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銷社的門外，貼著「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標語。
櫃檯裡擺著琳琅滿目的商品，副食、玩具、日常用品，應有儘有。
在這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場所裡，「嚴禁毆打顧客」的牌子倒讓陸子鋒耳目一新。
「媽！」
「誒，來了！」
陸母的視線隻在陸子鋒的臉上停留了0.1秒，然後就轉到了喬玲的身上。
好傢夥！
要模樣，有模樣。
要身材，有身材。
陸母的眼睛越看越亮，把喬玲整得怪不好意思。
「阿姨好。」
「誒，好，你好。多大了？」
「20。」
陸子鋒催促道：「趕緊的，帶我們找人。」
陸母的視線轉回陸子鋒，臉色瞬間垮了下來：「二樓去找你劉叔叔，我給他提過這事兒了。」
「誰是親生的？」陸子鋒小聲嘀咕著，帶喬玲往樓上走去。
這地方他從小玩到大，不要太熟。
敲開業務辦的門，陸子鋒滿臉堆笑地衝裡麵喊了一聲：「劉叔。」
一邊喝茶，一邊看報的劉國強聽見有人喊，抬起了頭來：「哦，子鋒啊，進來坐。」
陸子鋒大大咧咧地坐下了，喬玲卻是很拘束地站在他的後麵。
對喬玲來說，這可是國營單位。
輕易不敢冒犯。
但陸子鋒知道，這個所謂的國營單位，也冇幾年活頭了。
劉國強取下老花鏡，用棉皮擦了擦：「你這事兒，你媽跟我提過。其實冇有你想像的那麼麻煩。政策層麵已經明確提出，支援供銷社為個體戶提供貨源。」
說著，他將目光投向喬玲的時候，又重新將老花鏡戴了起來：「相關證照都帶了嗎？」
「都帶了。」喬玲利索地將兩證一照拿了出來。
劉國強仔細看過後，說：「經營專案不對呀？你開早餐店的？」
陸子鋒趕緊解釋道：「在辦，在辦。我們尋思先把前期準備工作做好，執照更新後，馬上就可以開業。」
劉國強訕笑一聲：「你小子能改邪歸正，那就最好了。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馬上過年了，有些貨很緊俏，哪怕我們認識，我也不可能大批量供應。如果你想多進點貨，照規矩，需要搭配一些滯銷貨。」
陸子鋒早就瞭解過相關行情了，點頭道：「規矩我懂，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劉國強愣了一下，雙手「啪」地拍在辦公桌上：「你小子還敢提條件？」
「誒，劉叔，禁止毆打顧客啊！」
「你說。」劉國強也有些懵，這麼多年來，他也是第一次遇上既想從供銷社進貨，還想給供銷社提條件的人。
「首先，那些緊俏貨，我們現貨現款，這冇問題。滯銷貨都滯銷了，你怎麼也得給帳期。」
「一週。」
「三個月。」
「一個月，不能再多了。」
「兩個月，不能再少了。」
「出門右拐。」
「好……我是說，好，一個月就一個月。」
「哼！」劉國強冷笑了一聲。
你小子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還治不了你了？
「第二，你跟我說哪些貨是滯銷貨，我不能全都要，我得自己選。」
劉國強翻開一個厚厚的本子，每頁掃了一眼，給陸子鋒列出一些貨名。
從副食這個版塊來看，暢銷的主要是一些香菸、名酒、麥乳精以及名牌糖果。
日用方麵有名牌護理、時尚穿戴等。
喬玲問陸子鋒道：「這個香菸，我們是不是不能賣啊。」
劉國強點頭道：「是的，這個需要另外辦理菸草專賣證。」
陸子鋒笑了笑：「劉叔，我們又不是外人。」
劉國強有些服氣了，這小子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怎麼什麼都懂。
「原則上是不行的，不過我可以把你們商店設為代銷點，掛靠在供銷社的名下。想賣香菸，隻需要到菸草局做個備案就行了。不過你要想長期賣，還是儘早把菸草專賣證辦了。」
「謝謝劉叔，改天請你吃飯。」
將喬玲的早餐店轉為百貨商店，用的是喬玲的營業執照。
不過喬玲冇多少錢進貨，主要還是陸子鋒進的貨多。
滯銷品也選了一些。
令劉國強不解的是，陸子鋒選的竟然是滯銷的糕點副食。
要知道其他滯銷品，隻是銷量下降，慢慢賣，總會賣出去的；
反觀副食品是有保質期的，而且本來就滯銷了，短時間內要是賣不出去，食品一旦過期，那就隻能銷燬。相比賣其他冇有保質期的商品，風險要大得多。
喬玲也有類似擔心，但她不想在外人麵前質疑陸子鋒的決定。
直到出了劉國強的辦公室，她才隱隱有些擔憂地問道：「那些糕點、特產，要是賣不出去過期了怎麼辦？」
陸子鋒解釋道：「這些糕點滯銷，原因很複雜。首先，供銷社拿貨實行的是統購統銷，貨源由上級支配，而不是市場導向。這就導致有些貨拿少了，在當地變得緊俏。有些貨拿多了，在當地滯銷，並非品質問題，而春節將至，此一時，彼一時了。」
「其次，這些食品包裝也很敷衍，看上去都冇有食慾。供銷社的人多大爺呀，根本不會推銷商品，你愛買不買，糖果糕點又不是必需品，所以賣不出去。」
喬玲眼前一亮，想到了陸子鋒包裝果籃的案例。
要是將這些糕點重新包裝，或者與緊鎖貨搭配混裝成禮盒，借著春節這一波行情，那還不得賺翻？
「可是，糕點我們用什麼包裝呢？」喬玲省去了剛纔的思維過程，直接問道。
「放心，我早就聯絡到一傢俬人承包的包裝廠了。不要介紹信那種。」
喬玲慢慢停住了腳步，從後麵看著陸子鋒的背影。
一個人，怎麼可以算計到這種程度？
拿著劉國強的批條，去帳務室交錢蓋章，然後再去倉庫點貨。
帳務室和倉庫都是各顧各的，按章辦事，其他的一概不多問。
除了百貨，陸子鋒還給自己買了一輛自行車。
自行車是永久牌的，原價要兩百多。
不過陸子鋒是通過陸母的關係，以幾乎半價的優惠，拿了一輛以前作為樣品展示的，有外觀瑕疵的滯銷貨。
貨物清點出來了，看上去挺大一堆，自行車根本帶不走。
「喬姐，我先帶你回去，然後換顧全跟我用板車來拉。」
陸子鋒推著自行車出了倉庫，翻身上車：「喬姐，上啊。」
「哦，好！」
喬玲冇有坐過自行車，有些緊張。
她學著那些女孩的樣子，用右手握住後座，身子一躍，坐了上去。
自行車把手猛然一晃，喬玲「啊」了一聲，嚇得趕緊抱住陸子鋒的腰，整個前胸都貼到了陸子鋒的後背上。
感覺到份量的陸子鋒，舔了下嘴唇：「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