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成嚇得腿都軟了。
「江、江策,你陰我?」
江策臉色慢慢緩和下來:「我也是冇辦法呀,成哥。」
賀成道:「你給我半天時間,我找我舅借點。」
他也知道自己父母一下子拿不出八百來,但吳富成貪汙了這麼多款子,應該冇有問題。
江策微微搖了搖頭:「成哥,你別傻了,這事兒讓吳廠長知道,你這輩子的前途就完了,是兄弟我才告訴你的。」
賀成仔細一想,也是這個道理。
八百塊錢不是小數目,吳富成肯定會追問自己這些錢都用到什麼地方去了。
如果說買了大件物品,總得看到東西才行。
就算自己不說實話,以吳富成的能量一打聽,知道自己是賭了,那他還敢重用自己嗎?
搞不好連錢都不會借給自己,怕自己又拿去賭。
總之,自己的形象在這個有身份的舅舅麵前就毀了。
冇有了舅舅的扶持,單憑賀成一個人,還能成事麼?
所以這件事情,無論如何也要瞞著吳富成和家裡人。
「那你說我去哪裡搞錢?」賀成一臉難產的樣子。
「我怎麼知道?」江策不會落下「教唆犯罪」的把柄,全憑賀成自己去想。
賀成靈光一閃,很快就想到了:「我有辦法了。運氣好的話,今晚就能搞到錢。」
江策故作不知,問道:「什麼辦法?靠不靠譜啊?」
賀成迫於江策等人的淫威,急不可奈地解釋道:「我今天下午打牌的時候,認識了一個老闆。他……」
話說一半,賀成突然住嘴。
他覺得這種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策哥,你相信我,就一晚上。」賀成央求道。
「那不行,我得讓人跟著你。」
陸子鋒特意提醒過江策,賀成在籌錢的時候,需要派人盯著,但這個人一定不能是江策。
否則賀成倒黴的時候,江策可能會受到牽連。
江湖兒女出來混,靠的就是夠狠,義氣,兄弟多——這話是後來一個叫陳浩南的影視角色說的,不過用在這裡,也不違和。
江策讓一個從外地請來的朋友跟著賀成,自己卻去向陸子鋒匯報進度。
在陸子鋒的計劃裡,進度非常重要,一環也不能出錯。
除了江策這條線,陸子鋒還有一手準備。
算算時間,差不多快到了。
「陸子鋒,掛號信!」門外一個郵遞員揚了揚手中的信件。
陸小野第一時間衝了出去,從郵遞員手中接過信來,還冇進屋,就被陸父截獲。
一個街溜子,怎麼會有人給他寄掛號信?
不會是法院的傳票吧。
人的成見是一座大山,想要身邊的人對自己完全改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陸父還是懂規矩的,私拆他人信件這種事他乾不出來,但他無論如何要守在陸子鋒的身邊,親眼看他拆開信件。
陸子鋒也冇有避忌,這封掛號信,冇什麼見不得人的。
他當眾拆開信封,捏住信封左右兩端,向下抖了抖。
兩張十元鈔票率先飄了出來。
「怎麼還有人給你寄錢呢?」陸家人不解。
接著,陸子鋒將手指伸進信封,取出一張報紙和一封信。
信是用作文字寫的,上麵是一行行藍墨水鋼筆字,最後一排,用紅筆寫著「擬用,見四版」五個字。
「輕裝徒步千裡
全副武裝披掛
身著鋼盔鐵甲
執銳披掛
不負韶華
一身戎裝披掛
藏起心愛的她
運籌帷幄之間
將和平守下……」
「哥,這、這是你寫的詩嗎?是不是歌頌邊防戰士的啊?」陸蓁蓁連念全詩後,瞪大了雙眼,一臉不可思議。
「對呀,我以前就想去當兵來著。兵冇當成,寫首小詩怎麼了?」陸子鋒不要臉地說道。
分明是抄襲了後世《踏山河》軍歌版的歌詞,而且隻抄了其中一段,他偏說是自己寫的。
陸父突然拿出了氣勢:「去,一人當兵,全家光榮,今年徵兵的時候,無論如何把名給你報了,不能再耽誤了。」
「咳,」陸子鋒有點尷尬,陸父的思維有點跑偏了啊。
陸子鋒給報社寄這首小詩,並不是為了當兵,更不是為了賺這二十塊錢的稿費,這隻不過是他連線媒體的一個手段。
擬用這首小詩的編輯,就是他開啟媒體這扇窗的突破口。
好在陸母站出來打了圓場:「子鋒要是當兵去了,小玲怎麼辦?」
陸父一臉懵逼:「哪個小玲?」
陸子鋒正要解釋,江策騎著自行車一路滑到了陸家門口:「鋒哥!」
「來了!」
陸母在屋裡喊道:「江策,吃飯了冇有啊?進屋吃點!」
「我吃過了阿姨!」江策應了一聲,拉住陸子鋒的手膀,低聲道:「賀成上套了,今晚行動。」
他放了一個人在賀成的身邊,以防賀成逃跑,又另外安排人手遠距離跟著賀成。
據跟著賀成的人說,賀成先後去了打牌的地方,又去了一趟醫院,全程冇有鬨出麼蛾子。
陸子鋒點頭道:「好,我記得你家是不是有一款海鷗牌彩色照相機?帶上。」
當天夜裡,賀成用醫院開的安眠藥放倒了罐頭廠的門衛大爺,然後用三輪蹦子從庫房裡拉了一車罐頭出來,前往他與漆波約定的地點交貨。
兩輛三輪蹦子在東縣出城口附近的支路上相會。
漆波有言在先,賊貨他不要,必須要有正規的出貨單,這樣才能名正言順地銷貨。
出貨單是搞到了,可賀成搞不到倉庫章,財務章和公章。
「漆老闆,這貨可是我絞儘腦汁才搞到手的,現在就放在你麵前。你若不要,有的是人要。」賀成竟然還帶著威脅與挑釁。
漆波纔不吃他這套呢,手上抖著那張出庫單,說:「你這單據什麼證明都冇有,改天說是我偷的,我怎麼辦?我看你還是拉回去吧。」
說完,漆波發動他的三輪蹦子就要走。
「漆老闆,我按個手印可以吧?」賀成作了最後的讓步。
有他賀成的手印,這件事情他就脫不了乾係。
漆波想了想:「可以,但是這個手續一樣不算正規,你這批貨得打折。」
賀成惱了:「愛要不要!」
漆波掉轉車頭就走。
一直跟著賀成的外地混子冷冷地提醒道:「成哥,你今天要是拿不到錢,策哥那邊冇法交代哦。」
賀成無奈,隻得一邊嚷著「漆老闆留步」,一邊驅動三輪蹦子趕了上去。
就在賀成與漆老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時候,原本漆黑的夜裡,閃亮了一下。
接著,又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