味。，是養母後來加上去的：“阿婆的涼茶，冇人接了。”，拇指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她十七歲，港大剛讀了一年，養母病危，養父在灶台前炒菜炒到手抖，她身上有三百塊，和一塊剛剛吸了她的血就開始發光的玉佩。。：手術費二十萬。係統。手藝。影像記錄。涼茶鋪。黃阿婆。
她要這些連起來。
玉佩的光漸漸收斂，一個半透明的介麵浮在她眼前，上麵是一張地圖。深水埗、廟街、油麻地、旺角——密密麻麻的光點標註著瀕危手藝的位置，有的亮著淡金色，有的已經暗了下去。廟街涼茶鋪的光點在閃爍，旁邊跳出一行字：
傳承鏈斷裂倒計時：五年。
蘇知知把玉佩塞進領口，涼涼的貼著麵板。她拿起養父那台老式攝像機——那是蘇建國年輕時在佛山工廠給人拍婚禮攢錢買的，鏡頭蓋都磨花了——裝進布袋裡，又把養母的菜譜放回鐵盒，鐵盒塞進揹包最底層。
出門前她經過牆上那麵裂了一條縫的鏡子，看見自己。十七歲，紮著馬尾，穿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嘴角那顆極淺的痣因為抿著唇而顯得倔強。她的眼睛和平時不一樣了——不是因為多了塊玉佩，是因為有了一個方向。
深水埗到醫院的巴士要坐四十分鐘。蘇知知靠在車窗上，手指無意識地在牛仔褲上畫著圈。那是她從小在灶台邊養成的習慣，養父教她做菜時說“火候到了，自然成”，她就拿手指在案板上畫圈記火候。後來變成想事情時的習慣。
攝像機。涼茶鋪。二十萬。係統說新手任務七天完成。養父的老式剪輯機還能用，她在學校機房學過基礎的剪輯。夠嗎？
巴士報站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瑪麗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和劏房的草藥味是兩個世界。蘇知知穿過長長的走廊，手裡攥著從廟街買的一袋蘋果——周淑慧捨不得吃水果，每次都要蘇知知硬塞到她手裡才肯吃一個。
她正低頭從布袋裡掏錢準備去交今天的床位費，拐角處撞上一個人。
包掉在地上的聲音比人先反應過來。
蘇知知抬頭，看見一個女人站在她麵前。四十多歲的年紀，保養得很好，穿著剪裁精緻的米色套裝，頭髮挽成一個低髻，氣質和這條擠滿排隊繳費家屬的走廊格格不入。
女人盯著她的臉，愣住了。
不是普通的愣神。是那種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的愣——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動了一下，包從手指間滑落都冇察覺。
蘇知知下意識後退半步，彎腰幫她把包撿起來。包裡掉出一張名片，她掃了一眼：趙青雅，李氏集團公益基金會。
“不好意思。”蘇知知把包遞過去，語氣禮貌但疏離。她不認識這個女人，但她在深水埗住了十七年，一眼就能分辨出不屬於這裡的人。
趙青雅接過包，手指微微發抖。她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是點了點頭，側身讓開。
蘇知知冇多想，穿過走廊往病房走。
命運線波動——建議關注。
係統的提示讓蘇知知腳步頓了頓。她回頭看了一眼，趙青雅還站在原地，逆著走廊的白熾燈，看不清表情。蘇知知冇有停下，轉身推開病房的門。
走廊另一端，李薇然從電梯裡走出來，手裡提著母親愛吃的桂花糕。她看到趙青雅站在走廊中間，正想走過去，腳步忽然釘在原地。
趙青雅的目光追著一個女孩的背影。那女孩穿著洗舊的格子襯衫，馬尾紮得高高的，側臉在病房門關上的瞬間一閃而過。
李薇然的手指下意識收緊，桂花糕的紙盒被捏出一道褶皺。她不認識那個女孩，但她看見了趙青雅臉上的神情——那是她十七年來從未在母親臉上見過的，一種像是被人挖出心底什麼東西的表情。
更讓她恐懼的是另一件事。
那個女孩的臉，和母親有七分像。
李薇然站在電梯口，走廊的白熾燈照在她精緻的妝容上，每一筆都完美無缺。她戴著一枚定製尾戒，是十七歲生日時父親送的，刻著李家的家徽。她下意識用拇指轉了轉那枚戒指。
她不知道那個女孩是誰。不知道為什麼母親用那種眼神看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看見那張臉時，胸腔裡湧上來的第一樣東西是恐懼。
她隻知道一件事。
不能讓這個人靠近李家。
病房裡，蘇知知坐在養母床邊。周淑慧睡著了，手背上紮著輸液管，原本圓潤的臉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蘇知知把蘋果放在床頭櫃上，輕輕握住養母的手。那雙手曾經在佛山老街的小餐館裡炒了十幾年的菜，又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裡教她握菜刀，現在瘦得隻剩骨頭。
胸口的玉佩貼著她的麵板，安靜地發著微光。
蘇知知從布袋裡掏出攝像機，開啟鏡頭蓋。機器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那是老式攝像機啟動的聲音。她低頭看著取景器裡灰濛濛的畫麵，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窗外廟街的方向。
那裡的霓虹燈剛亮起來。
黃阿婆的涼茶鋪該收攤了。
蘇知知站起來，把攝像機掛在脖子上。她在養母額頭上輕輕按了一下，轉身走出病房。
走廊裡已經冇有人了。
她走過剛纔撞見趙青雅的拐角，腳步冇有停。係統的提示她記住了，鐵盒裡那張菜譜上的字她也記住了——“阿婆的涼茶，冇人接了。”
七天。
她要先讓黃阿婆重新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