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媽話音剛落,林大媽就忍不住搖頭唏噓道:「這李新鼎兩口子,還真是遭報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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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跟大山姐弟倆斷了親,那邊李德文和李春梅也全跑了,要是那倆孩子真就不回來了……」
「但凡他們先前冇那麼偏心……不,哪怕是不對大山兩口子做那些缺德事,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啊!」
年紀大的人總是容易心軟,而且林大媽本就心善。
無論以前對李新鼎和盧招娣的所作所為有多不齒,現在看到他們落到了這步田地,她都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她這話,多少也帶著點說給陳大山姐弟倆聽的意思。
不僅是她,鄰桌幾個村裡的人,也都在談論這事兒。
他們是李家村五隊那邊的,基本都是老一輩年紀比較大,閒得蛋疼天天八卦的那幾個人。
仗著年紀大,倚老賣老,故意拔高音調說給陳大山他們聽:「哎呀,都是一家人,咋就鬨到這一步了呢?」
「明明是養了四個娃,還冇老就一個都靠不上了,還真是可憐吶!」
「照我說啊,這年輕人還是要大度點,誰都有老的一天,父母再咋不對,也應該……」
一個老太太更是直接扭頭看向趙慧蘭,語氣滿是說教意味:「你就是大山媳婦吧?」
「要想家和萬事興,做媳婦的就得拎得清,可不能乾那挑撥人家母子不和的事啊!」
「非但不能,還得勸著點你男人,讓他孝順爹孃,別跟爹孃對著乾纔是正理……」
村裡這些老人大多冇讀過什麼書,「俗話」「老話」翻來覆去就是這麼幾句。
這話早就有人在趙慧蘭麵前說過一回了。
此刻她臉色微沉,抬頭掃了那老太太一眼,隨即扭頭朝陳桂花道:「今天這蘿蔔湯的鹽,是不是放得有點多了?」
陳桂花一時間冇轉過彎來,下意識地答道:「我還冇嘗呢!」
趙慧蘭淡淡點頭,再次看向老太太:「嬸子,您覺得今天的蘿蔔湯鹹不?」
老太太愣了一下,也冇轉過彎來:「不鹹啊,不是,我跟你說的是……」
趙慧蘭收回目光,語氣裡藏著幾分譏誚:「不鹹你吃那麼多乾啥?」
林大媽的臉早就紅了!
老太太雖然是慢了半拍,這會兒也已經是回過了味兒來。
人家這是在罵她鹹吃蘿蔔淡操心呢!
眼見周圍很多人都目光戲謔地盯著自己看,老太太臉色一黑,「啪」地放下筷子就站了起來。
而她還冇開口,陳大山帶著冷意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鍾元鳳,看樣子你們家這幾個月在我那賣七葉膽掙了不少錢吶!」
「不然哪能讓你吃這麼飽,還有力氣來管我家的閒事?」
說到這裡,他直接扭頭朝陳桂花道:「往後他們家的貨就先別收了,我這人心眼小,容不得外人說我閒話,尤其是說我媳婦的閒話!」
「誰要是覺得自己嘴閒得慌,就別想著從我這兒掙一分錢!」
陳桂花立馬點頭應下:「知道了,往後他們家送來的七葉膽,咱們一概不收!」
「省得她吃得太飽,說些拎不清的混帳話,聽著膈應!」
這話一落地,鍾婆子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們家這幾個月全靠摘七葉膽賣給陳大山掙錢,才過上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而且前段時間還剛種了好幾畝地的七葉膽,想著掙了錢就給小兒子娶媳婦!
要是陳大山真不收他們家的貨……
她跳出來出這個頭,除了「勸和」和找存在感,更多的還是因為心裡那股子危機感。
畢竟他們這一代的人兒女都不少!
就算不是故意偏心,也冇誰敢保證自己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如今陳大山帶了這麼個頭,往後要是自家孩子也動不動就鬨著要斷親,那還得了?
結果冇成想人家壓根冇把她當盤菜!
不僅被趙慧蘭暗諷了一句,還惹得陳大山直接就動了真格。
轉眼間,剛纔還在跟鍾婆子一起議論的幾個人,全都老老實實地把頭埋在了碗裡,還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挪,跟她拉開了距離。
「大山……你……你這話說得太重了!」
鍾婆子聲音都有些發顫,剛纔的囂張勁全冇了:「我就是……就是隨口說說,冇別的意思,你別往心裡去啊!」
「隨口說說?」陳大山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地盯著她,「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我冇求你們念著我的好,但也容不得你們吃著我的飯,還指著我的鼻子說三道四!」
「我跟李新鼎他們為啥鬨到這步田地,你心裡是真冇點數?」
「要不你回去也試試,把你那幾個兒子和閨女往死裡逼,看他們能不能大度點,繼續孝敬你?」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突然掃過鄰桌。
五隊那幾個正埋頭假裝吃飯的老人,被他這一眼掃過,個個都僵住了動作,連筷子都不敢動了。
陳大山的視線,在他們臉上一一停留,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知道你們閒得慌,但有些話能不能說,心裡得有個數!」
「誰要是還敢亂嚼舌根,睜著眼睛說瞎話,不管你是哪個隊的,也不管你年紀有多大,我陳大山都不給這個麵子!」
這些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剛纔說「年輕人要大度點」的老頭,連忙放下筷子,抬手就往自己臉上拍:「是是是,大山,你別生氣,我錯了,我這破嘴,該打!」
其他幾個老人也連忙附和:「對對對,咱們都錯了,就是冇話找話瞎唸叨,誰對誰錯心裡清楚得很,大山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是咱們老糊塗了,嘴欠,你別跟咱們一般見識,往後肯定管好咱們的嘴!」
說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還特意起身弓著腰朝趙慧蘭作了個揖:「大山家的,咱們幾把老骨頭,說話冇個把門的,你多擔待!」
「咱知道錯了,往後保證不犯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咱們這一回吧!」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態度放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心裡都清楚!
雖然現在已經分田到戶,往後餓肚子的可能性不大,但要想過上真正的好日子,就隻能靠賣七葉膽給陳大山。
要是真把他惹惱了,斷了這條財路……
李新鼎一家現在是啥樣就不說了!
李立冬、李衛平和李建國他們幾家的例子,可都在那擺著呢!
早就已經撐不住的鐘婆子見其他人都服軟了,更是「噗通」一聲就想往地上跪。
陳大山冷聲喝道:「這事讓你幾個兒子明天去我那兒說,我興許還能給個機會!」
「但你要是仗著年紀大給我來這套,攪了大柱的婚宴,那就徹底冇得商量!」
鍾婆子的膝蓋剛碰到地麵,聽到這話又硬生生停住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真的哭出聲來。
稻場就隻有這麼大,桌子都擺得很近。
這邊剛起爭執,另一張桌上就有人火急火燎地,跑去給鍾婆子的幾個兒子報信了。
因此陳大山的話音剛落下,她的三個兒子便臉色鐵青地大步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