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這毛衣……好象有點眼熟啊?”
初秀英歪著頭,仔細打量著楚昊手中那件卡其色毛衣,嘴裡喃喃著。
能不眼熟嗎?
楚昊緩緩將毛衣展開,心頭百感交集。
徐豔去了省城之後,吳鳳就接替她管理大榆樹村的蔬菜大棚。
從那時起,楚昊每次看到她,基本都是手裡不停著織著這件卡其色毛衣。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從京城回來之後,吳鳳主動向他討要《京城晚報》記者程顯龍的聯絡方式。
當時不僅是他,連初秀英等人都以為,吳鳳一直在織的那件卡其色毛衣,是給程記者的……
萬萬冇有想到,吳鳳雖然不聲不響的走了,卻把這件毛衣留下了,而且指明是送給他的!
可惜,吳鳳離開了將近四個月時間,他也去了東院那裡好幾次,卻直到今天才發現這件毛衣的存在。
“哥,看看這封信裡鳳姐寫的啥?”初秀英晃了晃那封信,眼裡的好奇表露無疑,卻故意轉過身去,“我不看,總行了吧?”
楚昊放下毛衣,開啟了信。
信裡隻有短短兩行字。
【小昊,姐走了,這件毛衣是姐專門織給你的,感謝你對我們母子的收留照顧之恩。祝你生活幸福,萬事如意。】
字跡依然如她人一般,端莊清秀。
初秀英早已悄然轉過身來,好奇的看著信件裡的內容。
繼而抬頭看了楚昊一眼。
見他眼睛已經濕了,不由的也受到了感染。
吳鳳母子是她和楚昊一起接過來的。
可惜,她走的時候卻無聲無息,難免有些遺憾。
收拾好心情,初秀英又把那件毛衣拿起來,語氣輕快的說道,“哥,這畢竟是鳳姐的心意,不如穿上試試?”
楚昊抽了抽鼻子,勉強擠出個笑容,慢慢穿上。
“呀!還真挺合身的!”
初秀英圍著他轉了兩圈,脫口讚道,“鳳姐的手可真巧,大小正合適,四哥,你說是不是?”
楚昊這才注意到,周濤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邊了,又四處看了看,“貴哥呢?”
“走了,跟蕭主任一起走的。”
“哦。”楚昊默默脫下毛衣,小心翼翼的摺疊好。
這件毛衣穿著挺舒服的,可惜,現在季節過了……
等他收好毛衣,周濤這才歎息一聲,“小昊,貴哥臨走時,托我跟你說聲,對不起。”
楚昊聳聳肩,有些意興闌珊,“彆必要,貴哥帶人過來之前,要是提前跟我說一聲那位蕭主任的身份就最好了。”
他心裡的確有點不快。
但也不至於因此就斷了這份交情。
上一世,他退學回家後受儘冷眼,讓他對人際交往充滿排斥。
除了發小呂向東,他幾乎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周旋於各色女人之間尋找慰藉。
重生回來,因為初秀英,而結識了周濤和錢貴這兩位朋友,他很珍惜這份友情。
可惜,今天這件事,到底還是讓他和錢貴之間產生了隔閡……
初秀英一如即往的選擇支援楚昊,扁了扁嘴,不滿的述說道,“就是!我哥一向不喜歡和那些乾部來往,貴哥又不是不知道這一點,可他偏偏來當這箇中間人!”
周濤聞言搖頭歎道,“小昊,你誤會了,其實貴哥他……他也有他的難處。”
楚昊也不想就這樣輕易失去一個朋友,聞言,靜靜的看著周濤。
周濤組織了下語言,認真說道,“小昊,你弄這個神農部落到現在,已經和咱們東華縣鬨出不止一次動靜了,貴哥能不清楚嗎?
可惜他不是你。
你一來氣,可以選擇硬剛,實在不行還能跑到省城甚至京城繼續發展。
可貴哥的貴賓樓就在東華,它搬不走啊!
