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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恨是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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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崢“病癒”後做的第一件事,是翻箱倒櫃。

他趁著父親去上工、爺爺奶奶下地的空當,把堂屋那個黑漆漆的櫃子翻了個底朝天。戶口本、糧票、布票、幾封皺巴巴的信、一張發黃的結婚證——他要找的東西不在這些裡麵。

他找了半天,終於在櫃子最底層的一個鐵盒子裡找到了。

離婚證。

大紅的“離婚證”三個字,蓋著公社的章。簽發日期是1980年8月,就在母親離開前一個月。

沈靜秋提出,陳大勇簽字。

陳崢拿著那張紙,手有點抖。不是傷心,是憤怒。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涼颼颼的憤怒。

一個月前就離了。也就是說,母親在他麵前演了整整一個月的戲。每天早上給他梳頭、晚上給他講故事、笑著叫他“小崢”——那些都是假的。她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走,隻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開口。

陳崢把離婚證放回鐵盒子裡,把櫃子復原,坐在門檻上發獃。

母親走的那天,他追出去二裡地,站在那塊大石頭上喊她。她停了一下,但沒有回頭。那個背影,像一把刀,一直插在他八歲的心裡。

雖然是穿越過來的,不知道為什麼,恨意並沒有減少,或許是這個八歲孩子的執念。

默默對陳崢說,他要讓那個拋棄他的女人知道,她的兒子不是她隨手丟掉的一件舊衣裳。他要把這份恨變成燃料,燒出一條路來。

下午,陳大勇從生產隊回來,坐在院子裡編竹筐。

篾條在他手裡翻飛,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的手很巧,編出來的筐子比村裡任何人都結實耐用。但這門手藝換不了幾個錢——一個竹筐拿到集市上賣,頂多五毛錢,還要被供銷社的人挑三揀四。

陳崢搬了個小闆凳,坐在父親旁邊。

“爸。”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媽要走?”

陳大勇的手停了一下,篾條從指縫裡滑出去。

“誰跟你說的?”

“我自己看到的。離婚證,在櫃子裡的鐵盒子裡。”

陳大勇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又開始動起來,篾條一根一根地穿插,編織出細密的紋路。

“你翻那些幹啥?”他的聲音很低,沒有責怪的意思,更像是一種無奈的嘆息。

“我想知道。”陳崢說,“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大勇沒說話。他低著頭編筐,手指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

“你媽……”他開口了,又停住了。篾條在他手裡彎成一個弧度,他把它壓下去,用另一根篾條壓住。“她本來就不該待在這兒。”

“什麼意思?”

“她是城裡人。她爸是大學教授,她媽也是讀書人。要不是那幾年……運動,她不會到咱們這山溝裡來。”

陳大勇說的“那幾年”,陳崢知道。文革,上山下鄉。外公沈鴻遠是大學教授,被打成“反動學術權威”,下放到湘西農村。沈靜秋隨父下鄉,從大城市來到這個連電都不通的山村。

她受不了。

一個從小在城市裡長大的女孩,突然要下地幹活、挑糞、插秧、割稻。她的手從白嫩變得粗糙,臉從白皙曬得黝黑,十個手指頭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結痂,結了痂又磨破。

她哭過、鬧過、絕望過。

然後她做了一個選擇——嫁給村裡條件最好的男人。

陳大勇,村支書的兒子,一米八五的個子,相貌堂堂,家裡有三間瓦房,在生產隊拿的工分最多。在當時的農村,這已經是頂配了。

“她嫁給我,”陳大勇說,“不是因為喜歡我。是因為……待在這兒太苦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陳崢看著父親的手。那雙手上全是繭子和裂紋,指甲縫裡嵌著永遠洗不掉的泥。這雙手在地裡刨了三十年,在竹篾上磨了三十年,在生活的泥濘裡掙紮了三十年。

“爸,你不恨她嗎?”陳崢問。

陳大勇沉默了一會兒。

“恨啥?”他把編好的筐底放在地上,又拿起一根篾條,“她本來就不屬於這兒。就像一隻鳥,你不能因為它落在你窗台上,就把它關進籠子裡。它遲早要飛走的。”

陳崢愣住了。

他沒想到父親會說出這樣的話。這個沒讀過幾天書的農民,這個一輩子沒出過縣城的老實人,嘴裡說出來的話,比他在前世任何一本書裡讀到的都通透。

“那你也太……”陳崢想說“窩囊”,但話到嘴邊嚥了回去。不是窩囊,是豁達。是那種真正愛過一個人之後,纔能有的豁達。

“你媽她不容易。”陳大勇又說,“你不知道她剛來的時候,在地裡哭成什麼樣。手磨破了,血順著手指頭往下滴,她還咬著牙插秧。我看著心疼,但幫不了她。我能做的,就是讓她少幹點活,多歇歇。”

“所以你替她幹?”

