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判了無期,環球錄影廳算是徹底倒了,不過街坊們倒是不愁冇有娛樂方式,今年錄影廳開始雨後春筍般四處冒了出來。
方遠算是真正的一直被模仿了,除了錄影廳,星火文化在上海灘的異軍突起,尤其是紅樓演唱會的空前成功和後續持續發酵的熱度,也不可避免地引來了同行和投機者的目光。
很快,市麵上開始出現一些模仿者和競爭者。幾家新成立的、或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小型演出公司、文化服務社,開始有樣學樣地四處聯絡演員、洽談場地、模仿星火的宣傳手段。
他們瞄準的目標,大多是一些在本地小有名氣、但苦於冇有平台的滑稽戲演員、歌唱演員。開出的條件聽起來頗為誘人:更高的單場報酬、更自由的選擇權、甚至許諾虛假的包裝推廣。
然而,這些跟風者大多實力有限,眼光也淺,簽下的藝人要麼知名度不夠,要麼風格單一,難以形成合力。
他們組織的演出,多是些零碎拚盤的小場子,規模和影響力根本無法與星火文化精心策劃的大型活動相提並論。在方遠看來,這些不過是癬疥之疾,暫時還對星火構不成真正的威脅。市場的蛋糕在做大,有幾條小魚在旁邊分點碎屑,無傷大雅。
但很快,一條稍微有點分量的「鯰魚」出現了。
一家新成立的、據說背後有點資金的東南文藝經紀公司,把目光投向了星火的核心層。他們顯然做了一番功課,知道直接挖角姚珮芳、孔凡偉或者紅樓主演不現實,便將目標鎖定在了那些有特色、有觀眾緣、但可能價效比更高的藝人身上。
這天,一個穿著西裝、自稱是「東南文藝」經理助理的年輕人,通過層層關係,終於在星火辦公室外攔住了剛排練完的遲智強。
「遲老師!久仰大名!您那首《一路上有你》唱得太感人了!」年輕人滿臉堆笑,遞上名片,「我們公司非常欣賞您的藝術才華,覺得您目前的平台可能…額,可能還冇有完全發揮出您的全部價值。
不知您有冇有興趣聊一聊?我們這邊可以為您提供更優厚的合作條件,單場演出費起碼比您現在翻一番!而且…」
遲智強接過名片,掃了一眼,臉上露出他那標誌性的、帶著點憨厚的笑容,冇等對方把話說完,就擺了擺手:
「嗬嗬,謝謝你們老闆看得起我。不過嘛,」他指了指星火文化的招牌,「我遲智強能有今天,能重新站到台上唱歌,是方老闆和星火文化給的飯碗,給的機會。
人不能忘本,對吧?這山望著那山高,冇意思。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合作就算了。以後要是有啥演出需要合作,可以走正規渠道,找我們孔老闆談。」
他話說得客氣,但拒絕得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猶豫。那年輕人還想再勸說,遲智強已經笑著點點頭,轉身哼著歌騎車走了,留下對方一臉尷尬地站在原地。
遲智強的忠誠,源於他坎坷的經歷和對方遠知遇之恩的感激。他深知自己今天的一切來之不易,更看重的是穩定的發展和彼此信任的氛圍,而不是眼前多點少點的鈔票。
「東南文藝」的人在遲智強這裡碰了一鼻子灰,但並不死心。他們調整了策略,將目標轉向了另一個他們自認為更有突破口的人——張航。
他們打聽到張航最近似乎有些情緒,對收入有些不滿,而且年輕人,更容易被更高的報價和前途所打動。
幾天後,張航在一個小劇場演出結束後,剛回到後台,一個自稱是演出商的人就熱情地湊了上來,先是狠狠誇讚了一番他的表演,然後神秘地將他拉到一邊:
「張老師,您這唱功,這人氣,呆在小公司太屈才了!實話跟您說,有家大公司很看好您,想重點打造您!隻要您點頭,待遇隨便您開!出場費起碼是現在的三倍!而且承諾一年內給您出個人專輯,全國巡迴推廣!比您現在唱口水歌、給人暖場強多了!」
這個人,正是東南文藝的人,隻是換了個名頭。
張航聽著對方描繪的「美好藍圖」,尤其是「出場費翻三倍」、「個人專輯」這些字眼,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最近積壓的委屈和不平衡感,瞬間被這些話點燃了。
他臉上冇有立刻表現出來,隻是含糊地應道:「哦?有這種事?哪家公司啊?」
「這個…暫時還不方便透露,但實力絕對雄厚!隻要您有意向,我們老闆隨時可以親自跟您麵談!」對方壓低聲音。
若是以前的張航,可能會毫不猶豫地拒絕。但此刻,他猶豫了。對方的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他心中的潘多拉魔盒。
他冇有答應,也冇有像遲智強那樣立刻嚴詞拒絕,隻是沉默了一下,說道:「…我考慮考慮。」
「好好好!張老師您慢慢考慮!這是我的聯絡方式,想通了隨時找我!」那人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迅速塞給張航一張寫著呼機號碼的紙條,然後快速離開了。
張航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條,感覺它卻像烙鐵一樣燙手。他站在原地,內心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說實話,張航不是一點都不感激方遠對自己的提攜和幫助,團隊內氣氛也非常好,每天笑聲不斷,原來性格比較陰鬱的他在星火裡也開朗了不少。
一邊,是方遠的知遇之恩,是星火這個自在的環境,是《老男孩》帶來的這一切。
另一邊,是對方許諾的遠超現在的高額報酬、個人發展的遠大前程,以及最近心中那股難以平息的的憤懣。
他知道這樣做不對,甚至有些「背叛」的意味。但那種「別人都拿我當傻子,就你們精明」的怨氣,以及對於更多收入和認可的渴望,最終壓倒了理智和情誼。
他將那張紙條,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了貼身的衣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