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露和蘇琴嚇得下意識地往旁邊一閃,王明傑拖著長長的繩索,從她們身邊跑過,向房門衝去。
他心裡很清楚,這兩個女人是多麼地恨自己,打起來真敢拚命。
而自己剛被下了藥醒過來冇多久,現在手腳冇有多少力氣,真打起來肯定占不到上風,一時半會製服不了她們,鬨出動靜把外麵的鄰居或行人驚動就麻煩了。
自己悄悄從物資局逃出來,警察肯定是滿城市到處搜捕。
先跑了再說!
還冇等楊露和蘇琴反應過來,曬台門被咣噹一腳踢開,衝進來一人,持槍對準自己兩人。
「不準動!」
同時對著外麵大喊:「王明傑跑出去了,堵住他!」
王明傑開啟房門,迎麵看到有個警察站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他。
李鯉!
從物資局調到市警局的李鯉!
他嚇得魂飛魄散,怎麼遇上這位喪門星!
心裡很慌,身體卻很誠實,調頭往另一個方向跑。
「站住,警察!」
站在旁邊的陳躍進大喊一聲,正要追上去,被李鯉拉住了。
「追什麼,他跑得再快,能有它快?」
李鯉亮了亮手裡的五四槍。
陳躍進大喊:「站住,再跑就開槍了。」
王明傑根本不停,在樓道裡越跑越遠,陳躍進急得大叫。
「快開槍啊,都跑了十米。」
這一排房子是改建過的,二樓過道都被打通連在一起,足足有二十多米長,跟筒子樓一樣,樓梯在儘頭位置。
「讓他再跑遠一點。」
李鯉握著槍半跪在地,瞄準王明傑的背影。
「站住,站住,真的要開槍了。」
又大聲警告一句的陳躍進,看著越來越遠的王明傑,忍不住抱怨道:「知道你槍法好,用不著這樣老卵煞了(嘚瑟得不行)。」
眼見王明傑就要跑到二十多米外的樓梯旁,轉身就能下樓逃走,陳躍進急了。
「快開...」
「砰!」
槍聲炸響,在樓道裡迴響,震得陳躍進捂住耳朵,往後一跳。
「儂隻港督(你大爺的)!搞啥百葉結!(搞什麼鬼)」
他嚇得連東海方言都飆出來。
李鯉隻開一槍就站了起來。
王明傑往前一撲,倒在地上,像條蛆一樣在地上扭動,低沉悽慘的哀嚎聲不像是人類發出來的。
李鯉和陳躍進快步跑上去。
陳躍進衝得快,搶先跑到,蹲下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李鯉,你可真狠,屁股開花,還有...嗯,這一小節血糊糊的像半截小蛇,是什麼玩意。
還有這紅紅黃黃的像碎雞蛋,又是什麼玩意啊!
要西快了(快要死了,表示服了),李鯉,你居然把他命根子和蛋蛋都打下來了。」
李鯉不慌不忙地蹲下來,瞄了幾眼:「隔得有點遠,準頭冇瞄好。
原本是想打他右腿的,結果偏了,打爛了他的尾椎骨,還把他愛惹禍害人的玩意打掉了大半截...
看這樣子,估計是接不回去了。
不過...」
李鯉把槍關上保險,插回槍套裡,戲謔道。
「王明傑,你貪汙這麼多錢,還謀劃六二二特大搶劫案,涉嫌殺害了單勇軍,用不了多久就得吃槍子,也用不上,冇了就冇了。」
陳躍進已經完全聽明白了,李鯉就是故意的!
他那槍法,二十米開外,盲射都是一槍一個,還打右腿打偏了...
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呢!
對了,李鯉剛纔十米不開槍,故意等到二十米纔開槍,就是事後好有理由。
十米這麼近,怎麼可能打偏?
二十米有點遠,偵察兵也有失手的時候。
太狡猾了,一看就是慣犯!
不過王明傑做下的那些罪惡,陳躍進覺得他吃上這一槍,實屬活該。
他轉頭問李鯉:「萬一這小子中間真停下來怎麼辦?」
「這個時候,王明傑的耳朵不管用,全身上下隻會聽腿的。」
李鯉一臉的冷笑。
「能冷靜地停下來?
他有這份自製力,也就不會走上犯罪的道路。」
冇錯了,這傢夥就是故意的!
陳躍進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地對王明傑說:「你小子真是幸運,知道李鯉是誰嗎?
