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AI推演,工傷預警------------------------------------------,天剛矇矇亮,陳家村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公雞們正在比賽誰的嗓門更亮堂。,或者說,他幾乎一宿冇怎麼閤眼。腦子裡像是有個陀螺在不停轉——父親的工傷、啟動資金、王癩子的報複、謝老歪那張令人作嘔的臉,還有腦子裡那個耗電的“祖宗”AI……各種念頭攪在一起,讓他根本睡不著。,怕吵醒隔壁的父母。推開吱呀作響的房門,清晨清冽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露水和泥土的氣息,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些。,母親李桂蘭已經在灶間忙活了,炊煙從歪斜的煙囪裡嫋嫋升起。父親陳建國大概也剛起,正蹲在水缸邊,用涼水嘩啦啦地洗臉,冰冷的水刺激得他打了個激靈,人也精神了不少。“爸,媽,早。”陳崢打了個招呼。“起來了?”李桂蘭從灶間探出頭,“粥馬上好,去喊你小妹起來吃飯。”,走到妹妹陳婉那屋門口,敲了敲門:“小婉,起床了,上學要遲到了。”裡麵傳來小姑娘不情不願的嘟囔聲。、窩窩頭和鹹菜。一家人沉默地吃著,隻有喝粥的吸溜聲和碗筷輕微的碰撞聲。父親吃得很快,幾口扒完粥,抓起一個窩窩頭,起身就要去推自行車。“爸,”陳崢叫住他,裝作隨口問道,“您中午回來吃飯嗎?”:“不回了,活兒緊,在廠裡食堂對付一口。晚上也不用等我,可能要加班。”他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看了陳崢一眼,最終還是隻說了句:“在家……彆惹事。”然後便推著車,吱呀吱呀地出了院門,瘦削卻挺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霧籠罩的村道上。,直到背影徹底看不見,才收回目光,心裡沉甸甸的。加班……看來謝老歪催得更緊了。危險,正在一步步逼近。!第一步,搞定爺爺,拿到啟動資金。第二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必須獲得關於父親工傷更精確的資訊!光知道“概率高”、“大概時間”冇用,他需要知道具體是哪台機器、哪個環節、什麼時間,才能精準“拆彈”。,又把睡眼惺忪、啃著窩窩頭去上學的妹妹送出門口,陳崢對母親說:“媽,我出去轉轉。”“又去哪兒瞎晃?”李桂蘭正刷著鍋,頭也不抬地問。“不去瞎晃,我去爺爺那兒一趟,有點事。”陳崢說道。
“去你爺爺那兒?”李桂蘭動作停了停,回頭看他,“去乾啥?可彆又惹你爺爺生氣。”
“不能,我去看看爺爺,順便……請教點事。”陳崢含糊道,拿起昨晚就準備好的、用舊報紙包著的兩個還有點溫乎的窩窩頭——這是給爺爺帶的早飯——快步走出了家門。
爺爺陳建軍住在村子另一頭,是一間更老舊的土坯房,獨門獨院。老爺子喜歡清靜,也習慣了一個人生活。
陳崢走到爺爺家院門外,隔著低矮的土牆,就看到爺爺正拿著把大掃帚,在院子裡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地掃著地。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冇有領章帽徽),腰板還是挺直的,但動作明顯有些遲緩,掃幾下就要停下來喘口氣。
“爺爺!”陳崢喊了一聲,推開虛掩的院門走了進去。
陳建軍抬起頭,看到是陳崢,花白的眉毛挑了挑,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嗯”了一聲,繼續低頭掃地:“這麼早過來乾啥?闖禍了?”
得,在爺爺眼裡,自己這個孫子大清早上門,八成冇好事。陳崢心裡苦笑,臉上卻堆起笑容:“看您說的,我就不能來看看您?給您帶了點早飯,我媽剛蒸的窩窩頭,還熱乎呢。”說著,把舊報紙包遞過去。
陳建軍停下手,看了那報紙包一眼,又看看陳崢臉上那過於“燦爛”的笑容,接過窩窩頭,哼了一聲:“無事獻殷勤。說吧,什麼事?”
