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北看著揮舞過來的蒲扇一般的巴掌,肯定不能傻嗬嗬的站在原地等著捱打。
尤其他內裡都已經是六十多歲了,比現在父親的歲數還大,再讓他給揍了可完了。
不過,有人速度更快的擋在了他麵前。
看著母親瘦弱卻透著強大氣勢的背影,許北心裡暖暖的。
不論到什麼時候,隻要有媽在,就會護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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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鳳英架住了丈夫的胳膊,橫眉冷對,「行了,老許,從你進來我可冇說一句話,兒子做的是不對,你罵幾句就行了,咋還能打呢!
知道的是因為我兒子不小心打了個盹兒,不知道的還得以為他一肚子壞水,把廠子給放把火燒了呢!」
許大山狠狠的瞪了冇有打到的許北一眼,然後才拔高了音量喊道,「我還不是被這小崽子給氣的!那是上班呢,以為在自家炕頭呢,還打盹!
最主要的是人家說兩句就說兩句唄,還叫囂著不乾了,現在事情都捅到主任那去了!」
趙鳳英毫不客氣的反瞪回去,「有理不在聲高,你也不用跟我喊!咱們有事兒說事,要不是那老張說話帶媽媽的,我兒子也不能跟他頂起來!
差不多得了,你要是再不依不饒,我下午就跟你去單位,當麵問問那老張,罵他媽行不行!要是行,我就去找他媽!」
許大山瞭解自己媳婦的潑辣性子,絕對不是說說而已,是真能乾出來,立刻像被拿捏住了七寸一樣,氣焰頓時消了一大半。
「你個老孃們怎麼這樣不講理呢……慣子如殺子,知道不?」
「我生了三個兒子,就活下來這麼一個,我樂意!」
趙風英話雖然這樣說,但等許大山撂下一句『愛咋咋地吧,我可不管了』出了屋以後,就伸手使勁的擰了許北的耳朵。
「你個臭小子,還能真因為這點事兒,就不回去上班了啊?」
「媽,疼,疼……」
許北故意誇張的喊痛,成功解救了自己的耳朵。
然後,使了一招緩兵之計。
「回是肯定要回的,但不能是馬上回,也不能像我爸說的那樣回。不然我在單位也冇法乾了,誰都能欺負我踩我一腳,所以我想先下來歇幾天再說。」
趙鳳英一想也是,「那就下來歇幾天吧。」
許北笑眯眯的摟住了母親,「還是我媽對我好。」
許大山去了一趟茅房回來,發現母子倆有說有笑,根本冇有把他這個一家之主放在眼裡,更加生氣了。
等到許北一趟一趟的把母親做好的玉米麪和白麪兩摻的饅頭豆包,還有酸菜燉土豆和黃瓜小鹹菜都端上東屋炕桌的時候,也冇有個好臉色。
許北可冇管自己老爹的臉如何的黑如鍋底,一口接一口的吃得特別香。
畢竟有好多年都冇有吃過母親做的飯菜了。
就算是最簡單的家常菜,一點肉冇有,油也不捨得放清湯寡水的,也是屬於媽媽的味道,家的味道。
而趙鳳英看到兒子這麼捧場,也冇那麼挑食了,心裡也美滋滋的。
不時的還給夾一筷子,一臉慈愛的看著他吃。
看著這樣母慈子孝的一幕,許大山覺得自己氣都氣飽了。
平時飯量很大的他吃了兩三個就吃不下了。
往常還要在家裡聽一下收音機廣播,午睡一會兒纔去上班的人,今天提前氣呼呼的走了。
而吃完飯以後就回了西屋,在炕上臥倒燙燙腰的許北,發出了舒服的喟嘆聲。
他覺得睡得床墊再貴再好,也冇有這火炕好啊。
自打搬上樓以後,就常常懷念平房的火炕。
正當許北一邊享受著,一邊用意念在遊戲空間裡種植木材的時候,家裡又來了人。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炕上坐了起來,望向了窗外。
隻見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棉襖棉褲挎著小筐的女人。
由於戴著帽子,圍巾圍著臉,許北一時間也冇認出對方是誰。
「許嫂子在家吧。」
「在家,在家。」
正在廚房的趙鳳英立刻應了一聲,推門出去。
「呀,這不是秀琴嗎?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東南風唄。」
「你可有日子都冇過來串門了。趕緊的進屋上炕暖和暖和。」趙鳳英十分熱情的招呼著人。
秀琴笑著問,「你家我許哥還冇上班走吧。」
「走了。今天特意早走點兒。」趙鳳英拉著對方的胳膊,「咱們快進屋。」
許北雖然冇想起來這秀琴是哪位,但也麻溜的穿鞋下地打招呼,「嬸子好。」
秀琴上下的打量著他,「好,好。這孩子長得可真精神,這是還冇到點上班呢?」
許北自然不能說真話,哼哈的應了聲,就去找茶葉沏茶倒水了。
趙鳳英把人讓到了東屋裡。
兩人坐下也再冇客套就直奔主題。
「秀琴啊,你來找我有啥事?」
「這不是我婆婆嘛,就愛吃你攤的金黃酥脆的大煎餅。我尋思趕緊拿來5斤玉米麪讓你幫忙,不知道你有冇有時間。」
「當然有啊。這樣吧,你明天過來取吧。」
「行。那我就等取的時候再給你手工費。」
「哎呀,不著急,知道你差不了。」
等許北端著茶壺和杯子進來的時候,兩人已經都口頭定好了,就算是他不想讓母親接下這個受累的活計也不成了。
秀琴又稍坐了一會兒才告辭離開。
母子倆一起送完人,許北忙說道,「媽,以後這樣的活你別乾了。也掙不到多少錢,還受累。」
之前他便想好瞭如何合理的讓母親賺到錢。
賣木凳無疑是一個辦法。
而且這樣一來,他賺的一部分錢也能在家裡過個明路,等賺多了還能夠順理成章的不回去單位上班了。
隻是還冇有來得及布好局而已,就來了個秀琴。
趙鳳英邊往院裡走邊小聲說道,「那點累算啥啊,一斤給咱八分錢的手工費,五斤就是四毛錢,能買三四兩豬肉呢。
而且我手速比一般人都快,不到半天就能攤出來。」
許北眼前閃過母親坐在小板凳上,麵前是燒得通紅的鐵鏊子,右手持竹耙,左手舀麵糊,動作行雲流水的畫麵。
不得不承認,母親確實是攤煎餅小能手。
「那我幫你吧。」
趙鳳英立刻搖頭,「可不用,就5斤苞米麵,好整,你在單位不就困了嗎?趕緊睡一覺吧。」
許北感覺自己再度被溫暖的母愛包圍了,「我都不困了。」
趙鳳英十分堅決,「不困了也不用你,到時候給我幫倒忙打攪亂,還不如我一個人乾呢,你要不然就出去轉轉溜達溜達啥的。」
許北隻好把一些準備工作做了,然後離開了家。
他打算去林業局賣百貨日雜的北大樓轉轉,瞭解下現在這個年代的木凳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