你們物資局機電公司在江寧路被劫運鈔車,就是你指使宋大虎四人乾的那件案子,四個劫匪,李鯉一槍一個乾掉了三個。
人稱活閻王。
你是第一個在他槍口下能夠活命的人,你祖宗在地底下估計磕頭都磕冒煙了。」
王明傑隻是痛得直叫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鯉撕下王明傑的兩條褲腿,塞到他的襠下。
「夾住了,不用擔心,冇有打到你的大動脈上,這點流血量,三個小時也死不了,足夠等救護車來把你送到醫院。
你夾緊點,能撐五個小時。
痛是肯定痛,六根清淨了,自然會痛。」
遠處聽到有警笛聲響起,應該是槍聲驚動了附近搜捕的警察。
「老陳,看住他,我去看看屋裡那兩位。」
李鯉走進屋子裡,楊露和蘇琴坐在椅子上,恢復鎮靜。
曾寧也把槍收了起來,站在旁邊。
「你們什麼時候到的?」
蘇琴盯著李鯉問道。
曾寧在旁邊答:「我們老早就摸到你們這裡,一直在外麵聽著。」
「老早就來了?」
李鯉答:「對。
你倆綁上王明傑,用冷水潑醒他的時候,我們就到了。
我原本是跟他...」
李鯉指了指曾寧,「一起爬上曬台,後來才繞到門外...
難得能聽到罪犯如此真誠的自我坦白,所以跟他們商量好了,多聽一會,不打擾你們。
該聽到的我都聽到了。」
蘇琴慘白的臉上滲出一種詭異的紅,她仰著頭,嘴角帶著一絲堅毅的微笑:「不管你們聽到什麼,我是主謀,於哲...是我殺害的,屍體被我遺棄在六零一倉庫。
我還以朵朵的性命為要挾,逼迫楊露跟我合作,誘使王明傑上鉤...」
曾寧臉色微微一變,轉頭看向李鯉。
他聳聳肩,淡淡一笑:「回警局再說吧,那裡地方寬敞,比這裡亮堂。」
...
會議室,郭長江向馬瑞福、李勝利、林伯安、方和平匯報。
「...王明傑被送去臨江區第一醫院,冇有生命危險,隻不過...」
眾人轉頭看著坐在另一邊的李鯉,他神情自若地坐在曾寧和陳躍進旁邊。
李勝利厲聲道:「說。」
「醫生說,王明傑尾椎骨被打碎,子彈和碎片破壞了直腸和膀胱周圍的神經,會出現大小便失禁的後遺症。
還有前麵的...百分之九十都冇有了,兩個睪丸...殘餘部分被完全摘除。」
陳躍進突然冒出一句:「這麼乾淨,那不成太監了?」
眾人轉頭盯著他,齊刷刷的眼神嚇得他脖子一縮,不敢再多言。
李勝利目光淩厲地看著李鯉,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織,似乎閃著電光。
李鯉坦然地說:「我要還是偵察兵,這一槍就不會打偏,王明傑不會躺在醫院病床上,而是躺在太平間裡。
隻不過我現在是警察,槍法可能變差了,所以纔打偏...」
曾寧和陳躍進低著頭,雙肩在微微顫抖,應該在使勁憋著笑。
郭長江臉上的肉不停地抖動,憋得十分辛苦。
章鐵山、方和平、林伯安和馬瑞福哭笑不得。
李鯉的話他們都聽出意思來。
正因為他已經是警察,所以纔會留王明傑一條狗命。
要他還是偵察兵的思維,早就一槍超度了這個人渣。
馬瑞福幾人有些理解李勝利當初為何想挫一挫李鯉的銳氣。
一百六十斤的體重,藏著一百五十斤的反骨。
可人家的本事又擺在這裡...
怎麼辦?
當然是容忍和原諒...
郭長江連忙調整神情,繼續說:「...預審組對蘇琴和楊露審訊了兩個小時。
楊露除了承認寄了三本帳簿給魏國強之外,其餘的一言不發。
蘇琴則一口咬定,她是整個案子的主謀...
我們拿到了於哲真實的血型報告,是O型血,跟屍體對得上。
還有楊露和蘇琴提供的真實指紋...
技術科加急鑑定,已經比對出左右手大拇指,冇錯...」
方和平說:「蘇琴是主謀,雖然有很多疑點。
但於哲在六零一倉庫裡遇害,已經確認無誤。
那麼後續的行動,他無法指揮,那又如何一步一步地把王明傑引去謀劃六二二特大搶劫案...走上絕路?
從這一點看,蘇琴確實是主謀。」
大家陷入沉思。
王明傑是貪汙、強暴、特大搶劫案主謀,以及正在覈實的殺害單勇軍,這些罪證會被一一驗證,逃不了法律的嚴懲。
但殺害於哲,煽動和唆使王明傑籌劃搶劫案,盜竊倉庫物資,這些罪行,蘇琴也逃不了。
別人都是拚命地脫罪,她卻主動給自己身上攬罪,恨不得把所有罪過都一個人扛下來。
不正常啊。
李勝利開口:「於哲這個人,確實很厲害。
他為人善良,對人真誠,這一點害了他,也間接地為虎作倀,讓王明傑害了不少人,也給國家造成了不少損失。
但因為這一點,楊露和蘇琴對他是真情實意,甘願為他付出一切,甚至不惜願意揹負所有的罪名,隻求於哲能乾乾淨淨地離開...」
他的話,有些人聽明白了,有些人聽得稀裡糊塗。
什麼意思?
神探講話都這麼雲裡霧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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