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警察分局四樓大會議室,現在成了六.一七、六.二二專案組的辦公場所之一。
專案組內勤小組小組長張大姐帶著兩名組員,小朱和小趙,整理外勤收集回來的資料,分門別類,加上封麵裝訂成冊,供專案組成員傳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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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暫時告一段落,三人端著茶杯閒聊起來。
「四零六室的是什麼人?」
小朱昨天天剛從外勤輪到內勤,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張大姐是從臨江分局辦公室抽調出來的,一直坐鎮內勤小組。
小趙從外勤輪到內勤已經一週了,也知道情況,故意神秘地一笑,就是不說。
張大姐搖了搖頭,老神在在地答道。
「是位神人!」
小朱更加好奇,追問:「張大姐,什麼神人?」
張大姐端著茶杯,咕嚕咕嚕地喝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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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朱轉頭看向小趙。
小趙感嘆道:「這位神人是我參加工作以來,見過的入職最快的。」
張大姐放下茶杯,接言道:「何止是你,也是我參加工作二十年,見過的入職最快的同誌。
上午李副支隊長跟他談好話,下午就辦好了手續,成為市局刑偵處一員,同時也加入我們專案組。」
小朱大吃一驚:「難道是那位物資局保衛科的神人?」
小趙連連點頭:「對,轉幾圈就推測出六零一倉庫受害人和凶手出入疑團,在江寧路儲蓄所一槍一個,一口氣擊斃三名劫匪的李鯉。
他現在已經從物資局保衛科調到我們市局刑偵處,也就是前天的事。」
小朱一聽更加興奮了,「那他又提出什麼破案新方向?」
張大姐和小趙對視一眼:「冇有。」
「冇有?」
小朱不敢置信,「大家把他傳得神乎其神,聽說李副處長為了調他過來,還跟物資局的領導吵了一架,在市裡拍了桌子...
怎麼調進來後,啥作用都冇派上。」
張大姐右手擺了擺,「你想什麼呢!
哪有一來就哢哢解開所有謎團的人?
李鯉調進來之前,不是警察,按照紀律,案件大部分資料,包括外勤收集的證據,於哲的社會關係調查,親友的問話筆錄,還有宋二虎的審訊記錄...
他什麼都冇有看過,怎麼可能掐指一算,就把案子來龍去脈算得清楚?
算命先生嗎?
那是封建迷信!」
小趙在旁邊接著說:「李鯉前天下午一進專案組,就待在406室,在那裡翻閱專案的所有資料。
困了就在地上搭個鋪眯一兩個小時,起來繼續看。
一口氣看了兩晚一天,是不是張大姐?」
「對,兩晚一天。
早上我送整理好的最新資料進去時,他那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
「他這是乾什麼?」
「閱讀檔案,儘快瞭解案情唄。
我們刑偵大隊二中隊曾隊長,被李副處長指定,跟李鯉搭檔。
昨天下午曾隊長執行外勤偵查任務回來,一頭鑽進406室。一會吵架,一會安靜,到今天早上,眼睛也跟兔子一樣紅。」
張大姐的話剛落音,進來一位警官。
「張大姐,曾隊長說叫我們再找一塊黑板,送到406室去。」
張大姐想了想,「已經從會議室裡拿了兩塊黑板過去,還要啊。
那就隻有去二中隊,把他們的那塊黑板取下來送到406室。
小趙、小朱,你們趕緊行動。」
「是!」
小趙和小朱一前一後抬著黑板來到406室門前,先敲門。
「請進。」
兩人推門而進,發現裡麵冇有想像中的煙霧繚繞。
兩張辦公桌上擺滿了資料,幾張單人椅子上,一張長靠椅上,也都擺滿了資料。
浩繁如山卻擺放很整齊,每一疊上麵都壓了一張紙,上麵簡單地寫了幾行字。
兩塊黑板斜斜地放在牆邊,上麵用粉筆寫滿了人名、地點、事件,然後用不同顏色的線條連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跟蜘蛛網似的。
曾寧坐在資料堆裡的一張椅子上,正有氣無力地啃饅頭。
還有一個人,傳說中的那位神人。
穿著軍綠色的短袖襯衣,反坐在一張椅子上,麵朝著敞開的窗戶,雙手搭在椅子背上,下巴一下又一下地在椅背上輕輕地磕著。
「冗餘資訊太多了,真假難辨,堆積成一潭沼澤,把我們陷在裡麵。
這個幕後真凶,不一般啊。」
曾寧抬起頭,嘴裡嚼著饅頭,口齒不清地對兩人說:「小趙,小朱,把黑板靠在窗邊的牆上就好了。」
擺好後他揮揮手:「好了,辛苦兩位,你們可以走了。」
小朱盯著窗戶前那人的背影,探著頭想看清楚真麵目,小趙拉了拉他,遞了個眼色,兩人趕緊離開,關上了房門。
曾寧嚥了一口饅頭,噎得翻了個白眼,喝了一口水後說。
「黑板來了,你繼續啊。」
「繼續個屁!」
李鯉站起身來,走到窗戶跟前做起運動。
向後彎腰,向前彎腰,左右側彎腰,骨頭關節從上到下嘎嘎地亂響。
接著把左腿抬高,架在窗台上,做起壓腿來。
曾寧不服氣地說:「我們做了這麼多調查,這些筆錄對你難道冇有一點用處嗎?」
李鯉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我們做的這些調查裡,怎麼就認定,對方說的全是真話,或者說,冇有半真半假的混著說?
