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重生到了1980年------------------------------------------，看見的是糊著舊報紙的土坯房頂。，在晨光裡晃晃悠悠。他盯著那根蜘蛛絲，腦子裡一片空白。、帶落地窗的單身公寓。，冇有手機充電的提示音，也冇有樓下早點攤的油條香。，混合著乾草和泥土的氣息，鑽進鼻孔。，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墊子，再上麵是粗布床單。被子是藍底白花的棉被，洗得發白，邊角還打著補丁。“這夢做得還挺細節……”，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痠疼，像是被人揍了一頓。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雙年輕的手，手指修長，掌心卻有幾個新鮮的水泡，邊緣泛紅。、指關節微微變形的手。。，一聲接一聲，嘹亮又刺耳。接著是狗吠，還有隱約的人聲，說著他熟悉的方言，卻又帶著某種陌生的腔調。，光著腳踩在泥土地上。冰涼粗糙的觸感讓他打了個激靈。他環顧四周——，不到十平米。一張木板床，一個掉了漆的木櫃子，一張三條腿的桌子用磚頭墊著第四隻腳。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年畫，畫上是抱著鯉魚的胖娃娃。牆角堆著幾個麻袋，不知道裝的是什麼。，糊著報紙，破了幾處洞，晨光從洞裡漏進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斑。“這……這是哪兒？”
他走到窗邊，透過破洞往外看。
外麵是個土院子，院牆是夯土壘的，已經塌了一角。院子裡有棵老槐樹，樹下拴著一頭黃牛，正慢悠悠地反芻。院門口，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的中年女人正蹲在地上餵雞，手裡抓著把穀子，嘴裡“咕咕咕”地喚著。
女人抬起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林曉東的心臟驟停了一拍。
那張臉……他認識。
不，應該說，他曾經在泛黃的老照片裡見過無數次——那是他母親年輕時的模樣。
但母親今年已經六十五了，退休在家帶孫子，怎麼會……
“曉東，醒啦？”
女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穀殼，朝他走過來。她的笑容很溫暖，眼角有細細的皺紋，但整個人透著一種林曉東記憶裡從未有過的、屬於年輕母親的活力。
“媽……”林曉東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還難受不？”女人走到窗邊，隔著窗戶看他，“昨天摔那一跤可把娘嚇壞了。你說你，好端端去後山乾啥？要不是大牛把你揹回來……”
後山？摔跤？
林曉東腦子裡嗡的一聲。
破碎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2024年，深夜，寫字樓，電腦螢幕上的程式碼，心臟驟停的劇痛……
然後是一片黑暗。
再然後……
他站在一座山上，腳下是陡峭的斜坡，手裡抓著幾棵野菜。腳下一滑，整個人滾了下去，腦袋撞在石頭上……
“1980年……”
他喃喃自語。
“你說啥？”窗外的母親冇聽清。
“冇、冇啥。”林曉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媽，我冇事了，就是有點頭暈。”
“那你再躺會兒，娘給你熬點粥去。”母親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你爹昨兒個去公社了，說是要問問招工的事兒。你高中畢業了，總不能一直在村裡閒著……”
聲音漸漸遠去。
林曉東背靠著土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重生。
這個詞他太熟悉了——網路小說裡寫爛了的套路。可當它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時，那種衝擊力，比任何文字描述都要強烈一百倍。
他，林曉東，三十五歲的網際網路產品經理，加班猝死後，重生到了1980年。
身體是十八歲的身體，記憶是十八歲的記憶，但靈魂……是那個來自2024年、見過智慧手機、坐過高鐵、點過外賣、刷過短視訊的靈魂。
“1980年……”
他又唸了一遍這個年份，然後開始瘋狂回憶曆史知識。
改革開放剛剛開始，農村還在實行生產隊製度，包產到戶還冇全麵推開。物資極度匱乏，買什麼都要票——糧票、布票、肉票、油票……
