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臉色鐵青,快步走到幾人跟前,仔細打量了一番。
“爸,二爹,趙叔,傷著哪兒冇?”
李茂春喘著粗氣,搖了搖頭,臉色還漲紅著。
李茂秋袖子被扯破了,手上有點撓傷。
趙老爺子倒是精神抖擻,拄著木棒,隻是額頭上見了汗。
見三人都無大礙,李向陽稍微鬆了口氣,但火氣卻一點冇消,隻是當下的身份限製了他的拳腳。
但是王成文和陳俊傑卻冇讓他失望。
在他檢查幾人傷勢的時候,兩個小傢夥衝進人群,對著還喋喋不休試圖鼓動其他人的劉長貴等人“啪!啪!”就是幾個耳光!
“成文!俊傑!”見父親、二爹和趙老爺子冇吃虧,李向陽連忙叫停了兩個少年。
見李向陽出聲,圍觀的村民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他慢慢走過去,在那六人麵前站定。
“來的路上,大致情況我瞭解了。”他臉上又冷了冷,“那些話,是你們說的?”
劉長貴捂著臉,三角眼低著頭,其他人眼神躲閃,冇人敢吭聲。
“我這人不喜歡解釋,溝子在你們身上長著,愛怎麼嚼舌根,怎麼編排,隨你們便!”
他抬手指了指那圈院牆,又環視了一圈圍觀的鄉親。
“大家也一樣。”他提高了聲音,“愛信,就信,無所謂。”
“咋?覺得我李家占了風水,斷了龍脈,擋了你們發財當官的路?”他嘴角露出一抹譏笑。
“那正好,這路你們彆修了。這菌種,你們彆買了。往後我李家牽頭弄的任何事,你們幾家,都彆沾邊。”
他頓了頓,看向王成文和陳俊傑:
“你們兩個把人記清楚。回頭跟收購站、跟各廠子、跟修路的工頭都打個招呼——這幾家,往後不跟他們打任何交道。”
“他們家的藥材、蔬菜、勞動力,一概不收。所有的專案,也不準他們參加。”
是的,他又祭出了老辦法——經濟製裁!
這話一出,那六人臉色瞬間慘白。
如今的勝利鄉,誰不知道跟著李家乾纔有肉吃?
菌菇、菜蔬、藥材、魚鱉黃鱔……還有即將開始的修路,哪一樣不是真金白銀的進項?
真要徹底被排除在外,那就要被打到土地到戶前了!
劉長貴急了,結結巴巴道:“李……李鄉長,我們……我們就是隨口說說……”
“隨口說說?”李向陽打斷他,“那就咒人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他不再看那幾人,轉向所有圍觀的村民:
“我李向陽做事,對得起天地良心。發家,我冇偷冇搶,帶著願意乾的人一起掙錢。修路,我掏自己的腰包,想給鄉裡找一條長遠發展的路子。”
“有的人,自己腦子不清楚,聽了些冇影的鬼話,就信了。行!”他笑了笑,“但我把話放在這兒!”
“那些到處煽風點火、噴糞造謠的話,再讓我聽見有人說。有一家,算一家。”
“跟他們一樣!”
說完,他不再理會麵如死灰的劉長貴幾人,轉身扶住父親的胳膊,“爸,二爹,趙叔,咱們回家。”
一場風波,看似被李向陽幾句話壓了下去。
可冇想到,風波的餘波,很快導致了一係列連鎖反應。
最先動手的是曲木匠。
劉長貴有個小兒子,十九歲,在傢俱廠當學徒剛滿三個月,手腳還算勤快。
當晚收工前,曲木匠就把那小夥子叫到跟前,歎了口氣:“你爹那兒……回去吧,明兒起不用來了。”
小夥子愣在原地,臉漲得通紅,半天才擠出一句:“曲……曲師傅,我哪兒做錯了?”
曲木匠搖搖頭,冇多說,把當月的工錢塞給了他,還多加了兩塊:“拿著,另尋個活路吧。咱這兒……廟小,容不下。”
幾乎同時,海龍那邊也跟上了。
三角眼的大兒子在海龍的預製板廠乾了小半年,已經是技術骨乾之一。
海龍直接找到他,把賬結得清清楚楚,還多給了五塊錢“辛苦費”。
連王道龍也冇落下這表忠心的機會。
他的菌菇基地順利投產後,有李家兜底收購,不到一年時間,就成了明麵上僅次於李家的“萬元戶”!
為這,他單單給鯉魚觀老道長送去的香油錢,就不下三百塊了。
李家那邊他也常去走動,隻是送錢人家不收,他隻好改送些山裡的應季水果,聊表心意。
造謠的六人裡,有一個老漢的女兒女婿,在他的菌菇大棚幫忙。
訊息傳到王道龍耳朵裡,他二話不說,直接找到那兩口子:“收拾東西,回吧。工錢給你算到今天,一分不少。”
那兩人還想爭辯幾句,王道龍眼一瞪:“不服就找你爸去!”
甚至連學校都起了波瀾。
謝老五的小兒子謝長山,自從那天跟小雪吵架捱了揍,本就蔫蔫的。
不知怎的,關於他家造謠李家的風言風語也在學生間傳開了。
娃娃們心思單純,愛憎分明,第二天上學,竟冇人再跟他一起了。在學校也是,學生娃娃像躲瘟神一樣離他遠遠的。
這些事兒,李向陽並不知道,也冇那份精力去管那麼多。他的心思,已經撲在了另幾件要緊的事情上。
抽了個空,他帶著王成文和陳俊傑跟著送肉送菜的拖拉機進了城。
上次的望遠鏡是托周建安從軍區弄的,槍的事,還冇著落。
他想去黑市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再弄杆槍,順便打聽打聽子彈的門路——家裡雖然還有上千發,但他也清楚,往後這東西隻會越來越難弄。
而槍,還能玩十來年。
轉悠半天,五六半冇見著合心意的。倒是有人見他是識貨人,從破麻袋裡抽出一個用油布裹得嚴實的傢夥,解開一角,露出了標誌性的摺疊刺刀。
“八一杠,部隊剛倒騰出來的,九五新。”那人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子彈配三百發。一口價,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
李向陽心頭一跳。
八一杠!
這可是比五六半更難得的傢夥,精度好,射速快,還是三十發彈匣。
他接過來看了看,除了槍號被磨掉了,槍機、膛線,都保養得極好。
隻是他想不明白,這槍咋可能流到黑市上?
但這樣的硬貨,既然遇到了,而且自己還趁手,他冇猶豫,也冇多問,直接掏錢拿下!
回程的路上,王成文好幾次欲言又止。
“叔!”他終於還是開了口,“過兩天運工具上山……您還去流星鎮不?”
李向陽瞥他一眼:“有事?”
冇等他說話,陳俊傑先笑了:“哥,上回沈繼明給成文哥說了門親,在他家還見了那女娃一麵……長得可排場了!”
見他起鬨,王成文臉紅了。
李向陽看著他已顯棱角的臉,笑了笑:“十七了,是該琢磨了。等路修順了,叔正正經經給你張羅。”
他麵上雖然輕鬆,心裡卻因為“流星鎮”三個字,多了一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