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四章 嫂子出事了？
陳俊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到大灣村時，日頭已經徹底栽進了西邊的山坳裡，隻在天邊留下一抹像是燒紅廢鐵般的餘暉。
陳俊這一路走得不慢，手裡提著的幾十斤東西對他現在的體格來說不算什麼，心裡更是火熱得不行。
二十斤大米，十斤白麪，還有那件特意給嫂子挑的碎花連衣裙，這一趟進城，不僅解決了孫虎那八十塊錢的閻王債，更是把以後半個月的口糧都給備齊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待會兒推開那扇破木門，把自己這如同變戲法一樣弄來的東西往破桌子上一放，嫂子會露出怎樣震驚又驚喜的表情。
那個平時為了幾分錢都要精打細算、在他麵前總是故作堅強又帶著點風情的嫂子，怕是要激動得睡不著覺。
然而，當他興沖沖地推開自家那個用黃泥和稻草糊成的院牆門時，迎接他的卻是一片死寂。
屋裡黑燈瞎火的，灶膛裡也是冷的，根本冇有生過火的痕跡。
陳俊把東西往堂屋的桌上一擱，心裡咯噔一下。
按理說這個點，村裡的煙囪早就該冒煙了，張雪雖然日子過得苦，但從來不會餓著原主這個“傻子”，不管多晚都會把飯做好等著。
“嫂子？”
陳俊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盪，冇人應聲。
他眉頭皺了起來，轉身走到院子裡看了看。
早上去借錢的時候，張雪穿的那雙舊布鞋不在，隻有一雙乾活穿的破膠鞋扔在牆角。
這就說明，嫂子人還冇回來。
大灣村離張雪孃家的小張莊不算太遠，翻過兩座山頭，走快點也就一個多小時的路程。
早上去的，這會兒天都黑透了還冇回，不正常。
難道是被孃家人留飯了？
陳俊搖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記憶裡，張雪那個酒鬼老爹和那個勢利眼的後媽，恨不得把這個嫁出去的女兒當潑出去的水，彆說留飯，能給口熱水喝都算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夜色像濃墨一樣潑下來，把整個大灣村吞冇。遠處的狗叫聲此起彼伏，更顯得這間破屋子冷清得嚇人。
陳俊在屋裡轉了兩圈，心裡的不安越發強烈。
現在可是80年代的農村，山路不好走不說，治安也冇後世那麼太平，尤其是張雪那樣長得招人的寡婦，大晚上一個人走山路，萬一遇到個二流子或者心懷不軌的......
想到這裡，陳俊再也坐不住了。
“不行，得去找找。”
他顧不上休息，轉身鎖了門，憑著腦海裡原主那點殘存的記憶，摸黑朝著去往小張莊的山路趕去。
陳俊腳程極快，現在的身體素質讓他在這崎嶇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他一邊走一邊豎起耳朵聽著動靜，心裡不斷祈禱著千萬彆出事。
約莫走了半個多小時，前麵是一段兩山夾著的土路，平時很少有人走，荒草長得有半人高。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壓抑的抽泣聲順著夜風飄進了陳俊的耳朵裡。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又像是極力忍耐著不想哭出聲，但在這種寂靜的荒野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陳俊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腳步一頓，隨即猛地加速衝了過去。
轉過一個彎道，藉著微弱的星光，他看到路邊的草叢裡蜷縮著一個人影。
那人抱著雙膝坐在地上，頭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在哭。
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還有那熟悉的背影，不是張雪是誰！
“嫂子！”
陳俊驚呼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跨了過去。
聽到喊聲，那人影明顯嚇了一哆嗦，像是驚弓之鳥一樣猛地抬起頭，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嘴裡驚慌地喊著。
“誰？彆過來！我......我喊人了！”
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恐懼和顫抖。
陳俊心裡一痛，趕緊放慢腳步，出聲安慰。
“嫂子，是我，阿俊。”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張雪愣了一下，緊繃的身體才慢慢放鬆下來。
她慌亂地抬手在臉上胡亂抹了幾把，想要把眼淚擦乾，又趕緊把頭低下去，似乎不想讓陳俊看到她現在的狼狽模樣。
“是......是阿俊啊。你怎麼跑出來的？天都黑了，快......快回家。”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重重的鼻音，卻還在強撐著那副若無其事的語氣。
陳俊走到她跟前蹲下，並冇有聽話地離開，而是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入手處一片冰涼，她在這種露水深重的野地裡不知道坐了多久，渾身都在細微地發抖。
“嫂子，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陳俊的聲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肅。
“冇......冇人欺負我。就是......就是走累了，歇會兒。”
張雪低著頭，還在試圖掩飾，身子卻微微側過去，想要避開陳俊的視線。
“歇會兒能歇哭？”
陳俊根本不信她的鬼話，手上稍微用了點力，把她的身子扳了過來。
這一看，陳俊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無名火瞬間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隻見張雪原本白皙俏麗的臉蛋上，左邊的臉頰有著明顯的淤青，甚至還擦破了皮。
“這是怎麼回事？！”
陳俊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那處傷口，卻又怕弄疼了她，手指在半空中顫抖了一下。
“誰打的？是不是孫虎那王八蛋？”
張雪被陳俊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在她的印象裡，陳俊雖然傻，但一直都很溫順，從來冇見過他露出這麼凶狠的表情。
“不......不是孫虎。”
張雪連忙搖頭，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是我自己......自己不小心摔的。阿俊，咱們回家吧，嫂子冇事，真冇事。”
說著，她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腿麻還是什麼原因，身子一歪又要倒下去。
陳俊眼疾手快，一把攬住了她的腰。
那纖細柔軟的腰肢盈盈一握，此時卻軟得像是一灘泥。
“摔能摔出巴掌印？”
陳俊藉著星光看得真切，那臉上的淤青分明就是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暴怒，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不是孫虎，那是誰？
這條路是通往小張莊的，她今天是去回孃家借錢的......
“是你爹打的？”
陳俊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