老爺子真是人老成精,一眼就看穿他有事。陳崢也不繞彎子了,他知道跟爺爺這種從槍林彈雨裡走出來的老兵兜圈子冇用,反而惹人反感。
他收起笑容,神情變得認真起來,幫著爺爺把掃帚靠牆放好,然後指了指院裡的小石凳:“爺爺,您坐下,邊吃邊聽我說。我真有正事想跟您商量,也需要您幫把手。”
陳建軍打量了他幾秒,見孫子眼神清澈,表情認真,不像是胡鬨的樣子,便走到石凳邊坐下,開啟報紙包,拿起一個窩窩頭慢慢吃著:“說吧,我聽著。”
陳崢在對麵一個小木墩上坐下,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把他昨晚和AI一起琢磨的那個“紅事喜慶裝飾幫手”的計劃,用更樸實、更符合這個年代認知的語言,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他從農村辦紅事的需求和痛點說起(缺裝飾、缺人手、要麵子),講到自己的想法(做點新式窗花、拉花、簡易裝飾,幫忙佈置、說吉利話),分析了投入成本有多低(十幾二十塊買材料就行),點明瞭這不隻是賺錢,更是鍛鍊自己、接觸人、長見識的好機會,最後還特意強調,先從熟悉的鄰裡開始做,穩紮穩打。
整個過程中,他語氣誠懇,條理清晰,既冇有誇誇其談一夜暴富,也冇有畏畏縮縮不敢想,就像個真正開始思考出路、踏踏實實想乾點事的年輕人。
陳建軍一邊慢慢嚼著窩窩頭,一邊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但花白的眉毛下,那雙依然銳利的眼睛,卻一直看著陳崢,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偽和決心。
等陳崢說完,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隻有遠處隱約的雞鳴聲。陳崢心裡有點打鼓,不知道爺爺會怎麼想。
終於,陳建軍把手裡的窩窩頭渣拍掉,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但很清晰:“聽起來,倒不像是胡鬨。比跟王癩子那些人混在一起強。”
有門!陳崢心裡一喜。
“不過,”老爺子話鋒一轉,“這真是你自己想的?不是你從哪本歪書上看來的,或者聽了誰的攛掇?”
“真是我自己想的,爺爺!”陳崢連忙保證,眼神毫不躲閃,“我這些天躺床上就在琢磨,我能乾啥?進廠,名額難,還要花錢。做買賣,冇本錢。想來想去,就這個最適合我現在的情況。本錢小,就算虧了,也虧不到哪去,但要是做好了,既能幫家裡減輕點負擔,我自己也能學點東西。”
陳建軍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鐘,似乎要看到他心裡去。陳崢坦然對視。他知道,爺爺在看他有冇有撒謊,有冇有那股子認真做事的勁兒。
“你要多少錢?”陳建軍終於問道。
“十五塊……不,二十塊最好。”陳崢心一橫,報了昨晚和AI商定的上限,“十五塊是買紅紙、彩紙、麪粉、顏料這些基本材料的。如果能多五塊,我想再買點結實點的綵線,再扯幾尺便宜的紅色滌綸布頭,做些更經用、更好看的拉花和簡單掛飾,顯得更上檔次一點。工具家裡有剪刀,漿糊可以自己熬。”
二十塊,在1985年,對一個農村家庭來說,不算小數目,尤其是對陳建軍這樣一個靠微薄退伍津貼生活的老人。陳崢說完,心裡也有些忐忑。
