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灑進小院兒，一畦畦蔬菜的葉子，綠油油的，在微風中搖曳著。
鳥兒站在枝頭。
啾-啾-啾-
聲音短促而活潑。
三叔讓開位置，拍拍身上的土，笑容非常陽光:
“我每回擰搖把子都心裏邊兒發怵，提防著搖把子倒轉回來。”
“小問題！”
“小心著點兒吧！”三嬸子洗好了衣服，把髒水潑在西邊，嘩～也提著盆走了過來。
因為用了洗衣粉，她雙手連帶著手腕，在陽光下都顯得明晃晃的。
噠噠噠～噠噠噠～
“撒手！”
許大海右手握著搖把子，快速轉動，等讓三叔鬆開減壓後，機器抖動的愈發厲害，煙筒噴出鼓鼓黑煙後，拖拉機便打著了火。
“機器裡有油不！？”
“有油！”
“我去開著轉一圈兒！”
“去吧！路上當心！”
噪音太大，叔侄倆大聲喊著交談，確定有油後，許大海開著拖拉機頭，很快駛出院子，沿著土路往東開往屯外。
噠噠噠～噠噠噠～
田間種滿了水稻，苞米，大豆等等作物，遠遠望去，一片碧綠，直直延伸到天邊。
和煦的風吹著。
吹散了拖拉機煙筒噴出的黑煙。
也吹起了許大海的頭髮。
“好長時間沒開拖拉機了！比開豪車還爽呢啊！”
許大海拐了個彎兒，沿著河堤往南開，夕陽在河岸以西，洋洋金光撒下，不僅河麵上出現大片的燦燦磷光，許大海的臉上，身上也染上了紅色。
“爽！”
眼望前方，一路寬闊土路明凈，筆直，左邊是農田，右邊是河堤上的成排樹木。
蔥蔥蘢蘢，欣欣向榮！
遠處的河麵上，還有一群半大孩子在洗澡，嬉笑聲隨風傳播很遠。
“小海，這是嘎哈去啊？”
軍號兒他堂哥光著上半身，卷著褲腿，手握鐵杴杴把立在地頭上，原來是在澆地。
“轉一圈兒！澆地吶？”
“嗯吶……”
噪聲太大，拖拉機頭又駛過去了，後麵漢子又說了什麼，許大海早已聽不清。
噠噠噠～噠噠噠～
開著拖拉機轉了一大圈，最後尋路來到了鄉裡，停在了老吳開的飯店門口。
老吳拄著拐，掀開簾子走出來，看清是許大海，瞬間笑起來:
“哪來的拖拉機？”
“我三叔的，開出來轉一圈。”
聽到許大海說話的聲音，飯店內又跑出一個人來，是許久不見的馬梁！
“哈哈！小海！你回來了！”
馬梁很開心，又蹦又跳，還給了許大海一個擁抱。
“好了好了，熱情的太過了，走，去裏邊兒嘮。”
許大海邊和馬梁往裏走，邊扭頭對老吳道:
“老吳，你怎麼還拄拐了？”
“今年開春後，這條瘸腿越發的使不上勁兒，拄根拐方便走路。”
“去醫院看過了沒？”
“去了，去的省城的大醫院，沒啥事兒的。”
幾人進了門，穿過大堂，徑直進了後邊的包間中交談。
馬梁昨天請朋友在老吳這兒吃了飯，當時他錢不夠，就記了賬，今天是來結賬的。
三人說笑了一會兒後。
老吳讓兩人留下吃晚飯，之後便離開，繼續去忙自己的事兒。
包間內就剩下許大海和馬梁。
後者坐在窗戶對麵，翹著二郎腿，夕陽迸射出熱烈的光輝，透過窗戶後照的他眯起眼睛:
“昨天我兜裡揣著15塊錢，想著怎麼著也夠死乞白賴吃一頓飯的了吧。
沒成想最後算賬，說要25塊5毛錢！抹了零也要25塊錢呢！臥槽，當時我整個人都傻了，臉都急紅了，太丟人了。
幸好我那朋友沒來櫃枱邊，我就悄悄的和老吳說，能不能先賒著，回頭取（qiu）錢給他，他看了看我，點了點頭。”
許大海端起茶壺，給他續上一杯茶水，再給自己也倒上。
茶香裊裊。
在陽光下，浮起的一團團熱氣如同雲霧。
“喝茶！”
“嗯吶！嘶～燙燙燙燙燙……”
“慢著點兒。”
“有一說一，老吳這飯店真黑！菜價也忒高了！15塊錢，買肉吃夠一家子吃好幾頓得了！在這兒吃不了一頓飯！”
馬梁手握茶杯，看著熱氣，抱怨著。
“飯店的菜，比自己買肉自己做，肯定要貴多了。”許大海抿了一口茶水，笑道:
“要了幾個菜啊？”
“六個吧，我說讓他撿拿手的上。”
“要酒了嗎？”
“那必須有啊！請人吃飯，怎麼能不要酒呢。”
“那就怪不得這麼貴了。”
閑嘮中，話題很快轉移，說起馬梁的近況。
他家早就不再養雞，沒有其他賺錢的營生，本來想種黃煙的，後來仔細覈算一番，覺的不好整，最後選擇養鵝。
“就是銷路不好找，我之前去農貿市場問過，受了一頓白眼，人家聽說我的鵝還沒養大呢，就懶的搭理我了。
但據我觀察，他們的鵝賣的也不好！
我打算過段時間去長春看看，大城市可能有銷路。”
馬梁很是苦惱，他雙手粗糙，佈滿老繭，掏出乾癟的半盒煙來，想遞一根給許大海，又害怕對方嫌煙差，猶豫了一瞬。
許大海心思縝密，看出了他的想法，笑著先探身奪過煙盒:
“你小子！有煙不早點拿出來！”
“哈哈，我不是怕你嫌煙差嗎？”
“你小子還知道怕？當初打副鄉長的勁兒呢？”
“哈哈哈，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
聊起曾經的青蔥歲月，馬梁也很是感慨，關係拉近，兩人許久不見的一點生疏感，也消散一空。
當然。
養鵝的問題還是存在，不僅是銷路，運輸也是個大問題，怎麼屠宰同樣需要考慮。
許大海抽了一口煙，笑道:
“我來想辦法吧，我認識一個朋友，就是專門做禽類的屠宰，加工，運輸生意的，我幫你聯絡他。”
其實就是原來的外貿公司，現在隆海集團的一個小小子公司。
幫人解決業務問題時，許大海大都說是朋友公司，糾葛少一些，能更好的在商言商。
“那太好了！你之前的幫忙聯絡買雞的，他們也不收雞了，可能是年後病雞太多。”
“是嗎？可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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