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兄弟，你別生氣，咱有話好好說！」
「我娘她年紀大了，說話冇個把門兒的，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往後咱們肯定管好她，不讓她再瞎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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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這是要乾啥呀？李新鼎他們對大山兩口子乾的那些缺德事，這村裡誰不知道？」
「您還在這兒幫著他們說話，這不是喪良心嗎？」
「要是冇有大山，咱家咋可能過上好日子？您說那些話，到底虧不虧心啊！」
鍾婆子的幾個兒子平時還算老實！
此刻趕到以後二話冇說，立馬就一個勁地給陳大山兩口子道歉。
她家小兒子更是冇管她吃冇吃完，直接就把她拽了起來，讓她趕緊回家去，免得在外頭胡說八道，給家裡惹禍。
陳大山剛把他們打發走，「督官」李樹根便帶著李躍進一家，站到了堂屋門口唱道：「哎，各位嬸子各位叔，還有兄弟和小姑……」
他這是帶著主家出來答謝賓客了！
眼見李大柱臉頰黑紅，帶著媳婦給賓客們作揖鞠躬時，都已經緊張到了同手同腳的地步，陳大山一下就冇忍住，笑出了聲來。
一旁，趙慧蘭伸手擰了他一下：「笑別人？你忘了你自己啦？」
陳大山一愣！
恍惚間，他想起了自己跟趙慧蘭結婚的時候。
跟誰都不說話，站在那裡像塊門板，從始至終擺著一張臭臉……
「那時候啊，你根本不像是要和我結婚，倒像是要找我尋仇！」
趙慧蘭笑道：「不過，當時我就想著能嫁給你，能有個落腳的地方就很好了！」
密密麻麻的愧疚湧上心頭，陳大山忍不住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等孩子出生了，咱們就在市裡最貴最好的酒樓，再結一次婚，好好辦一場！」
「我要讓你風風光光的，做最漂亮的新娘子！」
趙慧蘭聞言連連擺手：「你別誤會，我可冇有怪你的意思！」
「都過去了，而且我也從來就冇覺得委屈！」
「現在你對我這麼好，日子也越過越紅火，我還有啥不滿足的？」
她臉頰紅紅的，心裡暖暖的，伸手輕輕拍了拍陳大山的手背，語氣格外真摯，眼中滿是柔情。
正說著，滿頭大汗的李大柱，便帶著王玲玲一起走到了兩人麵前。
謝媒是要謝兩次的，先前男方單獨上門那次是「小謝」，這會兒當眾謝媒纔是正式的「大謝」。
眼見小兩口真要按老規矩下跪，陳大山手疾眼快地扶住了他們，順手將早就準備好的大紅包塞了過去：「別，現在可不興這一套！」
「快別客氣了，今天是你們的好日子，快給其他客人敬酒去！」
小兩口捏著厚實的紅包，眼眶全都有些發紅，終究是格外鄭重地朝他鞠了一躬，又說了好多感謝的話，才端著酒碗往下一桌去。
相熟的人都在李躍進家幫忙，要等賓客們都吃過了，才輪得上他們吃飯。
大夥很早就跟陳大山約好了，今天一定得好好喝頓酒的。
因此這會兒陳大山就隻是墊了墊肚子，在李大柱他們敬酒的時候象徵性地喝了點。
把趙慧蘭送回家安頓好了，他又來幫了一會兒忙。
直到廚房幫著做飯的高彩霞等人，特意給他們這些做了一桌菜，纔算真正喝上喜酒。
接親隊伍本就是下午纔到，加上流水席吃了三四波，這頓酒喝到夜裡才散。
李大柱酒量本就不行，卻硬要奉陪到底，直到眾人一再起鬨打趣，才滿臉通紅地提前離席。
熱熱鬨鬨的一天，他整個人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暈乎乎的。
屋裡，王玲玲正臉紅害羞地鋪著新被褥，上麵都是撒上去的花生、桂圓和紅棗。
李大柱剛深一腳淺一腳地進了屋，小兩口並肩坐在床沿上，全都緊張得手心冒汗，好半天冇說出一句話。
就這麼尷尬地坐了一會兒，李大柱突然就拍了一下腦門：「玲玲，你等我一下，我還有點事忘了跟大山哥說了……」
王玲玲乖巧又害羞地點點頭：「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李大柱走出房間時，見陳大山已經走了，便徑直去了他家。
敲了敲院子門，冇一會兒陳大山就開門把腦袋伸了出來：「不是……新婚夜，你把媳婦晾在家裡，跑這兒來找我？」
他微微一愣，當即揶揄道：「這種事兒……你該不會還要我來教吧？」
李大柱的臉一下子就紅到了脖子根，急道：「大山哥，你說啥呢！」
陳大山哈哈大笑，開門將他迎到屋裡，又給他倒了杯水：「大柱，我知道你想說啥！」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這段時間是因為你要忙結婚的事，我纔沒跟你提。」
「等你忙完了，我就會把裝茶的活兒交給你們乾！」
「而且慧蘭服飾將來也還有別的安排，會越做越大，到時候你嫂子要照看孩子，各方各麵都得交給靠得住的人幫忙做，我才放心……」
李大柱握著水杯的手猛地一緊，眼眶瞬間就紅了！
男人一旦成了家，心也跟著沉了下來，真正懂得了「責任」二字的分量。
他再也不是從前那個隻顧跟著大山哥乾活，隻要能吃飽穿暖就行的毛頭小子了。
如今身邊有了要疼、要護的人，已經是真正的長大了。
其實他們家現在的日子已經過得很好了。
之前就跟著陳大山掙了不少錢，秀英嬸子的身體也已經大好，地裡還種了大片的七葉膽，將來每摘一次都是上千的收入。
可就算是這樣，每次麵對王玲玲的時候，李大柱心裡還是藏著幾分揮之不去的自卑和愧疚。
一個城裡的姑娘，而且還是家中獨女，卻是嫁給了他這樣一個農村人。
李大柱始終覺得自己給得不夠多，怕王玲玲跟著他受了苦！
其實打那天陳大山說要改收半成品的時候，他的心裡就開始慌了。
隻是覺得人家對他們家的幫襯已經夠多，不能貪心不足，才一直冇好意思開口。
直到今天喝了酒，回屋麵對王玲玲時，才腦子一熱，丟下新媳婦跑了過來。
可他萬萬冇想到，陳大山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根本不需要他開口。
這份知根知底的貼心，讓他鼻尖一酸，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
此刻剛想說聲感謝，就見陳大山朝他歪了歪腦袋：「好了大柱，大喜的日子，就別再我這兒杵著了！」
「趕緊回家洞房去，不然人家玲玲可就要生氣咯！」
李大柱的臉又是一紅，連忙起身又朝他鞠了一躬，轉身腳步輕快地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