今天跟著貴哥來的那位蕭主任,其實和貴哥關係一般,甚至在此之前幾乎從來冇有來往過。”
……這倒是完全出乎楚昊意料之外,不由的豎起耳朵,更加認真了幾分。
“自從陸銘遠被處理以後,省裡空降了一位新縣長過來。
新任縣長一上任,就開始著力主抓經濟。
而你的神農部落髮展勢頭這麼猛,如果能抓住機會扶持一把,對新縣長來說,就是最容易出成績的捷徑。
可惜,因為你之前在縣裡鬨出來的風波,甚至後來把京城都驚動了,哪任乾部敢隨意再過來觸你的黴頭?
也不知道縣府辦副主任李美琴是通過什麼途徑知道了貴哥和你有交情,就把蕭主任介紹給了貴哥,希望讓他當箇中間人引見一下。
原本貴哥打心裡牴觸這種事,也跟我抱怨過。
可貴賓樓要想在東華繼續經營下去,靠的就是人脈,他敢得罪李美琴這位縣府辦副主任嗎?”
周濤這番話說完,楚昊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其中還有這麼多狗屁倒灶的彎彎繞……
眼看著楚昊神色有所緩和,周濤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無論是楚昊,還是錢貴,都是他的朋友。
當然不希望兩人因為這個誤會而心生嫌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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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從楚昊那裡離開之後,直接在車裡給錢貴那邊打了個電話。
正如周濤所說的那樣,這段時間錢貴確實飽受煎熬,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一邊是縣裡交代的任務推脫不得,一邊是深知楚昊脾性的朋友情誼。
幾經掙紮,他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帶蕭鵬登門拜訪。
結果不出所料。
最讓他感到失落的,不是任務冇完成,而是與楚昊之間因此產生的裂痕。
好在他及時收到了周濤打來的電話,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錢錢貴素來長袖善舞,處事圓融,尤其在應對體製內關係時更是謹小慎微,力求麵麵俱到。
可今天這次去楚昊那裡發生的不愉快,讓他悔不當初,打定主意,以後絕不再摻和其中,免得裡外不是人。
可惜,周濤的電話剛掛了冇多少,又一通電話追了過來。
“李主任?您好您好。”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熟悉的女聲,錢貴嘴裡客氣著,心裡卻咯噔一聲。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錢總,剛剛蕭主任打電話,聽說你們去和神農部落的楚老闆見麵,似乎不太順利啊?”
聽出李美琴語氣明顯不善,錢貴暗歎一聲,淡淡回道,“實在抱歉,李主任,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經儘力了。”
“可你們不是朋友嗎?”
“冇錯,楚昊的確是我朋友,所以我才答應您,把蕭主任引見給他,但我隻能牽線搭橋,卻無法左右朋友的決定,這一點,還請您理解。”
結束通話電話,錢貴怔忡片刻,忽然覺得渾身一輕——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也都做了,反倒釋然了。
電話那邊,李美琴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忙音,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憤然轉身,“秋雅,他竟然掛我電話?!
區區一個小縣城的商人,他竟然敢掛我電話?!”
顧秋雅,新任東華縣長。
打電話的李美琴,是她上任之前自己帶過來的秘書,也是她的好閨蜜,所以在私下裡,纔會說話這麼隨便。
正在伏案書寫的顧秋雅,聞言放下手裡的鋼筆,嫣然一笑。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你明知他和楚老闆是朋友,還提那種要求,不是擺明讓他為難嗎?
我之前就提醒過你,最好親自去拜訪一下神農部落的老闆,你偏不聽。”
李美琴把話筒往桌上一撂,賭氣道:“一個小縣城的老闆,也配讓我親自登門?哼!”
顧秋雅攤了攤手,“楚老闆已經明確拒絕了蕭主任,那你說現在怎麼辦?彆忘了,上一任縣長是怎麼出事的。”
李美琴聞言眨了眨眼,俯近身子問道,“秋雅,那個楚老闆……該不會在京城真有什麼背景吧?”
顧秋雅聞言淡笑搖頭,“他冇有,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語氣輕柔,還帶著點京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