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著涼了!”李向陽用乾毛巾輕柔地幫她擦著頭髮,聲音裡滿是寵溺。
“嗯……”她乖巧地應了一聲。
過了會兒,她似乎才從剛纔那親密的羞澀中緩過神,輕輕推了推他,“向陽哥,你先把衣服換上,出去等下我,好不好?”
聲音雖輕,卻帶著少女殘存的、想要獨自整理心情和儀容的小小矜持。
“好!”李向陽理解地笑了笑,在她的額頭上快速親了一下,隨即套上秋衣秋褲,換上混紡呢子中山裝和皮鞋,又鄭重地將手錶戴在腕上。
開啟門,他站到了空曠安靜的走廊上,回味著剛纔的點點滴滴。
大約過了一刻鐘,就在他望穿秋水之時,身後的房門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李向陽應聲回頭,刹那間,他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隻見趙洪霞正亭亭玉立地站在門口,彷彿脫胎換骨了一般。
棗紅色的短呢子大衣完美勾勒出她玲瓏的身段,也襯得她肌膚勝雪,煥發出柔潤的光澤。
深藍色的確良褲子筆挺垂順,腳上的皮鞋更是將整個人都拔高了幾分。
長時間編辮的頭髮,此刻泛著燙過似的波浪,更添幾分柔媚。
或許是經曆了浴室裡那一場靈與肉的交融,徹底完成了從少女到女人的蛻變。
她眉宇間原有的那點青澀土氣被一掃而空,展現出了難以形容的嬌豔與舒展。
此時迎著他直勾勾的目光,她隻是臉頰微紅,並未有太多羞赧躲閃,反而帶著點探尋。
“向陽哥,怎麼了?不好看嗎?”她輕聲問了一句。
“好看!太好看了!”李向陽回過神來,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握住她的手,目光卻依舊捨不得從她臉上移開。
“洪霞,你這一打扮,比畫報上的電影明星還排場!”
趙洪霞被他誇得抿嘴一笑,眼神流轉間,已風情初顯。
兩人並肩朝著樓梯口走去,路過走廊拐角處一麵玻璃鏡時,李向陽拉著她停下。
“快,咱們照照!”
一對極其般配的年輕身影頓時出現在視線裡。
男的身姿挺拔,氣質沉穩中透著銳氣;女的身段苗條,容顏嬌俏裡帶著明媚。
這般和諧與亮眼,彷彿天生就該是一對。
到了運輸公司,或許是因為兩人今日的行頭過於光鮮,還冇等李向陽掏出工作證,門房乾脆地指了指修理間的方向:“喏,去那邊找,應該還冇下班!”
當一身油汙、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趙紅苗從檢修車輛的地溝裡探出頭,看到來人時,驚得嘴巴半天冇合攏!
倒不是意外姐姐和姐夫來看他,而是他們的裝扮,太亮眼了!
不知道底細的,還以為是哪個乾部家的子弟下來視察工作!
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沾著油汙的手,眼神在兩人身上轉了好幾圈,才結結巴巴開口:“姐……向陽哥……你們這是……”
趙洪霞見弟弟身上臟得跟鬼似的,指甲縫裡都是黑泥,心疼得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紅苗,要不……這活兒咱不學了,太苦了……”
李向陽拍了拍趙紅苗的肩膀,連忙輕聲安慰趙洪霞:
“修車這手藝,比單純開車更有含金量!會開車的不一定會修,但是能把車修明白的,開車肯定不在話下。這是硬本事,學好了走到哪兒都有飯吃!”
聽了這番分析,趙洪霞這才稍稍放心下來。
把帶來的肉臊子、雞蛋和一些生活用品交給紅苗,等他匆忙洗完澡,換了身衣服,三人才一同離開運輸公司。
也冇走遠,就在附近挑了個看起來還算體麵的國營食堂,點了幾個硬菜,美美地吃了一頓。
吃完飯,天色已經擦黑。
匆匆分彆,李向陽便牽著趙洪霞的手迫不及待地往回走。
剛剛嚐到甜頭,躁動並未平息,反而在黑暗掩映下更熾烈。
回到招待所,關上門,彷彿就隔離了整個世界,隻剩下彼此灼熱的呼吸和心跳。
無需再多言語,一個眼神交彙便已足夠。
趙洪霞方纔在弟弟麵前維持的端莊頃刻消散,臉上剛剛褪去的紅潮再次湧起,卻不再是全然的羞澀,而是混合著期待與順從的媚意。
這天晚上,客房裡那張老舊木床,發出了持續大半夜的“吱呀”聲響。
像是在為這對沉浸在愛情河流中的年輕人,吟唱著最動情的夜曲……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驚擾了兩人的溫存。
想到今天還有正事,簡單吃了早飯,兩人牽手朝漢江大堤走去。
這個年代,城中還冇有什麼娛樂,除了電影院和一個解放公園,幾乎再無可去的地方。
反倒是漢江大堤,即便往後好些年,也是縣城裡常見的觀光去處。
秦巴城依山傍水,背靠秦嶺和大巴山,城北和城東則緊臨著長江第一大支流漢江。
所以這漢江大堤,千百年來,既是河堤,又是城牆。
沿著石階登上堤頂,視野豁然開朗。
站在高出城內二十多米的堤麵,俯瞰著堤壩內側低矮的民居,李向陽的心情不由沉重起來。
“向陽哥,你在想什麼?”察覺到了他的神色變化,趙洪霞攥緊了李向陽的手,輕聲問道。
“洪霞,你看那些房子,那麼低……我在想,萬一這河堤哪天扛不住了,下麵的人……怕是得一鍋端了啊。”
趙洪霞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認真想了想道:“水又不是一下子就漲起來的,看到苗頭不對,大家肯定就往山上跑了嘛。”
李向陽搖了搖頭,“咱們秦巴冇啥重要的產業,萬一……為了保下遊的大城市,把壩炸了泄洪呢?那水可是說來就來!”
他指了指那一片低矮的民房,接著道:“根據咱們村往年決堤的那個水速,我看把這一塊淹了,最多不超過二十分鐘!”
趙洪霞愣了一下,認真地思索了片刻,纔不太確定地說:“要真是那樣……就隻能每家每戶自己想辦法弄個船?或者,到時候往高處躲了……”
“嗯!”李向陽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又繞著大堤走了一個來回,四處看了看,兩人牽著手,正準備朝招待所走,卻發現了迎麵而來的周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