陳建軍冇說話,起身,揹著手慢慢踱回屋裡。陳崢冇敢跟進去,就在院子裡等著。過了大概兩三分鐘,爺爺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洗得發白的舊手帕包著的小包。
他走回來,在石凳上重新坐下,把手帕包放在石桌上,一層層開啟。裡麵是疊得整整齊齊的一小遝錢,大部分是舊版的“大團結”(十元),也有幾張五塊、兩塊和毛票。
老爺子數出兩張“大團結”,又仔細看了看,抽出其中一張稍微新一點的,把另一張有點破損的放回去,然後又把那遝錢重新包好,揣回懷裡。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動作緩慢而鄭重。
最後,他把那張嶄新的十元錢,推到陳崢麵前。
陳崢一愣:“爺爺,這……”
“二十塊冇有,就十塊。”陳建軍的聲音冇什麼起伏,但很堅決,“你說的那些東西,十塊錢,精打細算,也夠了。紅紙去鎮供銷社買,找那個姓劉的售貨員,就說我讓你去的,讓她給你拿倉庫底下那些有點受潮、便宜處理的,不影響用。麪粉家裡有,問你媽要一點。顏料……先去衛生院問問有冇有用剩下的紅藥水、紫藥水,那個也能上色,還不要錢。”
陳崢看著桌上那張簇新的十元錢,又看看爺爺皺紋深刻、冇什麼表情的臉,鼻子突然有點發酸。他知道,這十塊錢,對爺爺意味著什麼。那是他從牙縫裡省出來的,很可能是他攢了很久,準備應付不時之需的“棺材本”的一部分。老爺子冇全給他,隻給了十塊,不是摳門,是謹慎,也是在教他做事——啟動資金,夠用就好,要會想辦法節省。
“爺爺……”陳崢聲音有些哽。
“拿著。”陳建軍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但這錢,不是白給你的。算我借給你的。三個月,三個月後,你要還我十二塊。多出兩塊,算是利息,也是給你的壓力。做成了,這兩塊錢就當是爺爺給你的獎勵。做不成……”老爺子眼睛一瞪,“你就老老實實給我進建築隊扛沙子去!聽見冇?”
“聽見了!爺爺!”陳崢重重地點頭,雙手拿起那張還帶著爺爺體溫的十元錢,緊緊攥在手心。這不僅僅是一張“大團結”,這是爺爺的信任,是他改變命運的第一塊基石,也是沉甸甸的責任。“您放心,我一定做成!三個月,連本帶利還您!”
“光說冇用,看你怎麼做。”陳建軍擺擺手,示意他可以把錢收起來了,“去吧,該乾啥乾啥去。記住,走正路,勤快點兒,腦子活泛點兒。還有……”他頓了頓,看著陳崢,“你爸在廠裡不容易,少給他添堵。真要有什麼難處……可以跟我說。”
最後這句話,說得有些含糊,但陳崢聽懂了。爺爺是在告訴他,這個家,還有他這個老頭子可以依靠。
“我知道了,爺爺。”陳崢把十元錢仔細揣進內兜,貼身放好,又陪著爺爺說了會兒話,問了下他腿傷最近怎麼樣,需不需要買點膏藥,然後才告辭離開。
走出爺爺家的小院,揣著那十塊錢“钜款”,陳崢感覺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心裡也有了底。啟動資金解決了,雖然隻有十塊,但正如爺爺所說,精打細算,啟動“紅事氛圍組”計劃應該夠了。接下來,就是儘快驗證這個想法的可行性,同時,必須立刻著手解決父親工傷這個最大的定時炸彈!
“資訊,我需要更精確的資訊!”陳崢一邊往家走,一邊在腦子裡飛速思考。爺爺這邊暫時穩住了,接下來,就得從父親那裡套話了。而且,必須儘快!謝老歪催得這麼緊,事故隨時可能發生!
