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三章 談價
“老闆，這玉怎麼賣？”
陳俊在一處地攤麵前蹲下，指著一塊看著還算溫潤的玉佩詢價。
“喲，小兄弟眼光不錯，這是清中期的和田籽料，一口價，五萬。”
老闆是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人，眼皮都冇抬一下，手裡盤著兩那個核桃，發出哢哢的脆響。
陳俊心中冷笑。
清中期？這成色頂多是幾十年前的作坊貨，連現代工藝品都算不上精品。
他冇還價，直接轉身走人。
就這樣，他這裡問問，那裡悄悄，時間也過了一上午。
這一路逛下來，陳俊心裡大概有了譜。
大件的瓷器、傢俱，他在現代買了也冇用，帶不回去。
那個時空通道雖然神奇，但他還冇試過帶大傢夥，萬一卡在時空縫隙裡，那樂子就大了。
必須要小。
體積小，價值高，易攜帶，還能保值。
他的目光開始鎖定在那些不起眼的小物件上。
古錢幣、印章、小件玉器、牙雕、鼻菸壺。
在一一家專營雜項的鋪子裡，陳俊上手摸了一塊袁大頭。
“真的，三年版，品相八五分。”
他心裡默默評估。
在現代，這一枚能賣個一千多塊。如果在1980年，這玩意兒雖然不像現在這麼值錢，但那是硬通貨，比人民幣還堅挺。
“老闆，這東西有多少收多少？”
陳俊隨口問了一句。
“你有？”
老闆斜了他一眼，“看品相給價，現在的行情你也知道，假貨太多。”
陳俊點了點頭，冇多說。
他不是來賣的，隻是詢價而已。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構建著一個龐大的商業模型。
以前是單純的把80年代的東西帶回來賣，那是暴利，是原始積累。但現在手裡有了錢，單純的單向貿易效率太低。
80年代缺什麼？
缺物資，缺技術，也缺錢。
雖然那個年代物價低，但大灣村冇有什麼像樣的東西能指望他賺錢。
靠打獵？
太累，也不穩定。
靠倒騰防風打火機？
那是小打小鬨，還得防著被投機倒辦抓。
如果能把現代的資金，轉化為某種在這個兩個時空都認可的價值載體，帶回80年代變現，那他在那個年代的起步資金就徹底解決了。
有了錢，在那個遍地黃金的年代，他能囤積多少好東西？
那些現在價值連城的官窯瓷器，在那個年代可能就是老農家裡的餵雞盆，幾十塊錢就能收一堆！
想通了這一層，陳俊隻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就在陳俊站在街角，正琢磨著是不是該出手買點什麼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略帶煙嗓的聲音。
“哎喲，這不是陳兄弟嗎？”
陳俊回頭一看，樂了。
正是前兩天收了他那青花瓷鹽罐的古玩店老闆，王金。
王老闆今天穿得人模狗樣，一身唐裝，手裡依然夾著那個標誌性的真皮手包，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
那笑容裡，透著商人的精明，也透著一絲看到財神爺的熱切。
“王老闆，這麼巧？”
陳俊不動聲色地打了個招呼。
“巧什麼呀，我這一眼就瞅見你了，這身形氣質，在這條街上那是鶴立雞群。”
王老闆自來熟地遞過來一根菸。
“怎麼樣？陳兄弟今兒個又是來出貨的？手裡還有什麼好寶貝，可得先緊著老哥我啊。”
上次那個青花瓷鹽罐，王老闆轉手就賺了一大筆，現在看陳俊，那簡直就是看著一座行走的金礦。
陳俊接過煙，冇點，隻是在手指間把玩著。
“冇，今天就是隨便逛逛，瞭解瞭解行情。上次那筆錢還冇花完呢，不急著出貨。”
這話說得凡爾賽，但在王老闆耳朵裡，那就是實力。
“瞭解行情好啊，這一行水深，多看看不吃虧。”
王老闆眼珠子一轉，壓低了聲音
“陳兄弟，既然你是來買東西的，那老哥我這兒剛好有兩件俏貨，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哦？”
陳俊挑了挑眉，“王老闆你不是收貨的麼？還能有好東西便宜賣給我？”
“嗨，看你說的。咱倆誰跟誰啊。”
王老闆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
“我這剛收了一對牙雕，猛獁牙的，老物件，清末民初的工。”
“你也知道，現在這東西管得嚴，不好擺在明麵上賣。但東西是真好，寓意也好，‘仙童獻壽’。”
“我本來打算自個兒留著盤的，但這不最近手頭有點緊，想週轉一下嘛。”
陳俊心中一動。
牙雕？
這東西在現代確實敏感，雖然猛獁牙是合法的，但如果是老象牙那就麻煩了。
不過王老闆既然敢說是猛獁牙，多半是有說法的。
關鍵是，這東西在80年代，那可是硬貨中的硬貨。
那時候還冇禁牙令，老百姓雖然買不起，但那些收老物件的行家，或者是有點底蘊的人家，都認這東西。
體積小，價值高，易儲存。
完美符合陳俊的標準。
“走，去你店裡看看。”
陳俊來了興趣。
王老闆一聽有戲，臉上那褶子都笑開了花，連忙前麵引路。
“走著！陳兄弟就是痛快人！”
再次走進王老闆那間充滿檀香味的店鋪，陳俊的心態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王老闆關了半扇門，把陳俊請進內室，泡上好茶，這才小心翼翼地從保險櫃裡捧出一個錦盒。
錦盒開啟，紅色的絨布上，靜靜地躺著兩個乳白色泛著微黃的牙雕擺件。
隻有巴掌大小，雕工極其精細。
兩個圓潤可愛的仙童，一個手捧壽桃，一個手持如意，眉眼彎彎，憨態可掬。
那衣服的褶皺，髮絲的紋理，都刻畫得入木三分，包漿溫潤厚重，一看就是被人把玩過多年的老物件。
陳俊雖然不是行家，但有了之前的經驗，再加上這東西散發出來的那種特有的曆史厚重感，他直覺這是真東西。
“上手看看？”
王老闆遞過來一副白手套。
陳俊也不客氣，戴上手套，拿起其中一個仔細端詳。
觸手溫潤，壓手感很強。
他在腦海裡迅速換算著彙率。
這東西要是帶回1980年，彆的不說，換個幾千塊錢跟玩兒似的。
而在那個年代，幾千塊錢是什麼概念？
那是萬元戶的一半！
能在農村蓋三間大瓦房，能買一輛拖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