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貴才放下手裏的活，拿起機器翻來覆去地端詳，手指敲了敲銹跡斑斑的外殼，又撥了撥上麵的齒輪：“這玩意兒看著有點年頭了，零件挺精密，我沒見過這種物件。”他皺著眉琢磨了會兒，“不敢保證能修好，我抽空拆開來看看，能弄就弄，弄不好你也別抱太大希望。”
“您儘力就行，修不好也沒事，我就是好奇。”趙文浩知道廠裡新品裝置各種除錯張貴才一直在加班，他笑著道，“不要耽誤了您手頭的活。”
張貴才點點頭，抱著機器放到工作枱角落，又埋頭忙自己的去了。
趙文浩回到車裏，他取出一台傳呼機，快步走向辦公樓。於雪梅正在辦公室核對生產報表，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老闆，還有事？”
“給你個東西。”趙文浩把傳呼機遞過去，“廠裡安了電話，我不在的時候，有事就打我傳呼；我有任務交代你，也會通過傳呼通知。”
於雪梅看著那台小巧的漢顯傳呼機，眼睛都直了，這玩意兒不僅貴，還得托關係才能弄到，老闆就這麼輕易給了自己？她手都有點抖，接過傳呼機時，聲音都帶著點激動：“老闆，這……太貴重了，我……”
“拿著吧，方便工作。”趙文浩擺擺手，“我教你怎麼用。”他拿起傳呼機，演示著如何開關機、查資訊、換電池，“很簡單，多擺弄兩次就會了。”
於雪梅認真地記著，心裏又暖又沉，老闆這麼信任自己，可得把活兒幹得更漂亮才行。
安排完這些，趙文浩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七點了，轉身對藍玲道：“姐，廠裡的事差不多了，咱們去吃飯吧，你想去哪兒？”
“不急，這個點正好，先帶你去富隆金店看看。”藍玲說著，指了指窗外，“讓你親眼瞧瞧，省的你不信，我買的金幣是有多搶手。”
“行。”趙文浩點點頭，“你指路。”他又跟於雪梅和劉欣交代了幾句生產進度和明日新品釋出的細節，才和藍玲一起上了車。
車子駛出郊區，很快進入南城市區。市中心的夜晚依舊燈火通明，霓虹招牌在漆黑的夜裏閃著光，車水馬龍，比郊區熱鬧多了。趙文浩按照藍玲的指引，把車停在富隆金店門口，這店開在最繁華的商業街，門麵不算大，卻格外紮眼，門口竟然排著長隊，少說也有二十來人。
“你看看，人多不多？”藍玲推開車門，語氣裏帶著點得意，“這些排隊的都是來買金幣的。”
趙文浩跟著下車，看著排隊的人群，心裏打了個問號，這要是買白菜，這麼多人排隊他能理解，可這是金幣，就算按藍玲說的1000塊一枚，也不是小數目。南城哪來這麼多有錢人，大晚上的還排隊買金幣？
正琢磨著，店裏立刻迎出一個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男經理。他一眼就認出了藍玲，快步湊上來，語氣熱絡：“藍總，您是不是還需要買一些金幣！”
藍玲雖然已經沒有流動的資金購買金幣，但是她依舊微微揚著下巴，受用地點點頭：“你們店裏還這麼忙？都排上隊了。”
“可不是嘛。”男經理側身引路，聲音壓得低了點，“從開門到現在，人就沒斷過，主要是這金幣太搶手了。您是我們的大客戶，哪能跟散戶似的排隊？裏麵請，裏麵請。”
藍玲得意地瞥了趙文浩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看到了吧，我買的就是搶手貨”。趙文浩無奈地搖搖頭，跟著走進店裏。
店裏亮堂得很，跟普通金店擺滿金鐲、項鏈不同，這裏的玻璃櫃枱裡擺的全是金幣，黃澄澄的，堆得整整齊齊。每個櫃枱前都有銷售員在賣力講解，圍了不少顧客，個個臉上都帶著點急切。
讓趙文浩在意的是，店裏幾個角落都站著穿黑衣服的男人，說是保安吧，站姿鬆鬆垮垮，眼神卻滴溜溜地轉，時不時瞟向顧客的口袋和包，身上帶著股街溜子的混不吝氣息，怎麼看都不像正經保安。
大概是趙文浩穿著校服，看著像個學生，經理的注意力全在藍玲身上，彎腰湊到她耳邊低語：“藍總，跟您說個事兒，店裏的金幣就剩不到200枚了，現在散戶買都漲到1500塊一枚了，給您還是按1000塊，您要不要再囤點？”
藍玲沒立刻回答，眼角餘光掃著趙文浩，像是在等他表態。
趙文浩沒接話，藉著看金幣的由頭，慢慢在櫃枱間遊走，耳朵卻支棱著，聽著周圍的動靜。
“大哥，您放心，這金幣是海外發行的，還有公安監製，絕對保真！”一個銷售員拍著胸脯，“小道訊息，我隻告訴你一個人，現在1500塊買，黃金下週一漲價60一克，這一枚60克，市值3600塊回收，幾天就賺2100塊，穩賺不賠！”
“真能漲？”一個中年男人有點猶豫，手裏捏著錢包，“我這可是攢了半年的血汗錢……”
“您看這排隊的人！”銷售員指了指門口，“都是衝著升值來的！過了這村沒這店，您要是現在不買，明天可能就沒貨了！”
另一個櫃枱前，銷售員正給一對老夫妻算賬：“大爺大媽，你們買10枚，才塊，等過兩天金價上漲，回收3000多塊一枚，翻倍賺！比存銀行劃算多了！”
老夫妻對視一眼，他們眼中的貪婪已經無法自拔，老太太咬了咬牙：“那……那就買5枚吧，先試試。”
趙文浩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些話術，怎麼聽都像在催著人趕緊掏錢，根本不像正經賣黃金的。而且所謂的“公安監製”“海外發行”，怎麼看都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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