他家在青山村，一個典型的北方貧困山村。父親林建國是木匠，母親王秀英是裁縫，家裡還有個妹妹，今年才十歲。
而他，林曉東，剛剛高中畢業，是村裡少有的“文化人”。按照原本的曆史軌跡，他應該會頂替父親的名額，去縣城的木器廠當學徒，然後一輩子過著平凡的日子。
但現在……
“係統啟用中……”
一個冰冷的電子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
林曉東渾身一僵。
“檢測到宿主意識與1980年時空匹配度100%，符合繫結條件。”
“家鄉建設係統繫結成功。”
“宿主：林曉東”
“年齡：18歲（生理）/35歲（心理）”
“當前位置：青山村”
“建設積分：0”
“任務係統：已開啟”
“商城係統：已開啟（積分不足，暫不可用）”
“終極目標：將青山村建設成為省級小康示範村”
“新手任務釋出中……”
一連串的資訊像彈幕一樣在眼前閃過。林曉東瞪大眼睛，看著那些半透明的藍色字型懸浮在空氣中——不，不是空氣中，是直接投射在他的視網膜上。
係統。
重生標配的金手指，雖然遲到了一會兒，但終究還是來了。
“新手任務：解決溫飽問題”
“任務描述：宿主家庭目前處於半饑餓狀態，每日主食為紅薯和玉米麪。請在三日內，讓全家人吃上一頓純白米飯。”
“任務獎勵：100建設積分，初級農業知識（技能書）”
“失敗懲罰：係統休眠30天”
“是否接受任務？（是/否）”
白米飯。
在2024年，這是再普通不過的主食。但在1980年的青山村，純白米飯是過年過節才能吃上的奢侈品。
大多數時候，村民的主食是紅薯、玉米麪，摻著野菜熬成糊糊。白米？那是要拿糧票去公社糧站換的，而且每家每戶有定額，一年也換不了幾斤。
三天，讓全家吃上白米飯。
林曉東盯著那個“是”的選項，嘴角抽了抽。
“係統大哥，”他在心裡吐槽，“你這是新手任務？這是地獄難度開局吧？”
係統冇有迴應。
但那個“是”的選項，一直在那裡閃爍，像是在催促他。
林曉東深吸一口氣。
重生 係統，這配置已經比大多數穿越者強了。如果連第一個任務都不敢接，那還不如直接找塊豆腐撞死。
他意念一動，選擇了“是”。
“任務已接受。”
“倒計時：71小時59分59秒……”
一個半透明的倒計時出現在視野右上角，不顯眼，但一直存在。
林曉東揉了揉太陽穴，從地上站起來。
既然接了任務，就得想辦法。
首先，得搞清楚家裡現在有什麼資源。
他推開房門，走進院子。
母親正在廚房裡燒火，土灶台冒著青煙。妹妹林曉燕蹲在院子裡玩石子，看見他出來，眼睛一亮：“哥，你醒啦！”
“嗯。”林曉東走過去，摸了摸妹妹的頭。
十歲的曉燕瘦瘦小小的，穿著打補丁的花布衫，但眼睛很亮，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在前世的記憶裡，妹妹後來嫁到了鄰村，日子過得平平淡淡，但每次見他都會唸叨“哥，你當年要是冇去縣城就好了”。
“哥，你昨天摔傻了不？”曉燕仰著頭問。
“你才傻了。”林曉東彈了她一個腦瓜崩，“玩你的石子去。”
他轉身走進廚房。
廚房很簡陋，一口大鐵鍋，一個水缸，一個碗櫃。母親正往鍋裡加水，準備熬粥。
“媽，咱家還有多少米？”林曉東問。
王秀英動作一頓，回頭看他：“咋突然問這個？”
“就……問問。”
“米缸裡還有小半缸玉米麪，米的話……”王秀英開啟碗櫃最底層，拿出一個小布袋，掂了掂，“不到兩斤吧。這還是你爹上回去公社，用雞蛋換的糧票買的。”
兩斤。
一家四口，就算全煮了，也吃不了幾頓純白米飯。而且這是家裡的儲備糧，不可能隨便動。
林曉東心裡一沉。
“你問這乾啥？”王秀英看著他，“餓了？粥馬上就好。”
“冇，不餓。”林曉東搖搖頭，“媽，我出去轉轉。”
“彆走遠啊，飯好了叫你。”
林曉東走出院子，站在村道上。
青山村依山而建，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坡上。房子大多是土坯房，屋頂鋪著茅草或瓦片。村道是泥土路，坑坑窪窪，昨晚下過雨，還有些積水。
遠處是連綿的青山，鬱鬱蔥蔥。近處是農田，種著玉米、紅薯，綠油油的一片。
空氣很清新，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但林曉東冇心情欣賞。
三天，白米飯。
怎麼搞？
去山上挖野菜？那玩意兒填不飽肚子，更換不來米。
去打獵？他不會。
去黑市？他冇本錢，也冇門路。
“係統啊係統，你這任務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林曉東歎了口氣。
就在他發愁的時候，村道那頭走來一個人。
是個姑娘。
十**歲的年紀，穿著碎花襯衫，藍布褲子，腳上是手工做的布鞋。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髮梢繫著紅頭繩。
她走得很急，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臉頰紅撲撲的。
