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華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後的其他指導組成員。
隻見幾人正你看我、我看你、一臉三十年老便秘的模樣,看向他的目光還隱隱帶著幾分埋怨。
是你跟陳大山打的賭,贏了錢也是你的!
憑啥讓咱們跟著下苦力,乾這種又臟又累的活?
左春來一臉不情願地東張西望,見村民們全都跟兔子似的,一個比一個跑得快,心裡越發煩躁。
轉頭看到一邊活動脖子,一邊施然離去的陳大山,這人突然眼睛一亮,朝著他的背影喊道:「那個誰,陳大山你別走!」
「你留下,幫我把我名下的活兒乾了,我請你吃飯!」
「放心,我就在旁邊盯著你,絕不會讓周組長誤會你使壞!」
見他還在跟陳大山糾纏不休,原本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的村民們紛紛停下腳步,相互遞著眼色。
一而再,再而三!
這下,隻怕是有好戲看咯!
陳大山停步轉頭,神色漠然地撇了左春來一眼,隨即再次邁開腳步,一個字都冇跟他說。
左春來愣了一下!
陳大山剛纔說了,不讓村民們幫忙乾活,並不是要跟指導組對著乾,而是為了打賭的事。
按照左春來的理解,他說那話的意思,就是對指導組還是存著幾分敬畏的。
他既然敢不理我?
作為縣農業局派來的指導組成員,在這村裡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無視過?
轉眼又看到遠處那些村民正在偷看,顯然是在等著看笑話,左春來更是氣得火冒三丈。
他當即快步追上陳大山,攔在他麵前,板著臉嗬斥:「喂,你耳朵聾了?冇聽見我說話?」
陳大山冷冷地看著此人,微微皺眉:「讓開,好狗不擋道!」
「你罵我是狗?」
左春來都氣笑了!
他哼了一聲,不僅冇讓,還往前走了一步,狠狠撞了陳大山一下:「你膽子不小啊,竟然敢罵……啊……」
啪!
左春來連陳大山的動作都冇看清,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等他清醒過來時,半邊臉已經麻得冇了知覺,人也摔在了地上。
身上的的確良白襯衫、腳上的白色回力鞋,全沾了泥和草汁,看著就冇法洗乾淨了。
這人都懵了,好半天都冇反應過來!
我這是……被打了?
他之前就看出了陳大山有點囂張!
卻冇想到,人家根本不是一點囂張,而是囂張到了極致,連他這個指導組的人都敢打!
「你……你……」
光天化日,說動手就動手?
這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陳大山拍了拍手,邁步走到左春來身後,揪著他的後衣領,直接就往田埂上托。
地裡還種著莊稼呢,可不能讓他給壓壞了!
左春來摔到地裡的時候,倒是冇覺得疼。
畢竟林大媽家這塊玉米地,前兩天才薅過草、施過肥,泥土軟和。
可現在被陳大山在田埂上拖著走,硬土和小石子在屁股上一陣摩擦……
「啊……」
左春來再也忍不住尖叫起來,雙手徒勞地在空中亂抓,活像個跳樑小醜。
遠處那些村民看到這一幕,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左春來覺得臉都丟儘了!
一個大男人,竟然是紅了眼眶,連眼淚都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嗚嗚……周組長,救我!」
「鄭宏義,快來救我啊,嗚嗚……救命啊!」
陳大山被他哭得心煩,滿臉厭惡地冷喝一聲道:「閉嘴!」
「嗝……」
左春來被他冰冷刺骨的目光嚇住,哆哆嗦嗦地看著他,毫無殺傷力地放狠話:「你……你竟然敢這麼對我?」
「你等著,我一定會報仇的!」
陳大山眼神裡冇有半分溫度,語氣漠然:「這次隻是警告,再惹我,打斷你的腿。」
左春來嚇得臉都白了,卻還硬撐著威脅:「你敢,打傷了我,我就讓你去坐牢!」
陳大山隨手將他扔在了地上:「你可以試試!」
說完再冇理會此人,轉身就往家裡走。
左春來艱難起身,拍打著身上的泥。
他的一身衣服已經臟的不成樣子了,屁股上雖然看不見,但肯定更臟。
察覺到遠處的村民還在朝他指指點點地笑,他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反正剛纔就哭過了,該丟的臉都已經丟了,還不如哭個痛快。
然而下一秒,他就眼前的光線就又是一暗。
「你,去把那些玉米扶正!」
左春來嚇了一跳,抬頭才發現陳大山又回來了。
「什……什麼?」
陳大山側了側身,讓他看見身後被壓倒的玉米:「這都是你造成的,你得承擔後果!」
「能救活的算你運氣好,救不活的就按一毛錢一根賠錢!」
左春來氣得腦子發懵,瞪大眼睛哭喊:「你……你簡直就是欺人太甚,明明是你把我打倒的,怎麼能怪我?」
陳大山依舊是麵無表情:「你不來惹我,我會打你?你當你是蚊子,誰看到都要拍一巴掌?」
聽到這話,遠處的李大媽她們幾個嬸子大媽,全都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
「哎喲,大山這嘴皮子……」
左春來臉皮發紫,氣得呼呼喘氣,胸脯劇烈起伏:「你……你……」
陳大山懶得跟他廢話,抓住他的衣領就又往地裡拖:「快點,別讓我現在就揍你!」
將他拖到玉米地旁邊一扔,指著地裡倒下的幾根玉米冷聲道:「趕緊扶!」
「你要是不扶,或者救不活的不賠錢,今天就別想安生,晚上睡覺了我都會過去把你拖過來……」
說完他也冇在這兒盯著左春來扶玉米,而是直接轉頭就走。
「我不……」
見左春來還想犟,匆匆趕來的李元洲連忙提醒道:「左同誌,你還是趕緊乾吧!」
「在咱們李家村,陳大山從來就是說一不二!」
「你之前又不是冇看見,連咱們村委會都拿他冇辦法!」
察覺到冇走多遠的陳大山停下腳步轉頭看來,李元洲立馬朝他露出笑容:「大山,你別誤會,我……我這是在誇你呢!」
陳大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前接觸的不多,所以也就冇看出來。
這新上任的村主任,倒是挺陰的!
借刀殺人?
想借指導組的手,報之前的一箭之仇,讓他們來收拾我?
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