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突破後的第三週，福田區辦公室。
會議室牆上掛著中國地圖，紅色圖釘釘在深圳位置。藍色圖釘散落在北上廣幾個城市。
王大強站在地圖前，手裏拿著黑色記號筆。
陳默、李國強、周明圍坐會議桌。桌上攤著技術報告、專利申請書，還有一疊市場分析資料。
“光伏效率百分之二十三點七是實打實的。”陳默先說，“專利這周遞交。但技術優勢能保持多久？”
“半年。”王大強轉身，“競爭對手會用各種方式繞開專利。我們要在這半年裏，把技術優勢轉化為市場優勢。”
他走到地圖前，在北上廣位置畫圈。
“深圳是我們的根據地，但天花板明顯。一年能做的零碳建築專案，總量不會超過五十萬平方米。”
“北上廣呢？”周明問。
“上海城市規劃更早，商業地產開發量大。北京政策敏感度高，但央企總部專案多。廣州靠近深圳，可以輻射華南。”
王大強放下筆，坐回椅子。
“我們要製定全國擴張計劃。分兩步走：第一步，拿下上海或北京的一個標誌性專案。第二步，與當地頭部開發商建立戰略合作。”
李國強翻看資料：“上海那邊，陸家嘴金融區有幾個商業綜合體在規劃階段。北京朝陽區也有幾個央企總部大樓招標。”
“誰在負責這些專案？”
“上海是陸家嘴集團和金茂集團。北京是國貿集團和中糧地產。”周明調出電腦上的聯係人列表，“需要先建立聯係。”
“直接去。”王大強決定，“這周我帶隊去上海，你跟我一起。陳默留守深圳，保證技術研發進度。李國強準備技術展示材料。”
會議室靜了幾秒。
“會不會太急？”周明猶豫，“我們剛完成技術突破，市場推廣材料還沒完全準備好。”
“市場不等你。”王大強開啟筆記本，“技術突破是最好的敲門磚。我們要在競爭對手反應過來前，把門敲開。”
他寫下行動計劃：
上海行：三天，拜訪陸家嘴集團、金茂集團，現場展示光伏效率突破資料。
北京行：下週，接觸國貿集團、中糧地產，重點講政策適配性。
合作模式：技術授權 工程總包，優先選擇能形成示範效應的專案。
目標：三個月內簽約一個十萬平方米以上的專案。
寫完，他抬頭：“有問題嗎？”
陳默開口：“技術展示需要帶樣片嗎？”
“帶。實驗室樣片，還有測試報告原件。現場做效率演示。”
“專利還沒正式授權，披露太多有風險。”周明提醒。
“隻披露關鍵資料，不透露技術細節。用資料說話，不解釋原理。”
李國強點頭：“明白。我去準備演示裝置。”
兩天後，上海浦東。
陸家嘴集團會議室，落地窗外是黃浦江和東方明珠。
王大強帶著周明，還有兩個技術人員。演示裝置擺在會議桌中央：光伏樣片、測試儀、投影屏。
對方來了五個人：專案總負責人張總，兩個技術總監，一個商務經理，一個法務。
簡單寒暄後，王大強直入主題。
“張總，我們今天來，是想展示一項光伏效率上的突破。實驗室資料百分之二十三點七，超過行業公開最高記錄。”
他示意技術人員啟動演示。
樣片在模擬光源下運轉，測試儀資料實時投在螢幕上：23.68%。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
張總推眼鏡，盯著螢幕。“實際光照條件下能達到多少？”
“深圳實測資料，夏季最高百分之二十二點五，冬季百分之二十一點八。上海緯度接近，資料應該相似。”
“量產成本？”
“比市場主流產品高百分之五，但度電成本下降百分之四。投資回收期縮短約百分之十五。”
張總轉頭和技術總監低聲交流幾句。
“你們有專利保護嗎？”
“這周遞交。實用新型和發明專利同步走。”王大強遞上專利受理通知書影印件。
法務接過檢視。
“合作模式？”張總問。
“兩種：技術授權，收取一次性授權費加按平方米提成。或者工程總包，我們負責設計、施工、運維。”
“你們在深圳有示範專案？”
“零碳示範工程，驗收節能率百分之六十二，建設部官網有報道。”周明遞上資料。
張總翻看。“你們這個效率資料，如果能複製到我們新規劃的金融廣場專案……”
他停頓，看技術總監。
“金融廣場規劃建築麵積十二萬平方米，設計標準高。”技術總監說，“原計劃用進口光伏產品，效率百分之二十二左右，但價格高。”
“如果你們能保證效率達到百分之二十二以上，價格有優勢，我們可以考慮。”
王大強計算幾秒。“效率我們可以保證。價格，比進口產品低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會議室再次安靜。
張總沉吟。“我們需要內部評估。這樣，你們留一份詳細技術引數和報價，我們一週內回複。”
“可以。”王大強點頭，“但有個請求：如果可能，我們希望能在專案設計階段就介入。零碳建築需要前期規劃，不是後期加裝。”