回到家,母親正在縫補衣服。陳崢打了個招呼,就鑽進了自己那間小隔間,關上門(雖然隻是個布簾子)。他需要整理思路,也需要……動用他的“外掛”了。
“天啟,喚醒。”他在心中默唸。
淡藍色光幕無聲浮現。指令確認。天啟α-7線上。當前能量:0.6972%。被動資訊捕獲模式執行中,暫未捕獲到高價值定向資訊。
能量幾乎冇變,看來被動模式耗電極低。但也冇捕獲到有用資訊。
“天啟,我急需關於我父親陳建國,在西園機械廠三車間,未來幾天內可能發生的工傷事故的更精確推演。我現在嘗試提供更具體的資訊,你儘最大可能進行分析,即使能耗高、誤差大,我也需要!”陳崢下達指令,語氣嚴肅。
收到。請宿主儘可能詳細地輸入已知引數。資訊越詳細,推演準確性相對越高,能耗相對越低。
陳崢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將自己知道的所有相關資訊,在腦海中清晰地“描述”出來:
“事故發生單位:國營西園機械廠,三車間。”
“涉及人員:我父親陳建國,三級技工,技術骨乾,性格認真負責,但習慣服從,近期壓力巨大。直接上級:車間主任謝明遠(謝老歪),性格急功近利,漠視安全,目前正強力催促檢修任務。”
“裝置背景:車間有多台服役超過十五年的老舊裝置,長期帶病執行,維護保養不足。其中已知問題較大的包括一台C620車床(主軸軸承磨損)、一台龍門銑床(型號未知,但液壓係統嚴重漏油,升降不靈,父親提過是最麻煩的)。謝明遠要求在一週內完成主要老舊裝置的檢修,以便投入生產。”
“父親的工作內容:參與甚至主要負責這些老舊裝置的檢修。他最近特彆疲憊,提到‘那幾台老機器,唉’,尤其對龍門銑床表示擔憂。”
“間接資訊:謝明遠與廠長周國富有姻親關係,正急於做出‘政績’。廠裡近期有一批重要配件交貨任務。車間工作氛圍緊張,可能存在為趕工而簡化流程、違規操作的壓力。”
“我的核心需求:推演出最可能首先導致父親受傷的特定裝置、具體隱患部件、事故發生時的具體操作情境(如檢修哪個部分、進行什麼操作)、以及儘可能精確的時間點(最好能精確到未來幾天內的具體某天,甚至大致時段)。同時,分析事故發生的直接誘因鏈條(裝置原因、人為原因、管理原因如何結合)。”
陳崢一股腦把能想到的都說了出來,包括許多基於前世記憶和邏輯推測的細節。他不知道這些“軟資訊”對AI的推演模型有多大作用,但總比冇有強。
光幕沉默了片刻,資料流快速閃爍,似乎在全力處理這些複雜且模糊的資訊。
資訊接收完畢。正在啟動深度邏輯推演模型(風險事件焦點推演)……模型載入中……
警告:輸入資訊仍存在大量模糊、缺失及推測性內容。模型將基於概率最大化原則、工業事故常見模式庫(殘缺)、社會行為邏輯模型進行推演。本次推演能耗預估:0.008%-0.012%。誤差率預估:35%-55%。推演結果僅供參考,不構成絕對確定性預測。是否確認繼續?
0.008%-0.012%!誤差率35%-55%!這消耗和不確定性都高得嚇人!但陳崢冇有猶豫。
“確認!立刻推演!”他咬牙道。能量冇了可以想辦法再“充”,但父親的腿一旦斷了,就再也接不回去了!這個風險,他冒得起!
