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粵菱冰淇淋機
張偉一番解釋王文東才知道，小型冰淇淋機的普及率非常低，星城的這家粵菱牌冰淇淋機銷售點，還是粵菱品牌華東代理下設的華中總代理。
要冇有這家代理點，王文東非得跑到廣東去買不行。
國內能買得起這種機器的不多，粵菱牌主要銷往東南亞和歐美，一萬多塊一台冰淇淋機，確實有點超出王文東的預料。
但冰淇淋的技術要求太高，不像製冰機那樣，能靠買來壓縮機自己組裝。一萬多塊的成本雖然有點肉痛，但如果真的合用，該投也得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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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東知道張偉對於投這麼多錢買冰淇淋機會有意見，也冇給他勸的機會，直接道：「明天咱們去他們銷售處看看吧。」
張偉還想再勸，但想著上午已經把話說得差不多了，這會兒這麼晚了，在電話裡也不好細說，隻能答應。
一大早，陳立偉便西裝革履，無精打采地來到了星城建材機械市場，走進粵菱機械的門市部。
陳立偉是粵省人，大學畢業後進了粵省機械公司，分配到了製冷裝置部門。
粵省機械公司改組，製冷裝置部門的一群骨乾看準冰淇淋機市場，決定承包下相關業務，成立了公私合營的粵菱冰淇淋機廠。
冰淇淋機的研發整整用了一年時間，陳立偉也作為骨乾加入了研發團隊。說是科研，其實也就是把外國品牌的機器拆了修修改改。
——
一番忙活，終於在一九九三年，粵菱做出了全中國第一台冰淇淋機。
雖然山寨成分很足，但憑藉著成本優勢，粵菱的冰淇淋機還是有國際競爭力的。
國外的冰淇淋機一般要三千多美金一台，1994年美金兌人民幣的匯率約為1：8.68，換算下來均價都得在兩萬六千人民幣以上。
而粵菱牌冰淇淋機的高階產品價格隻賣兩萬人民幣，終端產品更是便宜到一萬二，換算成美金纔不到兩千。
粵菱冰淇淋機廠的領導覺得，憑藉這個價格優勢，一定能夠打進歐美市場。
可事與願違，粵菱的冰淇淋機便宜是不假，但中國牌子拿到國際市場根本冇人認。
粵菱第一台賣出去的冰淇淋機還是對口賣給東北某廠家，屬於係統內互相幫扶的成果。
現在粵菱廠正麵臨這樣一個困境：裝置賣到國外還容易遭遇法律糾紛，國內又冇多少人用得起，整個廠雖然付出了一年的研發成本，最後隻能靠給日本等國的冰淇淋機廠商做代工，好好一個科研廠硬是給乾成了血汗工廠。
陳立偉作為創廠元老，看著這種情況選擇趕快找退路，於是謀了份外派技術銷售的工作。
原以為是開疆拓土，到了地方纔發現實際是被髮配了。
來星城一年多，陳立偉總共就賣出去三台機器，兩台賣給大酒店，剩下一台賣給了幾家大型國企的招待所。
冰淇淋機這種東西太奢侈了，完全不符合此時國人的消費觀念。
陳立偉來到門市部，直接進了銷售代表的辦公室，點起煙、泡起茶，便開始翻報紙。
原以為今天也是平平無奇混日子的一天，屁股剛坐下，茶還冇泡開，就聽手下人說：「陳總，有長星乳品廠的人來看機器。」
陳立偉眼皮都冇抬，便道：「請進來吧。」
來他們銷售處看機器的人挺多，但實際能下訂單的太少了。
他剛來這裡銷售時，聽說有人看機器還會熱情接待，現在早就疲了。
陳立偉放下報紙，就見一個三十多歲、穿著樸實的男人，和一個二十出頭、個頭挺高的年輕人走進辦公室。
他瞥了一眼兩人的樣子，心裡就覺得這買賣成不了。
他到星城來總共賣出的幾台冰淇淋機，都是賣給了不缺錢的主兒。
而張偉和王文東一看就是踏實過日子的人，完全不是會花冤杆錢買冰淇淋機的人。
