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晚照。
對於馬梁說的禽類死亡這種“小事”，許大海還沒關注到。
為了避免家裏擔心，又嘮了一會兒後，許大海便起身去找了老吳，給家裏和三叔家分別打了電話，說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飯了。
拖拉機明天再開回家。
三叔在電話裡笑著說沒事兒，就是讓他看看機器裏邊兒還有油不，別明天開到半路上，沒油了。
許大海笑道:“我知道了，這就去看。”
啪嗒～
放下電話後。
先去給拖拉機加了油，回來後停拖拉機在後院兒，這時，馬梁叼著煙，邊提褲子邊從茅樓裡走出來。
他來了興緻，笑道:
“離吃晚飯還有一會兒呢！走，咱們去以前的中學逛逛啊！”
“行啊。對了，你晚上不回去，給你家裏打電話了嗎？”
“我不用打，她們知道的。”
兩人和老吳說了一聲，一會兒再回來吃飯，便結伴離開飯店，出門後沿著大路往西走。
轟隆隆～
噠噠噠～
中巴車和拖拉機錯身而過，路過的二八大杠靠邊避讓，一時間塵土飛揚。
路邊有一灘小水窪，幾隻鴨子搖著屁股，歡快的禿嚕著髒水玩兒，右邊則是有一群半大孩子，在掄圓了胳膊打啪嘰。
啪～啪～
飛揚的塵土更多了，孩子們絲毫不在意。
“最近幾年，鄉裏邊兒的變化也挺大的。”馬梁邊走路，右手邊指點著周圍的房子:
“原來這邊兒都是農田，我記得還有一條小水溝，裏邊兒魚可多了！全是小柳根兒！”
“嗯吶，我也記的。”
許大海笑道:
“水溝東段更寬，邊上有一棵歪脖子樹。
我記得那時候放學，不急著回家，先去水溝那邊玩兒，爬上樹去往另一邊跳！
一個接一個的跳！那時候膽子真大，我印象中離地麵可高了，也不怕摔傷了。”
邊說著小時候的趣事兒，邊走路，溜溜達達的就來到大泉鄉第一中學。
一所公立初中。
旁邊就是隆海集團設立的私立中學，既有初中部，也有高中部。
“鎖門了！”
“看門兒的老王頭兒呢？”
“沒啥事兒，他也偷懶，不知道躲哪兒喝酒去了。”
“走，爬牆！”
校園東邊圍牆，牆裏邊原本有棵歪樹，但逃課溜出校園的學生太多，學校就把樹砍了。
但牆外的幾塊石頭，並沒有清理走。
“這事兒好多年不做了！讓人看見，再當做賊！”
“沒事兒，老王頭肯定在裏邊兒呢，進去找到他就行了，有他作證，咱不是賊。”
“搬石頭墊一下腳，上！”
用石頭墊腳，雙手搭上牆頭，用力一撐。
許大海輕輕鬆鬆就上去了，馬梁卻撐了兩次都不行，最後還是許大海拉了他一把。
“你這傢夥，長胖了啊！”
“吃的油水足了，確實胖了不少。”
兩人先後下了牆頭，進入校園內。
這年頭的操場，還是純泥土地麵，邊緣一圈兒經常被學生們用來跑操，踩的是寸草不生。
硬實的都能反光！
“那時候在這兒念書，就像是在昨天一樣，一晃這麼多年了！”
“是啊，那時候住大宿舍，從家帶飯來學校，中午讓食堂熥熥，菜就是大醬，鹹菜。
誰要是帶的飯好，中午又去的晚了，飯就可能讓別人吃了，自己隻能吃別人不要的。”
“打飯的嬸子不管事兒，也管不了，學生用手一指，說那份飯是我的，她就把飯遞過來了。”
許大海，馬梁兩人邊嘮嗑，邊在校園內溜達。
這瞅瞅，那看看。
有的教室門沒鎖，兩人也進去坐坐，水泥鑄就的桌子，低矮，破敗，屋內黑黝黝的視線非常差。
馬梁手肘撐著桌麵，看了一會兒窗外的夕陽光芒，眼中有著追憶之色，良久後又扭過頭來，笑道:
“你和那個誰……”
“誰呀？”
“就是你談的那個物件，那時候多美好啊……同學們都以為你倆能走到最後，說要吃你們的喜糖呢，哎～”
“哈～……”
沒成想他提起了自己的初戀，許大海敲擊桌麵的手指猛然頓住。
想表現的輕鬆一點，用玩笑般的語氣說幾句，表示以前的都是過眼雲煙。
但——
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沉默下來。青春時期的初戀，是多麼美好啊！但有多少能一直走下去呢？
會覺的可惜嗎？多少還是有點。
“聽說她出國了？反正好多年不見她了。”
“去新加坡了，我倒是和她見過一麵兒。”
“喲～還見過吶？”馬梁來了興趣，八卦之火熊熊燃燒，扭過身子，麵向許大海道:
“舊情復燃了沒？”
“別鬧了，人家早就結婚了，孩子都有倆了。”
“有孩子怕……算了，小海你做得對，你現在的老婆也挺好的。”
“那可不，我自個挑的老婆，能差的了嗎！？”許大海得意道，起身往外走。
黑咕隆咚的破敗教室，拍鬼片都不用重新佈景的，玩一會兒就走吧。
馬梁跟著他出來，笑罵道:“哎喲臥槽，說你胖還喘上了？來，揹著我！上學的時候，我好像經常揹著你！”
“那是你玩遊戲輸了。”
馬梁摟著許大海的脖子，直接跳到了後者背上，彷彿回到了十來歲的時候。
許大海微微彎腰，雙手架著他的兩條腿，邊往前跑邊大笑:
“爸爸背兒子嘍！”
“胡說啥呢？架！！架！！！籲～～”
兩人繞了半圈，轉到教室後邊，許大海就把他放了下來。
老王頭也在這裏，正在侍弄菜地，燦燦夕陽下，水管中流出汩汩清水澆著菜地，綠油油的菜苗長勢極為喜人。
旁邊還站著他的小孫子，以及一條滿臉委屈的狗子，前者正在努力往狗子背上爬，想騎上去。
“嘿！嘿！！幹嘛呢！騎狗爛褲襠！”
許大海兩人笑著走過去。
小孫子有些怕生，連忙從狗身上下來了，怯怯看著走近的兩個大漢。
“老王頭，還認識我倆不？來，抽煙！”
“你們是……哦，是你倆啊……，不對，你們咋進來的？”
“翻牆啊！”
“哈哈～”
老王頭也笑起來，臉上皺紋擠在一起，嘴裏隻剩三顆牙了，一上兩下，閉嘴時正好嚴絲合縫。
他開玩笑道:“我把你們兩個當賊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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