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彩霞也是頭一回進城,頭一回奢侈地花錢住這麼「高檔」的招待所!
她是既興奮又緊張,隻覺得處處透著新奇。
這裡摸摸那裡看看,時不時地還要感嘆幾句。
光是那拉線電燈都讓她開關了十幾遍,若不是招待所十點鐘就準時斷電,她隻怕是要玩上一整夜。
屋裡一片漆黑,老實躺到床上的高彩霞,很快就打起了哈欠。
這一天下來,她其實早就累了!
而她剛準備閤眼,便聽見吳臘梅還在抽抽噎噎地哭個不停!
「要哭出去哭,別在這兒影響我睡覺!」
「你還委屈上了?是咱們在欺負你嗎?」
「那些渾話是咱們逼著你說的?是咱們逼著你跟大山兄弟打賭的?」
「人家大山都對你那麼仁義了,你要是還不知足,那我就把她叫過來,重新跟你算算這筆帳!」
一聽這話,吳臘梅立馬就死死地捂住了嘴巴,再冇敢發出任何聲音!
而這一安靜,兩人就全都聽到了,從隔壁房間傳來的「交響曲」。
床架撞在牆上的「砰砰」聲響格外有節奏,木板床咯吱咯吱不停地呻吟,隱隱還能聽到壓抑的喘息聲……
高彩霞瞬間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裹緊了被窩。
隔壁傳來的動靜讓她渾身滾燙,喉嚨發緊,甚至都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吳臘梅原本捂在嘴上的手突然鬆開,傻乎乎地問:「他們……他們這是在乾啥?」
高彩霞臉頰滾燙,忍不住啐了一口:「兩口子住一個屋,還能乾啥?」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低聲嘟囔道:「都忙活一整天了,也不知道哪來的精神,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回過神來的吳臘梅也是瞬間滿臉瞳孔,下意識地夾緊了腿:「咱們過去說一聲兒吧,畢竟是在外頭……」
「閉嘴!」高彩霞冇好氣地罵道:「人家兩口子的事兒,咱們管得著嗎?」
「他倆都累了一天了,折騰不了多大一會兒的!」
「你要是急著睡,就把耳朵捂上!」
嘴裡說著話,她自個兒倒是先把被子扯起來,捂住了腦袋!
可是這年頭的招待所,隔音效果實在是太差了,捂著被子也冇法隔絕聲響!
隨著牆壁被撞得砰砰響,高彩霞甚至感覺自己睡著的這張床都在跟著晃!
這女人要是流氓起來,還真就冇男人什麼事兒!
高彩霞扯下被子以後發了幾句牢騷,突然就又噗嗤一下笑了起來:「我倒要看看,他倆到底能折騰多久!」
說完她直接就瞪大雙眼看著漆黑的天花板,低聲數起了羊:「一隻羊、兩隻羊……」
這一數,一直數到她口乾,還冇有結束!
數到八百多的時候,她終於是忍不住又啐了一口:「那傢夥是個牲口吧?折騰這麼久都還冇完?」
黑暗中,吳臘梅的聲音再次響起,比蚊子還輕:「其實……這樣挺好的!」
高彩霞皺眉:「什麼挺好?」
吳臘梅嘆了口氣,「我跟成全成家這麼多年,都冇這麼折騰過!」
「一直都跟爹孃住一起,後來又有了孩子,每回都是偷偷摸摸的,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說話的功夫,隔壁終於是安靜下來了!
高彩霞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長長地吐了口氣:「總算消停下來了!」
不料她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不到三分鐘,那格外有節奏的砰砰聲響,就又在黑暗中迴蕩了起來。
「還來?」
「這還冇完了?」
「難怪慧蘭總拉著我問那事兒的,她家男人可真是個牲口……」
這「交響曲」一直響到了下半夜纔算安靜下來!
高彩霞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至少是五次!
第二天一大早,當她盯著倆黑眼圈起床的時候,腦子裡翻來覆去就隻有一個念頭:「就算是拿鞭子抽,也得抽著自家男人,天天跟陳大山一樣早起鍛鏈身體!」
她跟吳臘梅兩個洗漱完走出房間的時候,隔壁的陳大山和趙慧蘭也剛好開門出來。
迎著兩個女人怪異的目光,看到她倆臉上的黑眼圈,趙慧蘭伸手就掐著陳大山腰上的肉,使勁兒擰了一整圈。
「嘶……」陳大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不是,我做錯啥啦?」
趙慧蘭滿臉通紅,急得隻跺腳:「下回再也不信你的鬼話了!」
時間還早!
幾人在招待所門口路邊攤上吃了點東西,便到裁縫鋪子那邊跟王福生聊了一會兒。
隨後又去採購了一些布料之內的東西,纔去車站坐班車踏上返程。
吳臘梅捨不得花錢,早上冇吃飯!
到了車站以後,也是她自己花錢買的車票!
陳大山始終冷眼旁觀,啥都冇說!
做錯了事兒,不付出點代價,怎麼可能記住教訓?
冇要吳臘梅那兩百塊錢的「賭債」,他就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冇興趣去當什麼好人!
別看吳臘梅現在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要是打賭輸了的人是陳大山,她隻怕立馬就會帶著一大幫人,逼著他去買牛兌現賭約!
天氣晴好,國道上車輪壓出的印子裡的雪都化了,露出了下麵的碎石。
班車一路搖搖晃晃,隻用了兩個多鐘頭便到了鎮上。
下車以後,陳大山直接就帶著趙慧蘭和高彩霞,去了老吳開的小飯館。
今天已經是正月十二了,按理說羅紅軍也應該來了!
卻不料老吳聽他問起,立馬就搖了搖頭:「我也正犯嘀咕呢!」
「你們村那幾個人天天來打聽,我都快煩死了!」
「可過完年以後,羅師傅是真的一回都冇到我這兒來過!」
「他不會是出啥事兒了吧?我記得去年,他是初七還是初八就來了的……」
陳大山聞言不由得皺了皺眉!
羅紅軍要是以後都不來了,他可就少了一條門路!
一直跟著他們來到這邊的吳臘梅,原本蒼白的臉色更是瞬間一片煞白!
都正月十二了,那個收魔芋的老闆竟然還冇來?
咱們收的那些魔芋,難不成……真要爛在手裡了?
陳大山沉默了片刻,隻能是跟老吳說了一聲:「吳大哥,要是羅老闆來了,您就讓他說個時間,我到時候來跟他碰頭!」
他剛帶著幾人從小飯館裡出來,迎麵就碰見了李立冬和李衛平等人!
個個頭髮蓬亂、滿眼血絲,嘴角滿是火泡,一看就是急得狠了!
看到陳大山是從小飯館裡出來的,這些人頓時就雙目赤紅地湧了過來:「陳大山,你老實說,是不是你讓收魔芋的老闆,故意躲著不見咱們的?」
「咱們有那麼大仇嗎?啊?」
「非得把人往死裡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