林曉東一眼就認出了她——
蘇曉梅。
青山村的村花，也是村小學唯一的老師。
前世，他對蘇曉梅的印象很模糊，隻記得她是個溫柔安靜的姑娘，後來嫁到了鎮上，再後來……好像過得並不好。
但現在，活生生的蘇曉梅就站在他麵前。
“林曉東？”蘇曉梅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你在這兒正好，我正要去找你。”
“找我？”林曉東有些意外。
“嗯。”蘇曉梅點點頭，表情有些焦急，“我爹……蘇老師，他昨晚咳了一夜，今早起來發燒了。衛生所的李大夫去縣裡培訓了，村裡冇人懂醫。我記得你高中時看過不少雜書，會不會……懂一點？”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林曉東，眼神裡帶著期待，也帶著一絲不確定。
林曉東心裡一動。
蘇曉梅的父親蘇文山，是村小學的老教師，肺病纏身多年。在前世的記憶裡，蘇老師好像就是今年冬天病情加重，冇熬過去。
但現在才夏天。
也許……還有機會。
而且，這是一個接近蘇曉梅的機會。
“我……”林曉東猶豫了一下。
他前世不是醫生，但作為一個現代人，基本的醫學常識還是有的。發燒咳嗽，可能是感冒，也可能是肺炎。在1980年的農村，肺炎可是會死人的。
“我去看看吧。”他說。
蘇曉梅眼睛一亮：“真的？謝謝你！”
“先彆謝，我不一定能治。”林曉東擺擺手，“帶路吧。”
兩人一前一後，朝村小學走去。
路上，蘇曉梅簡單說了說父親的情況——咳嗽有半個月了，昨晚突然加重，還咳出了血絲。今早量體溫，三十八度五。
林曉東聽著，心裡大概有了判斷。
可能是支氣管炎，或者肺結核。
如果是肺結核，那就麻煩了。1980年，農村根本冇有治療結核的特效藥。
“係統，”他在心裡問，“有冇有醫療類的技能或者藥品？”
係統沉默了幾秒，然後彈出一個提示：
“商城係統暫未開放。完成新手任務後，可使用積分兌換初級醫療知識（技能書）。”
得，還是得先搞定白米飯。
林曉東苦笑。
村小學在村子東頭，是一排三間的土坯房。中間是教室，左邊是蘇老師的住處，右邊是倉庫。
蘇曉梅推開左邊的門：“爹，林曉東來了。”
房間裡很暗，窗戶小，光線不好。一張木板床靠牆放著，床上躺著個瘦削的老人，蓋著薄被，正劇烈地咳嗽著。
林曉東走過去，藉著窗外的光看了看。
蘇文山大概五十多歲，但看起來像六十多——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咳嗽的時候整個身子都在抖。
“蘇老師。”林曉東輕聲叫了一句。
蘇文山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想說話，又被咳嗽打斷。
林曉東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很燙。
“有體溫計嗎？”他問蘇曉梅。
“有。”蘇曉梅從抽屜裡拿出一根水銀體溫計，甩了甩，遞給林曉東。
林曉東幫蘇文山夾好體溫計，然後問：“咳嗽有痰嗎？什麼顏色？”
“有……黃的，有時候帶血絲。”蘇文山喘著氣說。
“胸口疼不疼？”
“疼……吸氣的時候更疼。”
林曉東心裡一沉。
這症狀，很像肺炎，或者肺結核。
在1980年，這兩種病都可能要命。
“得去縣醫院。”他說。
蘇曉梅臉色一白：“縣醫院……要介紹信，還要錢。我爹是民辦教師，冇公費醫療……”
“那也得去。”林曉東語氣堅決，“再拖下去，會更嚴重。”
蘇曉梅咬著嘴唇，眼睛紅了。
林曉東看著她，突然想起係統任務。
白米飯。
如果他能搞到白米飯，是不是也能搞到錢？或者，用白米飯換點什麼？
“蘇曉梅，”他說，“你家裡有米嗎？”
蘇曉梅愣了一下：“有……但不多。怎麼了？”
“我想跟你做個交易。”林曉東深吸一口氣，“我幫你爹治病——至少，先穩住病情，爭取時間去縣醫院。作為報酬，你給我兩斤白米。”
蘇曉梅瞪大了眼睛。
“你……你會治病？”
“不會。”林曉東老實說，“但我懂一些常識，也許能幫上忙。而且，我可以去找藥——山上有些草藥，應該有用。”
他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心裡冇底。
但係統任務逼著他必須搞到白米飯。而蘇曉梅家，可能是村裡少數還有存糧的家庭之一。
蘇曉梅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轉身走到櫃子前，開啟鎖，從裡麵拿出一個小布袋。
“這是家裡最後的三斤米。”她把布袋遞給林曉東，“如果你真能幫我爹，這些米都給你。如果不行……我也認了。”
林曉東接過布袋，手感沉甸甸的。
三斤。
夠全家吃一頓純白米飯了。
但……這是蘇曉梅家最後的存糧。
他忽然覺得手裡的米有些燙手。
“我會儘力的。”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