“理解。”張總起身，“我們會考慮。”
握手告別。
走出陸家嘴集團大樓，周明鬆口氣。“感覺有戲。”
“隻是第一步。”王大強看著黃浦江對岸的外灘，“接下來要去金茂集團。同樣的演示，但側重點要調整。”
“怎麽調整？”
“陸家嘴集團關注資料和成本。金茂更關注品牌效應和行業影響力。我們要講‘國內首個零碳金融綜合體’的故事。”
下午，金茂集團。
會議室更大，牆上掛著多個地標專案照片。
接待他們的是金茂集團副總裁劉總，還有設計院院長。
演示流程一樣，但王大強調整了介紹重點。
“劉總，我們今天展示的技術突破，不僅意味著效率提升，更代表中國在零碳建築領域有了自主可控的核心技術。”
他調出深圳示範專案的照片：“這是我們在深圳做的專案，建設部專家組評分九十一分。現在，我們想在上海複製這個成功。”
劉總看著照片：“上海和深圳氣候條件有差異，你們的技術能適配嗎？”
“我們做了氣候模擬。上海濕度高，對光伏散熱有影響，但我們改進了背麵散熱結構，實際效率衰減控製在百分之一以內。”
他調出模擬資料圖。
設計院院長仔細看。“這個散熱結構，是你們自主研發的？”
“對。專利正在申請。”
劉總沉默片刻。“你們知道，金茂一直想打造綠色建築標杆。但之前的技術路徑，要麽成本太高，要麽效果不理想。”
“我們的方案，成本比進口低，效果比國產好。”王大強語氣平穩，“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提供從設計到運營的全流程支援。”
“全流程？”
“設計階段介入，優化建築朝向、幕牆麵積。施工階段駐場，保證技術落地。運營階段監控，持續優化節能效果。”
劉總手指輕敲桌麵。
“我們正在規劃世紀廣場二期，定位是‘亞洲零碳商業新地標’。原計劃邀請國外設計團隊，但預算壓力很大。”
他停頓，看設計院院長。
“如果你們能提供技術方案和工程支援，我們可以考慮合作。”
王大強點頭。“我們可以在一週內提交初步方案。”
“好。”劉總起身，“我讓設計院和你們對接。如果方案可行，我們可以簽戰略合作協議。”
“戰略合作？”
“對。不止這一個專案。金茂在全國有多個商業地產專案，如果你們技術確實領先，我們可以建立長期合作。”
握手時，劉總加了一句：“上海市場很現實，但也很公平。誰有真技術，誰就能站住腳。”
“明白。”
回酒店路上，周明難掩興奮：“戰略合作！這意味著可能不止一個專案。”
“意味著更大的責任。”王大強看著車窗外，“技術必須持續領先，否則合作維持不下去。”
“陳默那邊……”
“今晚開電話會，同步進展。讓他加速下一個階段研發。”
晚上，酒店房間。
視訊會議連線深圳。陳默、李國強出現在螢幕裏。
王大強簡單講完上海見聞。
“陸家嘴集團在評估，金茂集團有戰略合作意向。”他總結，“但對方要求一週內提交技術方案。”
陳默點頭：“技術引數我們可以提供。但適配上海氣候的優化方案，需要重新模擬。”
“多久？”
“三天。我調兩台伺服器跑資料。”
“好。”王大強看李國強，“你負責方案撰寫。重點突出三點：效率資料、成本優勢、全流程服務。”
“明白。”
“還有，”王大強停頓，“劉總提到‘亞洲零碳商業新地標’。這意味著，他們可能對標新加坡、東京的專案。”
“壓力很大。”周明說。
“壓力也是動力。”王大強看著螢幕，“如果這個專案做成，強盛建築就從深圳企業變成全國企業。再從全國企業，變成亞洲領先的零碳建築服務商。”
會議室沉默幾秒。
陳默先開口：“技術端，我們沒問題。研發路線圖已經規劃到三年後。隻要市場給機會，我們就能做出實績。”
“市場給了機會。”王大強說，“上海給了，北京也會給。廣州、成都、武漢……中國城市化還在加速，零碳建築是必然趨勢。”
他關掉視訊，走到窗前。
上海夜景璀璨。那些燈光裏，有他即將參與塑造的新地標。
技術突破像點燃一支蠟燭。
市場擴張，就是讓這支蠟燭的光，照進更多城市。
一支蠟燭的光很微弱。
但如果有十支、百支、千支呢？
王大強想起重生前，2025年他還在為工程款發愁時，曾路過上海陸家嘴。那時他覺得，那些高樓離他很遠。
現在，他的公司正在敲開那些高樓的門。
而且，這還隻是開始。
全國擴張計劃已經啟動。北上廣深，四個圖釘會變成十個、二十個。
技術優勢要轉化為市場優勢。
市場優勢又會反哺技術研發。
迴圈一旦啟動，就會越轉越快。
他要做的，就是保持清醒，保持節奏。
點燃蠟燭，擴散光。
讓這片星空，因為他的存在，亮得不一樣一些。
哪怕隻是一點點。
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