“嗯。她的工分,一半是我掙的。”

陳崢不說話了。

他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大概是他十歲那年,有一天晚上,父親喝醉了酒,坐在院子裡對著月亮說話。他說的什麼陳崢記不清了,隻記得最後一句:“我對不住她,沒能讓她過上好日子。”

一個被拋棄的男人,喝醉了酒,說的不是“她對不住我”,而是“我對不住她”。

陳崢的眼眶熱了一下。他別過頭去,假裝看遠處的山。

“爸,你太老實了。”他說,聲音有點啞。

陳大勇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苦澀,也不是自嘲,更像是……釋然。

“老實人有老實人的活法。”他說,“不爭不搶,不怨不恨,日子反倒好過些。”

“可我不行。”陳崢轉過頭,看著父親的眼睛,“爸,我恨她。”

陳大勇的手停住了。

“我不是恨她改嫁,”陳崢說,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是恨她拋棄我。一個當媽的,怎麼能不要自己的孩子?”

陳大勇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走的那天,我追出去二裡地。我站在那塊石頭上喊她,她聽見了,她停了一下,但她沒有回頭。她走了,走得乾乾淨淨,連頭都不回一下。”

陳崢的聲音在發抖,但他沒有哭。他前世已經為這件事哭夠了。

“一個八歲的娃,追著媽跑了二裡地,摔倒了,爬起來,再跑,再摔倒。她就不能回頭看一眼?看一眼能耽誤她多少時間?”

陳大勇放下手裡的竹筐,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他的手很大,粗糙的掌心覆在陳崢的頭頂上,帶著竹篾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

“小崢,”他說,“你媽她……不是不心疼你。她是怕。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

“那就別走啊。”

“她得走。她不屬於這兒。你也不屬於這兒。”

陳崢擡起頭,看著父親。

陳大勇的眼睛裡有淚光,但沒有落下來。這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在妻子離開的時候沒有哭,在兒子昏迷的時候差點哭出來,現在又被兒子逼到了牆角。

“你媽走了,但你還有爸。”他說,“爸可能沒啥本事,但爸不會扔下你。”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在陳崢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前世,他死的時候,沒有人知道。他的父親,這個坐在院子裡編竹筐的男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不在人世了。

這輩子,他要讓父親過上好日子。不是那種“吃飽穿暖”的好日子,是那種“我兒子有出息了”的好日子。他要讓所有人看到,陳大勇的兒子,不是被母親拋棄的可憐蟲,是能站在山頂上的人。

“爸,”陳崢說,“你說得對,我不屬於這兒。”

陳大勇看著他。

“我要出去。”陳崢說,“去深圳。去闖。去掙一份家業。我要讓媽知道,她當年扔掉的那個兒子,不是廢物。”

陳大勇沉默了很久。

“你還在恨她。”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對。”陳崢沒有否認,“我恨她。但我不打算讓這份恨把我壓垮。我要把它變成——變成往前走的力氣。”

陳大勇看著兒子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八歲孩子該有的天真,有一種讓他心疼的東西——太早了。這個孩子懂事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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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崢,”他說,“恨一個人,太累了。”

“我知道。”陳崢說,“但現在的我,需要這份恨。等我有一天不需要了,我會放下的。但不是現在。”

陳大勇沒有再說什麼。他低下頭,繼續編他的竹筐。

篾條在他手裡翻飛,發出沙沙的聲響。那聲音像一種古老的歌謠,在這片土地上唱了幾千年。編筐、種地、生老病死,一代一代,迴圈往複。

但陳崢不想再迴圈了。

他要打破這個迴圈。他要走出去,走到那個父親連名字都沒聽過的城市裡去。他要站在最高的地方,回頭看這座大山。

而那份恨,就是他腳下第一塊墊腳石。

晚上,陳崢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沒有睡,他在想事情。

前世他讀了那麼多書,記住了那麼多東西,但從來沒有真正用過。他像一台隻進不出的機器,往腦子裡灌了海量的資訊,卻不知道怎麼輸出。

這輩子不一樣了。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知道深圳會從一個邊陲小鎮變成世界級都市,知道八十年代“下海”的人隻要不是太蠢都能發財,知道股票認購證、房地產浪潮、網際網路革命。

他知道——但他現在隻是一個八歲的農村娃,口袋裡沒有一分錢。

父親還沒有動身去深圳。事實上,父親連深圳在哪兒都不知道,更別提去那邊打工做生意了。所有的路,都要從腳下這片土地開始。

所以他需要一個計劃。

第一步,說服父親去深圳。這一步正在進行中,父親沒有拒絕,但也沒有答應。需要時間。

第二步,攢錢。去深圳需要路費,到了深圳需要本錢。錢從哪裡來?靠種地?靠編竹筐?那點錢連路費都不夠。

陳崢想到了一個辦法——在學校裡做生意。

但做什麼生意?沒有深圳的貨源,沒有外麵的渠道,隻有這座大山,這個村子,和身邊這些人。

他想了很久,把腦子裡所有的商業案例翻了一遍,最後鎖定了一個模式:以物易物,低買高賣,就地取材。

他需要找到一種東西——在村裡不值錢,但在別處能賣出價;或者,在村裡有人需要,但供銷社賣得貴、質量差。

什麼東西?

