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許樹看向吳大勇:「占地補償,吳叔提的也在理,當初修路心急,補償標準定得急了點,可能確實冇考慮到大家的實際損失。
這樣,會後我和亞玲姐立刻重新覈算,就按照近三年被占土地的平均產出折算成錢,適當提高補償金額,確保不讓為集體做出犧牲的鄉親吃虧,但是……」
他語氣加重了些:「吳叔,各位占了地的鄉親,咱們也要明白,路修好了,咱們屯的產品運出去方便,價錢能上去,需要的原料運進來也便宜,全屯都受益,包括咱們自己。
長遠看,地價其實也跟著漲了,這筆帳算下來,肯定是值得的,咱們不能光盯著眼前一點補償,還得看長遠大利,對吧?」
吳大勇張了張嘴,最終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其他占地戶也覺得這處理方式還算公道。
「最後,關於新老戶。」許樹目光掃過眾人。
「咱們司崗屯是一個集體,講究的是按勞分配,多勞多得,隻要是真心為屯裡出力,無論早晚,都一樣是司崗屯的人,不該分彼此,更不能搞區別對待,寒了後來者的心。」
馬和等年輕人鬆了口氣。
「當然,最早一批跟著冒險創業的老戶,比如建軍哥、老張叔他們,當初確實是擔了風險,吃了苦的,屯裡不能忘了這份功勞。
我提議,在年終分紅時,可以從集體提留裡,象徵性地給予最早參與的那批人一點『風險補償』,但額度不會太大,大頭還是要看現在實際付出的勞動和貢獻,大家覺得呢?」
經過一番交頭接耳的討論,大部分人都覺得許樹的方案在理。
雖然可能不能讓所有人完全滿意。
但確實是目前最能服眾的辦法了。
老支書見狀,趁熱打鐵,站起身高聲問道:「那就這麼定了!評議小組明天就成立!補償款重新覈算!新章程就這麼辦!以後有啥爭議,按新章程來!誰再有意見,會上提,別背後嘀咕!誰讚成誰反對?」
院子裡沉默片刻,隨即絕大多數人陸陸續續舉起了手,黑壓壓一片。
孫巧嘴等人互相看了看,也慢慢舉起了手。
雖然可能冇完全達到心理預期,但也爭取到了改善,勉強可以接受。
宋老二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但也冇公開反對。
方案獲得絕大多數通過。
會議結束,人們議論著漸漸散去。
大多數人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或較為滿意的表情。
心裡有了章程,往後乾活分配也有了依據。
周長河走到老支書和許樹麵前,臉上露出了笑容:「這麼一弄,心裡亮堂多了!往後有啥事就照章辦,省得扯皮,也省得我天天聽閒話了!」
老支書感嘆地拍拍許樹的肩膀,又對周長河說:「唉,真是當家才知柴米貴!管這麼一大家子人,不容易啊!」
許樹看著散去的人群,對老支書和周長河低聲道:「老支書,長河叔,章程有了,關鍵還在以後的執行和堅持,公平公道不是一時一事,得長久下去。
以後難免還會遇到新問題,但隻要規矩立得住,人心就不會散。」
他心裡清楚,這方案不可能讓所有人百分百滿意,但能達成眼下這個大體滿意的局麵,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往後我不在村子裡,你們也能有個依據。」
聽到許樹這番話,兩人對視了一眼。
頓時也是反應過來,許樹過陣子是要去上大學的人,不可能一直待在村子裡。
老支書笑道:「我倒是給這一茬忘記了,樹小子你是要去上大學的人,自然是不能一輩子被困在咱們小村子的。」
許樹笑著擺手道:「老支書,話可不能這樣說,搞得跟我以後不回來了一樣。」
隨後許樹和許霜並肩往家走。
剛邁進院門,許母就端著簸箕從灶房出來,一看見他倆,立刻關切地問:「會開完了?咋說的?冇吵吵起來吧?」
許老爹也從屋裡踱出來,雖冇開口,但詢問的意思很明顯。
許霜臉上帶著笑,搶先開口道:「娘,爹,會開完了,挺好的!小弟在會上把道理都掰開揉碎講清楚了,大家都挺服氣的。」
許樹笑著介麵,語氣平和:「爹,娘,冇啥大事,就是定了新章程。
工分要重新評議,儘量更公平,占地的補償款也會重新覈算,適當提高點。
還說了新老戶都一樣,按勞分配,不過最早那批跟著冒險的,年底分紅時象徵性給點風險補償,大夥兒基本都同意了。」
他簡單把會議結果說了一遍,略去了中間的爭論過程。
許母聽完,長舒一口氣,拍著胸口:「哎呦,那就好,那就好!冇吵起來就好!都是鄉裡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鬨僵了多不好。」
她最怕的就是傷了和氣。
許老爹蹲回門檻上,掏出菸袋鍋,慢悠悠地塞著菸絲,點了點頭,黝黑的臉上神色緩和了許多:「嗯,這麼處理還行,樹啊,會上說話注意分寸冇?冇得罪人吧?」
「爹,您放心,都是講道理,冇紅臉。」許樹應道,「理說通了,大家都能理解。」
許霜也補充道:「是啊爹,樹弟說得在理,大家聽著都點頭呢,以後有啥事按章程辦,也省得私下嘀咕了。」
許母臉上露出了笑容,轉身往灶房走:「行了,事兒解決了就好!快洗洗手,吃飯了!今兒炒了雞蛋,慶祝慶祝!」
一家人圍坐在小桌旁,吃著簡單的晚飯。
許母望向許樹道:「樹啊,這段時間你也不進縣,小雪不找你啊?」
許樹愣了愣,隨後笑道:「應該冇有吧。」
許母搖了搖頭:「得空了還是回縣裡麵吧,兩個人分開久了,這感情保不齊就要淡了。」
看著母親這凝重而嚴肅的表情,許樹心中隻覺得好笑。
「那行,明兒冇事了我就回去。」
見兒子聽自己的話,許母臉上這才露出笑。
倒是一旁許老爹道:「兒子的事情,你就少摻合,現在年輕人不像咱們那時候了,可別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