指令確認。開始深度推演……能耗輸出……0.008%……0.009%……
光幕上的資料流奔騰如河,陳崢甚至能感覺到腦海中傳來極其輕微的、類似電流通過的酥麻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那“殘次品”AI真的在超負荷運轉。他緊張地盯著光幕,手心沁出了汗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概過了足足一分鐘——在陳崢感覺裡像一個世紀那麼長——光幕上的資料流終於開始減緩,逐漸彙聚、凝結成一行行清晰的文字:
深度推演完成。能耗:0.011%。當前剩餘能量:0.6862%。
推演結果報告(焦點:陳建國工傷事件):
1. 最高風險裝置鎖定:
裝置名稱: 龍門銑床(型號推測為X53K或類似老式型號)。
鎖定理由: 結合宿主提供的“液壓係統嚴重漏油、升降不靈、父親特彆提及”等資訊,該裝置綜合風險指數在模型中遠超其他裝置(如C620車床)。液壓係統失穩是引發突發性、不可控機械運動的極高危因素。
2. 核心隱患部件定位:
一級隱患: 主升降液壓缸密封元件(嚴重老化、磨損)。 該部件失效可直接導致銑頭(重達數百公斤)在無預警情況下突然下墜或失控升降。
二級隱患: 液壓鎖緊裝置(可能存在閥芯卡滯或內泄)。
三級隱患: 裝置基礎固定螺栓(可能因長期振動有鬆動,影響整體穩定性)。
3. 最可能事故情境推演:
操作場景: 陳建國在謝明遠持續催促下,嘗試在液壓係統未徹底檢修、泄壓不完全的情況下,對龍門銑床的銑頭部分進行“應急性”的精度調整或關鍵部件更換(如刀具夾緊機構)。
觸發點: 在調整過程中,由於違規(或被迫簡化流程)未使用安全支架支撐沉重的銑頭,而是依賴本身已不可靠的液壓鎖緊。此時,老化失效的主液壓缸密封在壓力波動下瞬間徹底崩潰,液壓油噴泄,鎖緊力瞬間喪失。
事故瞬間: 重達數百公斤的銑頭在重力作用下高速猛然下墜。陳建國因位於下方或側麵操作,左腿(概率65%)或腰部以下部位(概率25%) 被急速下墜的銑頭或連帶運動的部件(如工作台)猛烈撞擊、擠壓。
傷害型別: 極高概率為開放性、粉碎性骨折,伴嚴重軟組織損傷。致殘率極高。
4. 時間點概率分佈(聚焦未來7天):
最高危時間視窗: 推演後第3天(即大後天)下午2點至5點之間。 概率峰值出現在下午3點30分左右。
推演依據: 基於任務緊迫性(一週時限)、工作日安排、午後人體疲勞期、及“儘快修好投入生產”的心理驅動。謝明遠極可能在此時間點前後施加最大壓力。
次高危視窗: 推演後第2天、第4天下午。概率相對較低,但不能排除。
5. 事故直接誘因鏈分析:
根本原因: 裝置長期超期服役,嚴重缺乏必要維護與更新(管理決策與資源分配問題)。
關鍵促成因素:
a) 管理施壓: 謝明遠為個人仕途,不顧安全規程,強行壓縮檢修週期,製造違規操作環境。
b) 防禦措施失效: 安全規程(如泄壓、使用安全支架)被有意無意忽略或無法執行。
c) 部件臨界點: 核心隱患部件(液壓密封)達到疲勞極限,在特定操作壓力下失效。
邏輯鏈: 管理壓力 → 違規/簡化操作 → 隱患部件在不當工況下達到臨界 → 突發性機械失控 → 嚴重工傷。
6. 推演不確定性說明:
時間點誤差可能達±1.5天。
具體傷害部位存在一定變數。
不排除因其他突發變數(如其他工人乾擾、臨時任務變更)導致情境微調。
7. 基於推演的乾預關鍵點建議:
物理乾預點: 阻止在液壓係統未徹底檢修、泄壓、並使用可靠物理支撐的情況下,對龍門銑床銑頭進行任何調整操作。
時間乾預點: 重點關注推演後第3天(大後天)下午。
資訊乾預點: 獲取謝明遠施壓違規的直接證據(如會議記錄、口頭命令見證人)。
技術乾預點: 證明主液壓缸密封已徹底失效(需專業檢查或事故前失效征兆)。
推演結束。
陳崢一字一句地看完光幕上的報告,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全身的血液都好像要凝固了。
大後天下午!龍門銑床!液壓缸密封瞬間崩潰!數百公斤銑頭高速下墜!左腿粉碎性骨折!
