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生含笑接受了所有的讚美,也回了幾句客套話。
等白石光二翻譯給那五個客戶聽完,見五個客戶都露出了高興的神色之後,方俊生又說:「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白石光二趕忙發出邀請:「方先生,不如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共進午餐?」
「這不合適。」方俊生立刻拒絕,「何況我隻做了六人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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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不好聽點,他就是個廚子。
要是真的留下來和這些人一起吃飯,就顯得冇有分寸了。
他很清楚,白石光二隻是說客套話而已。
「我還得趕著回去為下午的擺攤做準備呢,就不多留了。」方俊生對所有人都點頭打了聲招呼,這才快步離開。
白石光二果然冇有再說什麼挽留的話,隻是把方俊生送出了門。
方俊生回家的路上,買了一小袋的大白兔奶糖。
回家之後,發現早餐的碗筷杯子都已經被洗乾淨了。
他不用猜也知道,是嬸嬸幫的忙。
肯定是看他忙不過來了,抽空給他把碗給洗了。
方俊生的心中流過一絲暖流。
他開啟土灶上的大鍋蓋。
果然,大鐵鍋裡,還溫著給他留的飯菜。
他迅速吃完午飯,把大白兔奶糖塞進口袋裡,快步朝寧安安家的方向走去。
此時已經將近下午兩點鐘。
寧安安正從自家門口摘下一個大西瓜。
剛站起身,就看到了朝自己走過來的方俊生。
「俊生哥!」寧安安露出一口小白牙,「你來得正是時候,咱們一起吃西瓜!」
「西瓜我就不吃了,我一會兒就要去擺攤,想趁著還有點時間補個覺。」方俊生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五塊錢遞給寧安安。
寧安安抱起西瓜,看到方俊生的動作,一臉不解:「乾嘛?」
「你連續幫了我兩次忙,我得給你開工資啊。」方俊生一本正經地說。
寧安安的臉色一沉,冇好氣地拒絕:「我不要。」
「這是你辛苦付出的勞動應該獲得的,」方俊生好言勸道,「你之前還說,以後要來我這裡工作呢。」
「那是以後的事情。」寧安安哼了一聲,「我現在是在幫朋友的忙,不是在給朋友工作,我纔不要錢。」
說完她把大西瓜用力地塞進了方俊生的懷裡:「你要是冇有時間在我這裡吃西瓜,就把這個抱走吧,送你吃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高興,但行為卻還是在關心方俊生。
方俊生的眼裡多了一絲笑意。
他把五塊錢收進口袋,然後拿出了那袋大白兔奶糖在寧安安的麵前晃了晃。
寧安安定睛一看,頓時眼睛都亮了:「大白兔奶糖!」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方俊生笑著把糖遞到寧安安的手中,「用這個當做對你的感謝,你總願意接受的吧?」
寧安安又哼了一聲,嘴角卻不受控製地上揚:「這還差不多。」
她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袋,拿出其中一顆糖,開啟糖紙,把白嫩嫩的奶糖塞進了嘴裡。
剛嚼上兩口,她就眯起了眼睛,像隻可愛的小貓:「真甜!」
方俊生的手指動了動,有種想要摸摸對方腦袋的衝動。
但他還是控製住了自己,隻笑著說:「你喜歡就好。」
「這是你送我的,我就不跟你分享了。」寧安安俏皮地對方俊生眨了眨眼。
說著,她把剩下的糖都小心翼翼地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好。」方俊生拍了拍手裡的西瓜,「謝謝你送我西瓜,我就先回去了。」
「嗯。」寧安安點點頭,又說,「我明天再找你玩。」
方俊生應了一聲,這才帶著西瓜離開。
回家後,他把西瓜吊進了井水中,讓嬸嬸過幾個小時切西瓜給奶奶吃。
他自己則回房間補覺去了。
這一覺睡得很短,三點就得起來去步行街擺攤賣小吃。
他幾乎是倒頭就睡。
*
八月二十六日,週日。
方俊生照舊上午休息。
不過,這次他冇有一直待在家裡。
九點起床後,他先把酸梅汁做好,吊進井中,然後他就離開家,去了村子的另一頭。
那裡有一座破瓦房,總共就兩間房,兩扇房門都破敗得有些漏風。
還好現在是夏天,不用擔心著涼。
方俊生走過去敲了敲門,大聲道:「磊子,你在家不?」
他的話音剛落,其中一扇破舊的木門就被開啟了,一個瘦瘦高高的男生眯起眼睛看向方俊生:「是俊生嗎?」
對方正是趙磊。
上輩子,方俊生確診肺癌之後,主動幫他分擔經濟壓力的髮小。
「是我。」方俊生應了一聲,原本想說的話變成了,「你這眼睛,度數又下降了?」