之前也有些廠家來他這兒看冰淇淋機，想要給自己的工廠俱樂部或者是招待所添置一台，可看到價格就跑了。
這年頭一般工廠裡能找冰淇淋廠買點兒冰淇淋發福利就算不錯了，哪有廠家發得起冰淇淋機現做的冰淇淋？
他儀式性地起身道：「兩位是想買機器嗎？您先看看我們的產品吧。」
陳立偉熟練地把壓在桌上的報價單遞過去，上麵最便宜的機器都要一萬二起步，而且單次能做的冰淇淋量並不多。
一般到這一步，對方就會打退堂鼓了，他正等著王文東兩人自覺離開。
卻冇想張偉接過報價單看了一眼，嘆口氣，遞給了王文東，王文東則仔細閱讀起來。
陳立偉一愣，心想這人還真想買？
一分多鐘後，王文東指著報價單上的JL—128型問道：「這個機器一次性可以做多少升的冰淇淋陳立偉看了看王文東所說的那款機器，回答道：「一次性可以做六升，每小時產量是十二升。」
「有點小了。」王文東搖搖頭。六升也就是四十個甜筒，如果是客人多的情況下不到半個小時就賣光了，在加料製作也要算時間，根本應付不了大規模的商業使用。
王文東對陳立偉說：「能帶我去看看機器嗎？」
陳立偉著實冇想到這單銷售能走這麼遠，他總覺得兩人是在耍他，遛半天最後也不會買，但對方既然發話，自己也不能趕人。
「跟我來。」陳立偉帶著王文東和張偉便進了庫房。
庫房裡放著六台大小型號不一的冰淇淋機樣機。
王文東徑直走到那台銀白色的JL—128麵前。
王文東根據腦海中的印象，一眼就看出這台六升容量冰淇淋機的原型就是王文東腦海中義大利Carpigiani品牌的仿品，這是最經典的冰淇淋機樣式之一，王文東腦海中許多版本的冰淇淋製作操作中直接使用的樣機，就是這一台。
不過粵菱廠的版本近距離一看，比起義大利的機器粗糙了許多，也真是一分錢一分貨。
如果隻是粗糙也就算了，關鍵王文東知道這台機器太小了，在國外是放在俱樂部或者酒吧裡的，用來甜品店商用根本忙不過來。
他仔細看了一下銘牌上的引數，指著另一台機器問陳立偉：「這台JL—240要多少錢？」
陳立偉回答道：「這台要一萬八。」
張偉聽了便心裡嘆氣，看了一眼王文東，意思是確定要買這麼貴的東西嗎？
王文東冇理會他，又在整個庫房轉了一圈，看了另外四台機器。
王文東很快發現這些機器的相同點，這些機器雖然大小、功率各有不同，但是基本的設計都是最早的齒輪傳動版冰淇淋機原理。
這種版本的冰淇淋機，噪音大、磨損快、故障率高，能耗也高，在後世已經屬於落後技術。
王文東腦海中很多關乾冰淇淋機的理論針對的都是更先進的蝸桿傳動的機器，那種機器會好使用很多。
王文東便道：「你們這裡有冇有蝸桿傳動的機器？」
陳立偉稍稍皺眉，聽這年輕人的意思，他還看不起自己廠子的機器？
陳立偉在的廠子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但是他對自己的專業卻是有十足信心。
他研究冰淇淋機這麼久，從冇聽過什麼蝸桿傳動冰淇淋機，隻覺得王文東大概是想好說些專業名詞，外行話來挑他的刺。
殊不知他陳立偉就是這些機器的設計者之一。
作為技術出身的人，他也很討厭一些外行在他麵前指指點點。
而且這種人一般就不會買機器了。
反正也成不了自己的客戶，陳立偉說話時乾脆就衝了一些。陳立偉冷笑道：「我就是這冰淇淋機設計的參與者，我們這款冰淇淋機雖然不是國際上最高水平，但差也隻差在工件精度上。技術原理來說，我們這種齒輪傳動的機器就已經是國際先進了。」
「國際上所有冰淇淋機品牌，哪怕是義大利原裝進口最先進的機器我也拆過，都是齒輪傳動的。」
「您說的蝸桿傳動冰淇淋機我從冇聽過。」
「您看您是不是記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