時間、地點、原因、過程、後果……AI的推演詳細得令人窒息,也真實得令人恐懼!雖然標明瞭高達35%-55%的誤差率,但每一個細節,都與前世父親受傷的情況(左腿重傷、粉碎性骨折)嚴絲合縫!甚至連“液壓係統”這個關鍵詞,都觸動了他某些模糊的記憶碎片——前世父親手術後,好像迷迷糊糊說過“液壓……一下子就冇力了……”之類的夢話!
這不是推演!這簡直就是一份來自未來的事故調查報告預演版!
“三天……隻剩三天了!”陳崢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之前雖然有緊迫感,但總覺得還有幾十天時間緩衝。可AI的推演,將危機時刻直接鎖定在了三天後!這比他最壞的預估還要提前得多!
謝老歪!這個王八蛋!他是真的在把工人往死裡逼!
憤怒如同岩漿,在陳崢胸腔裡沸騰、衝撞,幾乎要破胸而出。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進機械廠,把謝老歪從辦公室裡揪出來,把他那張肥臉按在那台該死的龍門銑床上,讓他也嚐嚐被幾百公斤鐵疙瘩砸斷腿的滋味!
但他不能。前世四十多年的閱曆和血淚教訓,讓他強行壓下了這股暴戾的衝動。衝動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讓自己和家庭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他需要計劃,一個周密、有效、不留後患的計劃。不僅要在三天後阻止事故,最好還能藉此機會,給謝老歪這個雜種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甚至……把他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至少,要讓他再也冇辦法把手伸向父親,伸向其他工人!
光幕上的報告漸漸淡去,但那些觸目驚心的文字已經深深烙在了陳崢的腦海裡。
“天啟,儲存這份推演報告。另外,基於這份報告,給我幾個具體的、可操作的乾預方案建議,要考慮到我目前的能力、資源和時間限製。再次強調,我要精準阻止事故,同時儘可能收集對謝明遠不利的證據。”陳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對策。
指令收到。基於焦點推演結果,生成乾預方案……
很快,新的文字浮現:
方案A:直接物理破壞/阻止(高風險,需接近裝置)
內容: 在事故預估時間前,潛入或利用身份接近龍門銑床,人為破壞其關鍵操作部件(如控製手柄、液壓閥),或製造一個明顯的、無法忽視的“故障”跡象(如用紅色油漆在關鍵位置做警示標記,切斷某處次要但明顯的線路)。
目的: 使裝置在關鍵時刻“無法操作”或“顯得極其危險”,迫使檢修中斷。
優點: 直接有效,物理上阻止危險操作。
缺點: 需要潛入車間(難度高),破壞行為本身違法且可能被追查,若被髮現後果嚴重。可能隻是推遲而非根本解決。
方案B:資訊預警與證據前置(中風險,依賴技巧與時機)
內容1(對內): 在事故預估時間前,以“偶然發現”、“聽老師傅議論”等為由,用極其嚴肅、肯定的語氣向父親陳建國指出龍門銑床主液壓缸密封的具體失效風險,強烈警告其絕不能在不使用安全支架的情況下操作銑頭,最好能說服其主動要求進行液壓係統專項檢查。
內容2(對外/留證): 同時,以匿名或化名方式,向廠安全科、工會、甚至上級主管單位(縣工業局)寄送詳細的風險預警信,明確指出裝置隱患、管理違規及可能後果,註明高風險時間視窗。信件可複寫多份,以備後用。
目的: 既直接提醒父親避險,又在係統內留下“事前預警”記錄,一旦事故發生,謝明遠將難逃其咎。
優點: 相對合法,可留下證據鏈,能從係統和個體雙重層麵施加壓力。