他想了很久,想到了兩樣。

第一樣:棕櫚葉。

村子後麵的山坡上長著大片野棕櫚樹,葉子又長又韌,是紮掃帚的好材料。村裡人偶爾砍幾片葉子回來紮掃帚自己用,但從來沒人想過拿它賣錢——因為這東西到處都是,誰稀罕?

但陳崢知道,縣城的學校裡需要掃帚。縣城裡住樓房的人家也需要掃帚。一把好掃帚在供銷社賣八毛到一塊錢,而紮一把掃帚隻需要五六片棕櫚葉,再加上一根木棍和幾根鐵絲。成本幾乎為零,全是人工。

如果他能組織村裡的孩子一起紮掃帚,然後拿到縣城去賣……

第二樣:山貨。

村子後麵的深山裡有野蘑菇、野木耳、野核桃、野闆栗。這些東西在村裡不值錢,摘回來曬乾了,拿到縣城去,能賣個好價錢。縣城裡的人吃不到這麼好的山貨,供銷社賣的那些又貴又不新鮮。

這兩樣生意,不需要本錢,不需要外麵的貨源,隻需要力氣和時間。

而力氣和時間,是農村孩子最不缺的東西。

陳崢在腦子裡把這個計劃過了三遍,確認沒有什麼大的漏洞。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亮。山裡的月亮格外亮,照得窗台上的灰塵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前世的一個夜晚。那時候他大概二十齣頭,剛大學畢業,在出租屋裡寫了一篇小說,發到網上,然後重新整理了一整夜,一條評論都沒有。

那天晚上的月亮,和今天一樣亮。

但今天不一樣了。今天他手裡握著的不是鍵盤,是命運。

“陳崢,”他對自己說,“你前世欠自己的,這輩子都要拿回來。”

他閉上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山樑那邊,山村的夜,靜得像一潭死水。但在這潭死水下麵,有一顆種子正在發芽。

第二天一早,陳崢起床的時候,父親已經去生產隊上工了。

竈台上溫著一碗紅薯粥,旁邊放著一個煮雞蛋。陳崢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已經涼了,但他喝得很快。紅薯很甜,是那種帶著土腥味的甜。

他把雞蛋揣進口袋裡,沒捨得吃。

出門的時候,他在院子裡看到了爺爺陳德厚。

陳德厚坐在屋簷下抽煙,麵前擺著一把破舊的藤椅,椅麵上放著一張報紙。他戴著老花鏡,湊得很近在看什麼。

“爺爺。”陳崢走過去。

“嗯。”陳德厚頭也沒擡,“身體好了?”

“好了。”

“好了就去上學。你李老師說了,再不去就不等你了。”

“爺爺,我想問你一件事。”

陳德厚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看著孫子。

“啥事?”

“我爸想去深圳的事,你知道嗎?”

陳德厚的眉毛動了一下。他把煙桿在椅子腿上磕了磕,磕出一堆煙灰。

“你爸跟你說的?”

“嗯。”

“你咋想?”

“我想去。”

陳德厚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院子外麵的山,山上的樹還是綠的,但再過一個月就要變黃了。

“你知道深圳在哪兒嗎?”他問。

“南邊。廣東。”

“你知道有多遠?”

“不知道。但再遠也遠不到天邊去。”

陳德厚看了孫子一眼。這個八歲的娃,說話越來越不像個娃了。

“你爸是個老實人,”陳德厚說,“他這輩子沒出過遠門。讓他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我不放心。”

“所以我想跟他一起去。”

“你一個娃,去了能幹啥?”

“我能幫他。”陳崢說,“爺爺,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懂的事情比你以為的多。”

陳德厚看著孫子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讓他陌生的東西——不是早熟,是篤定。是一個知道自己要去哪裡的人才會有的篤定。

陳德厚說,“你爸的事,我會考慮的。”

陳崢知道,爺爺說的“考慮”,其實就是“不反對”。在陳德厚的字典裡,“考慮”是最大的讓步。

“謝謝爺爺。”他說。

“別謝我。”陳德厚重新戴上老花鏡,“你先把書念好。別的都是虛的,讀書纔是實的。”

“我會的。”

陳崢轉身往外走。

“小崢。”陳德厚叫住他。

陳崢回過頭。

陳德厚看著他,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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