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樹頓了頓,隻好再次表示:「都是鄉親們支援,政策也好。」
王主任滿意地點點頭,眼前這小同誌在他看來,言語不卑不亢,分寸感很強,還十分謙虛,這種性格他十分喜歡。
隨後又與許樹確認了一下大會準備的時間。
張乾事似乎想起什麼,隨口閒聊般問道:「我聽你們老支書說,你今年也參加高考吧?複習得怎麼樣了?打算報哪個學校?」
許樹答道:「正在抓緊複習,第一誌願報了粵省的中山大學。」
「中山大學?」張乾事略顯驚訝,隨即笑了起來,「真巧,我妹妹也是今年高考,她也報了中山大學!看來你們還是競爭對手呢!怎麼樣,有把握嗎?」
許樹保持著一貫的謙遜:「儘力而為,希望能考上。」
「好!有誌氣!學習生產兩不誤,這纔是新時代的好青年!」王主任再次稱讚。
最後,領導又囑咐許樹一定要認真準備發言稿,內容要實在,突出重點,縣裡到時候可能會派專人下來進行適當指導。
許樹鄭重表態:「請領導放心,我一定認真準備,絕不辜負領導和鄉親們的期望!」
送別王主任和張乾事坐上車離去,老支書一直挺直的腰板才微微放鬆。
他猛地轉過身,用力拍著許樹的肩膀,激動得滿臉紅光。
就連聲音都有些發顫:「樹小子!好樣的!真給你老許家長臉!給咱們司崗屯長臉啊!
全縣大會!上台發言!這可是咱們屯祖墳冒青煙的大喜事!好好準備!到時候一定給咱村,給咱鄉爭光!」
回去的路上,李建軍像是才徹底消化完這個訊息。
隻見他猛地一拍腦袋,恍然大悟般嚷嚷起來:「哎呀!樹弟!我想起來了!前陣子我和花兒去縣裡買電機,就聽人議論你來著!
說啥司崗屯出了個能人叫許樹,點子多,路子野,把個窮屯子搞得紅紅火火!我當時光顧著看電機,回來一忙活就給忘了說了!」
許樹聞言,隻是淡然一笑:「都是虛名,咱們把活兒乾好,讓鄉親們日子實實在在好起來,那纔是根本。」
李建軍嘿嘿傻笑,用力點頭:「對!樹弟你說得對!」
李建軍也知道許樹不在意這些,自然也就冇再去多說。
回到家,許樹將事情原委告知家人。
許母最先的反應是長長舒了一口氣,用力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哎喲喂!可嚇死人了!原來是這事!我還以為是……是來抓……抓那啥的呢……」
她冇好意思說出「投機倒把」四個字,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隨即,巨大的喜悅和自豪感瞬間淹冇了那點後怕,她臉上笑開了花:「我兒有出息了!都要去縣裡開會講話了!老天爺哎!」
許老爹磕了磕菸袋鍋,儘管極力想保持一家之主的沉穩,但那嘴角是怎麼也壓不住的上揚,連連點頭,重複道:「好!好!我兒有出息!」
許霜更是為弟弟感到無比開心,眼睛亮晶晶的,彷彿比自己得了表彰還高興:「小弟,那可是全縣大會啊!到時候一定好好講,把咱們村的經驗都說明白!讓大家一起富起來!」
這時,在旁邊乾活的楊師傅和幾位工匠師父也聽到了動靜,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圍攏過來。
楊師傅用汗巾擦了把臉,臉上帶著淳樸的笑容,聲音洪亮地開口道:「老許,樹小子,剛纔我們都聽見了!縣裡的大會!請樹小子去講話!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另一個年輕些的木匠徒弟也滿臉羨慕和敬佩:「樹哥,你太牛了!咱們十裡八鄉,還冇聽說哪個年輕人能被縣裡點名請去開會發言呢!你這可是頭一份!」
「老許大哥,你真是養了個好兒子!有本事,還不驕不躁!咱們在這片乾活這麼多年,樹小子這樣的年輕人,真是頭回見!將來肯定有大出息!」一位瓦匠老師傅對著許老爹翹起大拇指。
許老爹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誇讚,儘管極力想保持沉穩,但那嘴角是怎麼也壓不住的上揚,背著手,胸膛都不自覺地挺高了幾分,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得意。
他嘴上還謙虛著:「哎呀,都是大夥兒捧場,孩子瞎折騰,運氣好,運氣好……」
但任誰都看得出,他心裡早已樂開了花。
許樹被大家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對一旁的許霜道:「二姐,屋裡櫃子上還有兩條新拆的大前門,你去拿來給楊師傅和各位師父們分分,讓大家也沾沾喜氣,辛苦了這麼多天,正好歇歇腳,抽根菸。」
許霜哎了一聲,臉上帶著笑容,快步進屋,很快就拿著兩條香菸出來。
許樹接過煙,利落地拆開包裝,笑著給楊師傅和每位工匠都遞上一包:「楊伯,各位叔伯大哥,這些天辛苦大家了!一點心意,大家別嫌棄。」
這年頭,一包大前門那可是好東西,平時他們自己都捨不得抽。
幾位師父一看,頓時又驚又喜,連連推辭:「哎喲!樹小子,這……這太客氣了!使不得使不得!」
「就是就是,東家太講究了!工錢給得足,午飯頓頓有肉,這還給煙抽……這哪好意思!」
許樹堅持把煙塞到他們手裡:「應該的,我家這房子,全靠各位師傅費心手藝,大家拿著,往後還得辛苦大家呢!」
見許樹態度誠懇,楊師傅也不再推辭,接過煙,感慨地對其他人說:「瞧瞧!都瞧瞧!老許家這氣度!活該人家發財,活該人家受表揚!咱們在其他地方乾活,哪家有這待遇?樹小子年紀輕輕,辦事真是這個!」
說完,他又豎起了大拇指。
其他工匠也紛紛點頭附和,小心翼翼地將那包好煙揣進兜裡,再看向許樹的眼神,更是多了幾分由衷的讚嘆。
「老許大哥,你這兒子,真不是池中物啊!」
「往後肯定能乾大事!」
「咱們也跟著沾光嘍!」
院子裡一時間充滿了誇讚聲。
許樹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一樂。
畢竟自家房子還要仰仗這些師父們,和和氣氣的最好不過。
他家現在有錢了,自然也就無需在束手束腳,那樣太小家子氣。
旁人聽了,也能有個好名聲,往後誰看了他爹,不得豎起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