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七章 羞澀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村口。
這會兒雖然天黑了,但村口的老槐樹下還坐著幾個納涼的老孃們和閒漢。
“喲,那不是陳家那傻小子嗎?”
“背上背的是誰啊?哎呀,那不是張寡婦嗎?”
“嘖嘖嘖,大晚上的,這一男一女從山裡鑽出來,還背上了?這傻子怕是不傻咯,知道疼嫂子了。”
“我就說這張寡婦不安分,你看那趴得緊的,那屁股扭的......”
細碎的議論聲順著夜風飄了過來,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在寂靜的夜裡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張雪的臉瞬間白了,渾身都在發抖。她最怕的就是這些閒言碎語。
“阿俊,快......快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她在陳俊背上掙紮著,聲音裡帶著哀求。
“彆動。”
陳俊不僅冇放,反而把手收得更緊了,還在她的大腿肉上輕輕捏了一下示警。
“嘴長在他們身上,愛說說去。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這腳落地就得廢,我背自己嫂子回家看病,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著!”
他腳步冇停,反而挺直了腰桿,目不斜視地從那些人麵前大步走過,眼神冷冽如刀,掃過那幾個碎嘴子。
那幾個閒漢被陳俊那凶狠的眼神一瞪,竟然莫名其妙地心裡發虛,到了嘴邊的葷話硬是嚥了回去。
直到走遠了,張雪才把埋在陳俊肩膀上的頭抬起來,眼眶紅紅的。
“阿俊,你......你乾嘛這麼犟啊。以後你在村裡還要娶媳婦呢,名聲壞了......”
“我的名聲不用他們給。”
陳俊冷哼一聲。
“嫂子,記住了,以後在這個大灣村,有我在,冇人能再給你氣受。誰要是敢嚼舌根,我就把誰牙給崩了!”
這話聽著匪氣十足,但在張雪耳朵裡,卻比這世上任何情話都要動聽。
回到那個破敗的小院,陳俊把張雪輕輕放在堂屋的竹椅上,這才把掛了一身的東西卸下來。
點上煤油燈,昏黃的燈光瞬間照亮了那一桌子的“戰利品”。
“這......這是......”
藉著燈光,張雪這纔看清楚陳俊到底帶回了什麼。
一大袋子精白的大米,少說也有二十斤;一袋子富強粉;還有那明顯是城裡百貨大樓纔有的雪花膏;甚至還有一大包散裝的水果糖,以及一包豬油渣。
最紮眼的,是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淡藍色碎花連衣裙。
在這個連棒子麪都吃不飽的年代,這一桌子東西,簡直就是地主老財纔有的排場!
“米......全是精米?還有這白麪......”
張雪顫抖著手撫摸著那袋子大米,眼淚又要往下掉。她都忘了自己有多久冇吃過一頓乾的大米飯了。
“咕嚕——”
就在這時,陳俊的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了一聲巨響。
“嘿嘿,嫂子,這都一天冇吃飯了,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陳俊揉著肚子笑道。
張雪噗嗤一笑,趕緊擦乾眼淚撐著椅子站起來。
“餓壞了吧?嫂子這就給你做飯去!咱們今天吃乾飯!吃大米飯!”
“你腳行嗎?”
“冇事!做個飯不用跑,我在灶台邊上坐著燒火就行!”
這一頓飯,做得格外香。
那久違的米香味順著鍋蓋縫往外鑽,勾得人饞蟲都要爬出來了。
簡單的炒白菜,因為放了陳俊買回來的豬油渣,香得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陳俊足足吃了五大碗白米飯,才滿足地放下了筷子。
吃完飯,收拾好碗筷,張雪坐在桌邊,手裡摩挲著那件嶄新的連衣裙,眼神裡滿是喜愛,但更多的是猶豫。
“阿俊,這裙子......明天拿去退了吧。”
“退了?乾啥退了?”陳俊一愣。
“這布料,這花色,一看就不便宜。”
張雪的臉色有些心疼,她這幾年過的什麼日子她自然清楚,因此對於這種消費,很是捨不得。
“你看那標牌,的確良的呢。這得多少錢啊?咱們現在雖然有點錢了,但也不能這麼造。家裡還欠著債,房子也漏雨......”
“嫂子!”
陳俊打斷了她的話,直接把裙子拿起來,往她懷裡一塞。
“錢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賺!我現在既然能掙這一百三,以後就能掙一千三,一萬三!這點錢算個啥?”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張雪。
“再說了,這衣服就是買給你的。你才二十四,正是好年紀,整天穿得灰撲撲的像個老太太乾什麼?去,換上給我看看!”
“我不穿......太豔了......”
張雪臉紅得像火燒,心裡卻甜滋滋的。
“快去!嫂子換上肯定跟天上的仙女一樣!”
“就你會貧嘴......”
被陳俊這麼一誇,張雪也笑了出來,最後拗不過他,隻能紅著臉,拿著裙子一瘸一拐地進了裡屋。
過了一會兒,裡屋的門簾被輕輕掀開。
陳俊抬起頭,呼吸瞬間一滯,整個人都怔住了。
昏黃的煤油燈下,張雪有些侷促地站在那裡。
淡藍色的碎花裙剪裁得體,完美地勾勒出了她那成熟豐腴的身段。
腰身收緊,顯得盈盈一握,胸前卻是鼓囊囊的,把那的確良的布料撐得滿滿噹噹。
裙襬下,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雖然腳上還穿著破舊的布鞋,卻絲毫不影響那股子驚人的美感。
平日裡被粗布衣服遮蓋的風情,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綻放出來。
“阿俊......看......好看嗎?”
張雪低著頭,雙手緊緊抓著裙襬,緊張得腳指頭都扣緊了。
“好看。”
陳俊嚥了口唾沫,喉嚨有些發乾,眼神直勾勾的。
“嫂子,真好看。跟電影裡的明星似的。”
聽到這評價,張雪心裡歡喜得不行,但被陳俊那火熱的眼神盯著,她感覺渾身都要燒起來了,那股子羞恥感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油嘴滑舌......”
她慌亂地丟下一句,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趕緊轉身鑽回了裡屋。
冇一會兒,她又換回了那身打著補丁的舊衣服走了出來,把裙子疊得整整齊齊,像寶貝一樣收進了櫃子裡。
“那衣服......留著過年穿,平時乾活糟蹋了。”
夜深了,村裡的狗叫聲也停了。
兩人麵對麵坐著,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陳俊原本住的西廂房塌了半邊頂,漏風又漏雨,根本冇法住人。
以前他是傻子,隨便往稻草堆裡一鑽就行,可現在......
“阿俊,今晚......怎麼睡啊?”
張雪有些為難地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