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撈刀河農場
長星乳品廠，張偉和王培安正在等待著王文東的到來。
王培安的臉色有些焦急。
他搖搖頭道：「小張，我明白你們廠現在困難。」
「每個月就二十五萬塊的流水，二十三萬要負擔乳品的成本。還得給農場和市裡交一萬多塊的利潤和承包費。留下的的萬把塊錢，也就勉強夠發工資了。」
「但和個體戶合作，我實在是不看好。」
「哪就冒出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就能救廠子了。現在市麵上這種騙子可是多呀。」
張偉見老領導滿臉不信任的樣子，不由得著急。
忙道：「待會您看看這個王文東，就明白了。這人不一般的。」
「希望如此吧。」王培安嘆口氣。
正在這時，就聽到滴滴的喇叭聲。
廠裡傳達室的工人連忙開啟大鐵門。
運牛奶的白色小卡車緩緩駛進廠裡大院。
王文東提著大包小包從車上下來。
「張廠長。」王文東一眼便看見了張偉，笑著打了個招呼，又好奇看著張偉身邊，明顯是乾部的王培安。
張偉連忙介紹道：「王老闆，這是我們長星乳品廠直屬上級，撈刀河農場的場長王培安。他是咱們星城乳品界的老前輩，技術比我強得多。」
「你之前說要生產厚乳，我就請了王廠長來幫忙，生產厚乳需要的裝置也得找農場借。」
王文東聞言，眼前一亮，連忙上前道：「王廠長，久仰大名。」
「我叫王文東，是專門來和長星乳品廠談合作的。」
撈刀河農場，那可是星城省屬企業中排得上號的大單位。
在計劃經濟時代，撈刀河農場掌握著星城東部大一片菜籃子、糧袋子。
有員工，有土地。
那時的廠長，拿個縣長也換不來。
雖然到九十年代，撈刀河農場的經營範圍已經小了許多，但這絕對也是星城裡數得上號的權力人物。
王培安伸出手跟王文東握了一下，表情很冷，上下打量著王文東。
王文東的模樣比他想像中還要年輕，看起來也就是二十一二歲。
雖然氣質上比較沉穩，一看就是經歷過些世麵，但這反而讓王培安更覺得這人不靠譜。
二十幾歲就跑出來走跳江湖的人物，是騙子的概率還真不小。
握手後王培安才自我介紹道：」王培安。」
張偉對兩人指指道：「兩位到辦公室來談吧。」
「厚乳的樣品，王老闆你也看看。」
王文東從善如流。
三人走向廠裡的辦公區。
長星乳品廠廠長辦公室就在生產區和生活區中間，一溜小平房最靠邊上的一間。
冇有廠長秘書，整個廠總共三十幾號人，做文職的辦公室人員加上張偉才四個。
出門時，張偉就自己在辦公室門口掛了把鎖，冇鎖死，就連鑰匙都不用。
走進辦公室，王培安和王文東各自扯了把椅子坐下。
張偉指了指桌上一個綠色的雪碧瓶，瓶裡裝著白色濃稠的液體。
張偉道：「王老闆，你看看你說的厚乳是不是這東西。」
王培安也以審視的目光看著王文東，這瓶厚乳是他們農場和長星廠一起試生產出來的。
之前聽說王文東能提出厚乳這個產品，的確讓王培安有些驚訝。
他這會兒倒想看看，這王文東究竟是真有奇才，還是在那兒裝樣子唬人。
王文東拿過飲料瓶看了一眼，瓶中裝著的的確是厚乳。
「您這有杯子嗎？」
張偉點點頭，從旁邊的茶幾上拿了兩個小杯過來。
王文東把那雪碧瓶開啟，將裡頭的厚乳倒入杯中。
倒的時候，他看著液體的粘稠程度，便有了初步判斷。倒出後又拿起來聞了聞，用手指蘸了一點，感受濃稠程度，再放入口中嚐了嚐味。
王文東點頭道：「我要的就是這種厚乳。」
「但是你們這個稀奶油的配比還是有問題，乳化不夠。」
「你們是用什麼工藝做的？」
王培安眉毛一挑，王文東說的比他想像中稍微專業，不過也有可能是用些專業名詞來裝樣子。
有心考較，王培安抱著手道：「真空蒸發濃縮法，我們廠裡的裝置都是這個方向的。」
王文東點點頭。
昨天之前，他對這玩意完全冇概念。
但是現在他已經把整套奶茶製作方法都掌握了。
雖然手工做厚乳和工業方式有稍許不同，但是製備原理王文東是能想到的。
厚乳，說白了就是將原料奶濃縮，接著再往其中按比例加入稀奶油，就能做出。如果是工業生產的，還會加入殺菌和加防腐劑這一步。
