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稻種------------------------------------------,農曆七月初三。。,而是像鈍刀子割肉,一天天地剮。先是胃裡像有團火在燒,燒到後來,火滅了,隻剩下一個空洞洞的黑窟窿。再後來,連餓都感覺不到了,隻剩下冷。。,背靠著一捆發黴的稻草,整個人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柴房的木板門被一根拇指粗的鐵栓從外麵彆住,門縫裡透進來的不是光,是一股又一股潮濕的、帶著豬糞味的冷風。。。骨節凸起,麵板薄得像紙,青紫色的血管在下麵蜿蜒,像乾涸河床上的裂縫。指甲蓋是灰白色的,翻翹著,有幾片已經脫落,露出下麵暗紅色的嫩肉。,手指不聽使喚。“周英!周英!你個偷糧的賤蹄子!”。生產隊的隊長,四十七八歲,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一隻搪瓷缸子,缸子底磕掉了瓷,露出一圈生鏽的鐵皮。他身後跟著兩三個看熱鬨的婆娘,嘰嘰喳喳地議論。“偷了隊裡三十斤稻種,膽兒也太肥了!”“可不是嘛,這種女人,就該關起來餓幾天!”“聽說她是從省城下放來的知青,讀書人哩,咋乾這種事?”“讀書人?讀書人偷東西更不要臉!”
周英冇有動。
她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三天了,從被關進這間柴房開始,王二狗隻給她喝過兩碗刷鍋水。她現在的身體,像一台徹底散架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罷工。
但她不害怕。
因為她知道,這不是第一次。
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不,不是記憶,是經曆。她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曾經死在這間柴房裡。
那是在另一個時間線裡。同樣是1985年,同樣是這間柴房,同樣是因為偷了隊裡的稻種。她餓得實在受不了,半夜去糧倉抓了一把稻穀,想嚼了充饑,被王二狗抓了個現行。
那時候的她,膽小、怯懦、逆來順受。
她被關了五天,餓得啃自己的手指甲,啃柴房裡的樹皮,最後啃了一把發黴的稻草,胃裡翻江倒海地吐,吐到膽汁都出來了,吐到最後,吐出來的全是血。
冇有人來救她。
第六天早上,王二狗開啟柴房門的時候,她已經硬了。
她記得自己死前的最後一個畫麵:手裡攥著一根從稻草堆裡扒拉出來的稻穗,穗子上掛著幾粒乾癟的穀粒。她把那根稻穗攥得太緊,穀殼紮進掌心的肉裡,血珠滲出來,把穀粒染成了暗紅色。
她死前說了一句話。
不是詛咒,不是怨恨,是——
“如果還有下輩子,我要讓所有人吃飽飯。”
然後,她真的有了下輩子。
不是下輩子,是重來一次。
她重生在了這間柴房裡,重生在被關進來的第一天晚上。重生的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右手掌心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低頭看時,掌心的麵板下麵,浮現出一粒金色的稻種。
那稻種不是畫上去的,是活的。它在麵板下麵緩緩旋轉,像一顆被琥珀封住的星辰。周英試著用指甲劃開掌心,一滴血滲出來,滴在那粒金色的稻種上——
然後,整個世界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