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龔冉冉點點頭,她抬手將一縷濕發別到耳後。
「下午我去了一趟本部,熟悉一下路線,在學校公告欄看到通知,開學後第一週要進行英語分級考試。」
她頓了頓,確保許樹在聽,繼續道:「考試時間大概在註冊後第三天,成績會決定大學英語的起修等級,分快班和普通班。」
「通知上說,成績優異的,可能關係到後續公共外語課的免修資格,甚至……對將來可能的公派留學選拔也會有初步參考價值。」
她說完,看著許樹,補充了一句:「我看你下午不在,覺得這個資訊比較重要,應該告你一聲。」
「英語分級考試?」許樹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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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模糊的記憶被喚醒,確實有這麼回事。
自己光顧著亂晃悠,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他立刻真誠地道謝:「多謝你啊,大學者!」
這聲大學者帶著半開玩笑的意味,感謝卻是實打實的。
龔冉冉聽到這個稱呼,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個稱呼有點古怪,但也冇多說什麼,隻是輕輕嗯了一聲,接受了他的感謝。
她隨即說道:「教務處的人說,可以提前去領取近幾年的考試大綱和樣題參考,不過當時那兒還冇有這些,我打算明天上午再去一趟學校領取,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許樹立刻同意。
「正好也再熟悉下去學校的路,明天上午幾點出發?」
「八點吧。」龔冉冉想了想說道。
「成,那就八點,門口見。」
第二天上午,兩人在招待所門口匯合,乘坐公交車前往中山大學。
車上人不少,悶熱擁擠。
兩人交流不多,龔冉冉看著窗外的街景:「這裡的人感覺比省城還要多。」
許樹附和道:「是啊,畢竟是前沿城市,活力足。」
到了學校,找到教務處,一切過程都很順利。
龔冉冉顯然昨天已經摸清了流程,徑直找到相關視窗說明來意。
一位工作人員看了看他們的錄取通知書還有介紹信,便拿出了兩份裝訂好的油印資料,分別是考試大綱和往年的樣題。
期間,因為龔冉冉清秀的相貌,引得辦公室裡幾位看似高年級男生的目光不時瞟過來。
這讓龔冉冉微微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往許樹身邊靠了靠,目光低垂,專注於手中的資料。
許樹見狀,自然地側身半步,稍稍擋住了部分視線。
「謝謝。」見狀,龔冉冉低聲道。
許樹輕笑道:「這說明瞭什麼,你有當大明星的潛質。」
聞言,龔冉冉嘴角噙著笑,瞪了他一眼。
「又胡言亂語。」
不過龔冉冉也注意到,許樹對教務處的方位,甚至領取資料的流程都顯得很熟稔,幾乎冇走什麼彎路,比她這個昨天來過一次的人似乎還要熟悉。
這讓她心裡掠過一絲小小的詫異,但以她的性格,並未將疑問說出口。
對於這些許樹已經司空見慣的事情,他自己或許都冇有意識到這些。
辦完正事,時間尚早。
許樹便提議道:「反正出來了,要不要順路去昨天我逛的那個市場看看?挺有本地特色的,商品種類也多,順便認認路,以後買點日常用品也方便。」
龔冉冉第一反應是想拒絕,那種嘈雜的環境並非她所喜。
但直接拒絕又顯得有些不近人情,畢竟許樹剛剛可是實打實的幫了她。
她稍作猶豫,輕輕點頭:「好,不過別太久。」
兩人再次來到那條熱鬨的街市。
人聲鼎沸,氣味混雜。
龔冉冉微微蹙眉,對過於喧囂的環境略感不適,但目光也被琳琅滿目,許多在內地罕見的商品所吸引。
許樹則如數家珍般,偶爾指點介紹一兩句。
走到阿蓮的攤位附近,眼尖的阿蓮老遠就看到了許樹,立刻跳起來熱情地揮手招呼:「靚仔!又來啦!」
她的目光隨即落到許樹身旁的龔冉冉身上,眼睛瞬間一亮,閃過八卦的光芒。
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笑嘻嘻地大聲說:「哇!靚仔,呢個係你女朋友啊?好靚女哦!」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
龔冉冉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用比平時高出八度的聲音,語速極快地澄清道:「不是!你誤會了!我們隻是同學!同鄉!」
反應之激烈,連她自己可能都感到意外。
幾乎是同時,許樹也笑著擺手,態度坦然地解釋:「阿蓮你別亂講,真是同學,一塊來這邊上學的。」
阿蓮看到龔冉冉過激的反應和許樹坦蕩的態度,臉上露出我懂我懂的玩味笑容,眨了眨眼:「知啦知啦,同學嘛~」
但她的眼神在兩人之間逡巡,分明寫滿了不信。
她倒是覺得這北方靚仔和這個看起來文靜又靚女的同學很登對。
而且龔冉冉這反應,在她看來簡直有戲。
誤會算是澄清了,但一股微妙的尷尬氛圍瀰漫開來。
龔冉冉臉頰餘熱未退,眼神躲閃,不再看阿蓮和許樹。
假裝對攤位上一件格子襯衫產生了濃厚興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阿蓮也是個伶俐人,看出龔冉冉的窘迫,便主動轉移了話題,隨口抱怨起生意經:「唉,靚仔你唔知,過兩日我表舅批發的倉庫要盤點清貨,有幾款過季的衫可能唔要咯,壓倉底,我這兒地方細,也擺唔下,睇下有冇街坊願意便宜處理掉算數咯。」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許樹心中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順著話茬自然地深入詢問:「清貨?量大嗎?都是些什麼款式?大概什麼價?」
阿蓮隻當是閒聊,知道多少說多少:「具體幾多我唔繫好清楚喔,聽我表舅講,係去年嘅款啦,有些襯衫、褲子,質量都幾好嘅,就係款式冇咁新潮了,價錢?肯定好平啦,按堆頭算都有可能。」
許樹點點頭,表示瞭解,隨後看似隨意地說:「這樣啊……到時候要清貨了,我要是有空,也去看看,要是合適,說不定我能幫你表舅消化一點。」
阿蓮一聽,樂了:「真嘅?好啊好啊!到時候你來,我帶你睇睇!肯定比你零售買便宜多啦!」
她隻當許樹是想著撿便宜自己穿或者送人。
站在一旁的龔冉冉雖然尷尬未消,但也默默聽著兩人的對話。
她注意到,此刻的許樹與平時沉穩溫和的樣子有所不同。
又簡單聊了幾句,許樹得到想要的資訊,便心滿意足地告辭。
阿蓮熱情地招呼他們下次再來。
回招待所的路上,氣氛比去時更加沉默。
龔冉冉似乎還未完全從剛纔的窘迫中恢復,一路都微低著頭,很少說話。
許樹能感覺到她的不自在,笑道:「阿蓮雖然我剛認識不久,不過也看得出她是那種大大咧咧的性格,開玩笑而已,不用太過在意。」
「嗯。」龔冉冉冇有多說,隻是點頭應了一聲。
見狀,許樹也是聳了聳肩,冇有再去多說。
回到招待所,兩人在走廊簡單道別,各自回房。
關上房門,龔冉冉靠在門板上,輕輕籲了口氣。
臉頰似乎又有點發燙。
她心煩意亂地甩甩頭,覺得自己剛纔的反應有點過度了,這很荒謬。
她反覆告訴自己這隻是個無謂的誤會,並決定以後要更加註意與許樹相處的界限,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