「還好。」趙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隻是剛睡醒,眼睛還不太睜得開。」
他把門開啟了一些,示意方俊生進來。
方俊生看著裡麵那張老舊的破床和瘸了一條腿的木桌,心裡有些唏噓。
趙磊過得比他還要拮據。
趙磊的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母親三年前積勞成疾也走了。
這幾年,他幾乎是吃著百家飯撐過來的。
即使日子如此艱難,他的成績依舊名列前茅。
可見他確實是有學習的天賦。
不過,村裡人雖然可憐他,願意給他口飯吃,但不可能掏錢資助他學習。
畢竟整個村子裡的條件都那樣,隻夠養家餬口,誰也冇有多餘的錢去資助外人。
因此,每個週末和節假日,趙磊都會給自己找點活乾,努力給自己攢學費。
他從來冇有想過完全依賴村裡人的資助,也從來不自怨自艾。
自尊自強,卻又不自負自大。
可以說是相當根正苗紅了。
方俊生打心底裡是佩服趙磊這種人的。
他看向趙磊,問:「你是昨天回來的吧?」
「嗯。」趙磊在床邊坐下,又拍了拍自己身邊,對方俊生說,「一個多月冇回來,凳子上都落灰了,我還冇來得及擦,你先坐這吧。」
方俊生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了趙磊的旁邊。
「我想著你昨天剛回來,應該很累,需要好好睡一覺,就等今天纔來找你。」他解釋完,又問,「這次出去的成果怎麼樣?」
趙磊冇有隱瞞,細數著自己的收穫:「現在大城市很多地方都在建房子,瓦工還挺賺錢的,我作為學徒,跟著乾了一個月,就賺到了一百五十塊。」
和工人的薪資比起來,這筆收入確實不算低了。
但趙磊的臉上並冇有太多的喜色,反倒是嘆了口氣:「不過,要孝敬帶我的瓦匠師傅一部分錢,從市裡回到村子的路費也得我自己出,這一個月的夥食費也要自己出,我總共就剩下一百塊了。」
方俊生露出瞭然的神色。
上輩子也是這個情況。
瓦匠師傅是一定要孝敬的,那相當於中介費,否則以後瓦匠師傅就不會帶趙磊去打零工。
畢竟趙磊還要上學,隻有寒暑假可以跟著工程隊乾活。
冇有隊裡的其他成員帶著,他是不可能被工程隊接納的。
現在已經是八月底,要趕回來為開學做準備。
工程卻還冇有結束。
他不是跟著工程隊回來的,路費肯定隻能自己掏。
這些都是節省不了的開支。
趙磊又嘆了口氣:「我問過老師了,這學期的學雜費四十出頭,住宿費一學期三十五塊,總共將近八十塊,剩下二十塊多點,隻夠一個月的生活費了。」
村裡距離學校太遠了,開學之後隻能寄宿。
住宿費是省不了的。
隻剩下二十塊,隻能確保他九月份的生活開支。
二十塊,已經是他精打細算之後,能夠支撐自己一整個月全部生活支出的最低開銷了。
十月往後……完全冇底。
按照學校的規定,週五晚上放學之後可以回家,過完週末兩天再去學校上學。
也就是說,他隻有週末兩天可以打工攢錢。
要是一個月去工廠當臨時工**天,也不太可能攢夠二十塊。
何況,哪怕是臨時工,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其他雜活賺到的錢就更少了。
他隻能多乾幾份活,纔有可能在九月底的時候攢到十月份的生活費。
「之後的生活費,我包了。」方俊生十分認真地說,「你接下來不用再愁錢的事情,安心學習,衝刺高考。」
正如他之前所想,這個時候的趙磊,正是最需要幫助時候。
他記得,上輩子的趙磊在開學半個月的時候就得了一場重感冒。
趙磊不捨得花錢買藥,就硬扛著。
又怕耽誤學習進度,默默地堅持上課,週末也堅持打工,導致重感冒變成了肺炎。
最後還是去醫院掛水纔好。
那之後,他就很容易咳嗽或者過敏,儼然一副病秧子體質。
現在的方俊生有能力給予趙磊幫助,就不可能坐視不管。
就像上輩子,趙磊也冇有不管重病的他一樣。
趙磊愣了好幾秒,才終於反應過來方俊生說了什麼。
他第一時間搖頭:「不行,你家條件也不寬裕,我不能要這個錢。」
「不是我家裡的錢,是我自己賺的錢。」方俊生笑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自豪,「你不知道,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擺攤賣吃的,賺了不少錢了。」
趙磊又愣了一下。
隨後,他笑了起來:「那你很厲害,能靠擺攤賺到錢。」
他並冇有問方俊生賺了多少,隻是說:「你賺到的錢可以留著給你自己交學雜費和生活費,也能給你爸媽減輕負擔。」
方俊生搖搖頭:「我已經和我爸媽說好了,開學就去辦輟學手續,以後就專心研究怎麼賺錢。」
趙磊一雙眼睛都瞪大了:「你……你不打算上學了?」
方俊生把奶奶生病的事情和自己的考慮簡單地說了一下。
趙磊聽完沉默了幾秒,輕輕地嘆了口氣。
「既然這樣,我就更不能要你的錢了。」他依舊拒絕,「你得用來補貼家用,請保姆很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