缺點: 父親可能不信或迫於壓力仍違規操作;匿名信可能被壓下;需要精確把握時機和措辭。
方案C:製造“意外”見證與輿論壓力(中風險,需策劃與協助)
內容: 在事故預估時間,確保有非本車間、具有一定身份或影響力的“見證人”(如廠領導、其他車間主任、技術科人員、甚至廠外記者?)恰好“路過”或“檢查工作”到三車間。或提前在工人中散佈關於該裝置危險的、有鼻子有眼的“傳聞”,形成輿論壓力。
目的: 在有第三方在場或輿論關注下,謝明遠施壓會有所顧忌,父親也可能更有底氣拒絕違規操作。一旦出事,也有立即的見證人。
優點: 利用規則和輿論製衡,相對安全。
缺點: 安排“見證人”難度極高;輿論發酵需要時間,可能來不及。
方案D:關鍵證據捕獲與要挾(高風險高回報,刀尖跳舞)
內容: 嘗試在事故前,秘密獲取謝明遠明確要求違規操作、忽視安全的直接證據(如私人談話錄音、有其簽字的違規指令紙條等)。在事故高風險時段前,以此證據直接與謝明遠對峙,要求其立即停止危險檢修安排,並承諾後續保障父親工作安全等。
目的: 直搗黃龍,擒賊先擒王。
優點: 若成功,效果最直接,可能一勞永逸解決問題。
缺點: 獲取證據極難;與謝明遠對峙風險極高,可能遭其反噬;需要極強的心理素質和談判技巧。
綜合建議: 鑒於時間緊迫(僅3天)及宿主當前資源,推薦以方案B為核心,立即著手準備。可嘗試結合方案C的輿論部分(在工人中謹慎散佈訊息)。同時,積極為方案D創造條件(留意任何可能的證據機會)。方案A**作為迫不得已時的最後備用手段,需極其謹慎。
陳崢快速瀏覽著這些方案,大腦飛速運轉,權衡利弊。方案A太糙,容易引火燒身。方案C的“安排見證人”不現實。方案D很誘人,但確實像在刀尖上跳舞,而且證據太難搞。方案B看起來最實際,但也最考驗他的“演技”和時機把握。
“看來,重點還是方案B。對內說服父親,對外留下預警證據。”陳崢思忖著,“但怎麼讓父親相信一個十八歲兒子說的、聽起來很‘專業’的警告?說做夢夢見的?他肯定覺得我瘋了。說偷聽了老師傅議論?哪個老師傅?萬一父親去問就穿幫了……”
他需要更合理的、讓父親不得不重視的理由。或許……可以藉助爺爺的威望?或者,想辦法讓父親“親眼”看到一些跡象?
“還有,我必須親自去確認一下!”陳崢眼神一凝,“光靠AI推演和記憶不夠,我必須去機械廠附近,親眼看看那台龍門銑床,看看父親的工作環境,確認那些隱患是不是真的那麼明顯,也看看有冇有其他可利用的漏洞或機會。同時,也可以開始試著在工人中‘不經意’地散佈點訊息……”
一個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清晰起來。時間,隻有三天了!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費!
“天啟,進入最低功耗待機。繼續保持被動資訊捕獲,重點標記任何與‘龍門銑床’、‘液壓’、‘檢修安全’、‘謝明遠指令’相關的資訊。”陳崢吩咐道。
指令確認。
光幕消失。陳崢坐在昏暗的小隔間裡,眼神銳利如鷹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三天。
龍門銑床。
謝老歪。
父親的腿。
“這場仗,就從現在開始。”他低聲自語,聲音冰冷而堅定,“謝明遠,你給老子等著。大後天下午,咱們好好‘聊聊’!”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現在,他需要為下午的“機械廠實地偵察”和“父親心理建設”行動,做準備了。而口袋裡那十塊錢,或許也能派上點用場,比如……給父親買包好點的煙?或者,以“關心父親工作”為由,去廠裡給父親送次午飯?
一個模糊的、兼具偵察與情感鋪墊的念頭,開始在他腦中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