至於王培安說的蒸發濃縮法是濃縮方法中的一種，還有一種方法是用半透膜，蒸發濃縮隻要有個加熱裝置就行。這種裝置，生產供應原料奶的企業基本都有，撈刀河農場有相關產線也正常。
王文東想了想道：「濃縮這一步應該冇問題。但口感不太好，應該是加入稀奶油的時候，脂肪和濃縮奶混合的有些不均勻。」
「咱們廠能不能弄到那種裝置？能把脂肪球細化，再打入濃縮奶裡麵的。」
王培安和張偉交換了個眼神。
冇想到王文東說的還真懂行，一下就點出了做厚乳的關鍵，起碼這個人是瞭解做厚乳的流程的。
王培安對王文東的印象稍稍改觀，從騙子變成了有點本事。
王培安搖搖頭道：「你說的是高壓均質機或者膠體磨吧？」
「那個我們弄不到，這種食品級的高階裝置，國內現在生產能力很弱，要占進口指標的。」
王文東一聽就明白了。
進口指標涉及到動用外匯，別說是長星乳品廠這半死不活的小廠子，就是撈刀河農場，一年估計也批不下多少。
想要進一套高階裝置，湊個五六年的指標才能弄到，憑啥給他。
王文東又看了看杯子裡的厚乳，「這也勉強能用了。
隨即問道：「咱們這邊供貨的價錢能是多少？」
聽說王文東可以用廠裡的厚乳，張偉鬆了口氣。
他道：「我們這裡的成本價是一塊五一升。」
他又看了王培安一眼，見王培安微微點頭。
張偉便按兩人之前商量的，想要套套王文東的底，道：「王老闆，之前你說生產出厚乳就能合股。」
「現在我們的能力你也看到了，就想知道您說的飲料生意究竟是打算怎麼做？」
王文東一笑。
現在長星廠展現了自己的能力，的確是合格的合作夥伴，他自然要把計劃跟對方說一說。
王文東便把開奶茶店的想法說了出來。
奶茶店的經營、店麵裝修啥的都不是大問題。
長星廠能搞定厚乳和乳粉等原料之後，店裡也就是進兩台封膜機，再進點塑料杯、封膜紙之類的簡單裝置就足夠了。
他這句話說出來倒也很真誠。
王培安也是老於世故的人，看王文東的樣子就知道他是真想投錢的。
但是聽著聽著，他卻皺起眉來。
王培安忍不住打斷王文東：「小王老闆，您說您要開的這個店打算投資幾萬塊錢。店裡還隻賣飲料，您就這麼有信心，能夠把這四萬塊錢回本？」
越聽他越覺得王文東這計劃有些異想天開。
王文東說出專賣飲料的奶茶店，讓王培安一下就想到了過去的飲料站。
大概十幾年前，市裡的汽水公司就曾經在街頭巷尾設飲料站點。
那時因為統購統銷的原因，還有些市民到飲料站去買飲料喝。
但後來隨著市場經濟的發達，加上汽水罐裝水平的提升，街頭巷尾的食雜店都能夠進汽水來賣了，這種專賣飲料的飲料站，也就隨之冇落。
這種東西在王培安看來已經是過時的產物，連市裡的汽水公司都快撐不下去了。王文東說的這個奶茶，憑什麼能夠吸引顧客到他的店裡？還一天賣出上千塊錢、
他現在已經有些相信王文東的誠意，但真不信王文東的實力。
王文東點頭道：「我給兩位調杯奶茶，兩位先嚐嘗，我們再聊。」
這個東西用嘴說，兩人肯定是不信的。
在王培安和張偉看來，飲料站是落後的商業模式，伴隨著輕工業能力的增長會陸續消失。可王文東知道，輕工業能力增長的下一步，現調奶茶的時代纔剛剛到來。
王培安和張偉早就好奇王文東大包小包提來的是什麼。
這時就見王文東擺開東西，從袋子裡拿出了茶葉、白糖、帶蓋子的飲料杯等一堆東西，兩人才知道他帶來的都是些食材。
王培安對甜飲料向來不太感興趣，倒想看看王文東能做出什麼，竟自信能一天賣出幾千塊的營業額。
王文東把東西放好，問道：「張廠長，你們廠裡有小爐子嗎？我得煮點開水」
張偉道：「我這有開水，剛打的。」
說著指了指桌下放著的保溫壺。
王文東開啟試了一下裡頭的水溫，開水倒是剛打的，溫度很高，用來泡茶底也夠了。
他便開始操作。
王培安和張偉見王文東拿出個密漏，先將紅茶倒了進去。
王培安平時是喝茶的，看了一眼那紅茶的成色，便知道，這茶檔次不高，泡出來不能有多好喝。
又見王文東往密漏上哐哐猛倒茶葉，再看下麵接茶湯的瓷盆大小。
王培安皺眉道：「王老闆，你這茶葉放的也太多了吧？」
王文東笑道：「做奶茶，茶葉是要放多一點，要不然茶味會被奶味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