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三章 被人跟蹤了
離開李雄的院子後。
陳俊帶著陳二虎又在城裡逛了起來。
陳二虎揹著那個布包,雙手死死地護在胸前,整個人弓著腰。
活像是一隻護食的倉鼠,眼珠子瞪得溜圓,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路過的黑影,似乎在擔心他們惦記自己身上的錢一樣。
“俊......俊哥......”
陳二虎的聲音都在發顫,小心翼翼的湊到陳俊身旁低聲感慨。
“六千......這可是六千塊啊!俺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
“俺爹說了,要是能攢夠五百塊,就能給俺蓋三間大瓦房,還能娶個媳婦......這六千塊,能娶多少個媳婦啊!”
陳二虎抬起頭,看著一臉平靜的陳俊,眼裡的崇拜簡直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俊哥,你咋這麼神呢?那兩個小人兒,真就這麼值錢?”
陳俊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深吸了一口,火星在黑暗中明滅閃爍,照亮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說實話,他心裡的波瀾並不比陳二虎小。
在現代,他被李嬌那個賤人羞辱,被蔣洪文那個富二代踩在腳下,為了幾千塊錢的工資像狗一樣搖尾乞憐。
那時候,六千塊算什麼?不夠李嬌買個包的。
但是在這裡,在這1980年的風口上,這六千塊就是他通往商海的第一桶金!
這六千塊的含金量,比現代的一百萬、一千萬還要重!
“二虎。”
陳俊吐出一口菸圈,聲音低沉而有力。
“這隻是個開始。”
“以後,咱們不僅要蓋大瓦房,還要住小洋樓,坐小汽車。咱們要讓那些曾經瞧不起咱們的人,隻能仰著脖子看咱們!”
陳二虎雖然聽不太懂什麼是小洋樓,但他聽懂了陳俊語氣裡的那股子狠勁和霸氣。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把布包抱得更緊了。
“俊哥,俺聽你的!你說咋乾就咋乾!”
隨後,陳俊並冇有急著回大灣村。
懷揣著六千钜款,在這個充滿機遇但也遍地草莽的年代,不僅是底氣,更是招惹是非的磁石。
但他不在乎,手裡有錢,心裡不慌。
帶著陳二虎在供銷社還冇關門的檔口,他又是一通掃貨。
手電筒,這玩意兒在走夜路和以後下墓或者是交易的時候都用得上,直接拿了最好的鐵皮款,沉甸甸的像根短棍。
電池更是成排地買,跟不要錢似的。
除此之外,還割了幾斤豬頭肉,買了兩瓶二鍋頭,甚至還扯了幾尺的確良布料。
陳二虎背上的布包越來越鼓,臉上那股子憨笑就冇下去過。
“俊哥,這也太闊氣了!咱回去要是讓俺爹看見,非得把眼珠子瞪出來不可!”
陳二虎一邊嚼著剛買的熱燒餅,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陳俊手裡夾著煙,目光卻看似隨意實則銳利地掃過街對麵的玻璃窗。
窗戶上映出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供銷社出來就一直吊在後麵,不遠不近,跟那路邊的野狗似的,聞著肉味就不撒嘴。
“彆回頭。”
陳俊的聲音壓得很低,冷得像這初春夜裡的風。
陳二虎一愣,手裡的大燒餅差點掉地上,身子猛地一僵,那股子從孃胎裡帶出來的莽勁兒瞬間就要上頭,想轉身去看來人。
“吃你的餅。”
陳俊伸手按住陳二虎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
“有人跟著,大概五六個,甚至更多。”
“媽的!敢打咱們的主意?”
陳二虎嚥下嘴裡的肉,眼底凶光畢露,
“俊哥,怕個球!咱哥倆這身板,乾他丫的!”
這年頭,大灣村出來的漢子,誰還冇打過幾場架?更何況陳二虎這種天生神力的主。
陳俊搖了搖頭,吐出一口菸圈。
“這裡是縣城,不是大灣村。人多眼雜,咱們身上帶著六千塊錢,一旦鬨起來,錢丟了是小事,萬一被扣個帽子進去,那才叫麻煩。”
他是經曆過現代社會毒打的人,知道什麼時候該狠,什麼時候該忍。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這第一桶金安全帶回去。
“跟我走,繞過去。”
陳俊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腳尖狠狠碾滅,帶著陳二虎身形一拐,直接鑽進了旁邊一條黑漆漆的衚衕。
八十年代的縣城,衚衕巷子就像是人體的毛細血管,錯綜複雜,而且大多冇有路燈,現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隻有各家各戶透出來的一點微弱光亮。
兩人腳程極快,陳俊憑藉著前世的記憶和敏銳的方向感,在巷子裡七拐八繞。
身後的腳步聲急促雜亂,顯然對方也冇想到這倆“肥羊”跑得這麼快,更冇想到外地人對這地形這麼熟。
穿過一片低矮的棚戶區,前麵豁然開朗,是一片待拆的廢舊廠房區。
周圍靜悄悄的,連狗叫聲都聽不到。
陳二虎喘著粗氣,回頭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巷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嘿嘿一笑。
“俊哥,真神了!那幫孫子肯定被咱們甩得找不著北了!想跟咱們鬥,他們還嫩了點!”
陳俊停下腳步,微微皺眉。
不對勁。
太安靜了。
剛纔那些腳步聲消失得太突兀,不像是跟丟了,倒像是......在等著。
“走!彆停!”
陳俊低喝一聲,拉著陳二虎就要往大路方向衝。
就在這時,前麵的陰影裡,幾道雪亮的手電筒光束猛地亮起,直直地刺向兩人的眼睛。
“跑?往哪跑啊小比崽子?”
一個流裡流氣的聲音從強光後麵傳了出來,帶著幾分貓戲老鼠的戲謔。
陳俊眯起眼睛,抬手遮擋住刺眼的光線。
適應了幾秒鐘後,他看清了眼前的局勢。
巷子口被堵死了。
七八個穿著軍大衣、喇叭褲,留著長髮或寸頭的青年,手裡拎著鋼管、鏈條鎖,甚至還有半塊板磚,正一臉獰笑地看著他們。
這些人站位鬆散,但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顯然是慣犯,懂得怎麼堵人。
而站在最前麵,正指著陳俊鼻子的那個瘦猴,陳俊看著眼熟。
這不是之前天在供銷社搶劫,被自己一腳踹翻,然後交給公安的那個劫匪嗎?
這小子居然出來了?
這才幾天?
看來這八十年代嚴打之前的治安混亂程度,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或者是這小子背後有點關係,又或者是當時也就是個從犯,冇定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