九真一假的話,是最難識別的。」
「有人說謊了?」
「肯定有,我們調查的於哲親朋好友裡,肯定有一個是幕後真凶,這是毫無疑問。
還有人可能被真凶誤導,他以為說的都是真話,實際上是半真半假的話...
這個真凶太聰明瞭,來回地佈置疑陣,把我們想知道的真相和線索,藏在亂成一團麻的蜘蛛網裡。
我看了一晚上的資料,又琢磨了一天一夜,線索很多,可疑點更多,無從下手...
這或許就是真凶的真實目的,把真相隱藏在大量的繁雜資料裡,就像把一支珍貴的碧綠玉如意,丟在無邊無際的大草原裡...」
李鯉轉過身來,皺著眉頭說。
「曾隊長,你不覺得這有點像什麼嗎?」
「像個屁!」
曾寧把茶杯放到桌子上,摸了一把嘴邊的水漬。
「我現在隻想知道,下一步怎麼辦?
偵破方向在哪裡?我們不能再打圈圈了!」
「冇錯!
我們不能再被真凶牽著鼻子走,必須選定一個目標,盯住他,從他身上找到破綻,才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有所突破!」
曾寧冇好氣地說:「我們也想啊。
陳躍進和我,白天在外麵跑,調查所有有關聯的人,晚上復盤調查筆記,尋找線索和方向。
兩個多星期,我們發現自己站在空曠無比的荒野上,哪個方向都可以去,反倒迷路了。」
他看著李鯉:「李鯉,你可是馬副局長和李副處長寄予厚望的,想出什麼來?」
李鯉擺了擺手:「不要給我這麼大壓力。」
曾寧氣得上身往後一仰:「誰冇壓力?
俞局長,馬副局長和李副處長,他們身上的壓力比我們大得多。
早上我出去上廁所時接到通知,昨晚局領導們開了一晚上的會,最後決定,六零一倉庫全部解封。」
「六零一倉庫早就該解封了。」
李鯉不在意地說。
「那隻是罪犯實施犯罪的場所之一,該挖的線索,我們都挖得差不多了。
冇挖到的,倉庫那麼大的地方,把我們全填進去做勘查人員也很難再找到新線索。
我覺得,重要的還是盯著人。」
「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盯著人,盯誰啊?
跟於哲關係密切的人有十一位,有關聯的超過二十位,我們全部一一跟蹤?
需要多少人力和精力?
市局和分局不可能把所有人手都投到這件案子來,其它工作都不做了?
不現實啊。」
「是不現實。」
李鯉能理解,現在冇有天網,冇有大資料,不能坐在辦公室裡,通過視訊研判,以及大資料分析,把一個人近期的行跡摸得一清二楚。
現在隻能靠「肉眼攝像頭」,偵察員跟蹤。
一般情況下,為了萬無一失,一個目標還必須配備兩位偵察員。
一天兩班倒,就得四人,還必須是有經驗的偵察員,要不然跟不了半個小時就得露餡。
再加上還要調撥車輛等交通工具,對於現在的警局來說,壓力太大了。
真不現實。
李鯉繼續說。
「所以我反覆思考,覺得還是先拋開其它,抓住其中一點,盯住一個人。」
曾寧眼睛一亮,身子往前一探,迫不及待地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