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許樹又提了一些小建議,夏雪都一一記下。
「對了,明天要不要我去車站送你?」許樹問道。
夏雪連忙擺手:「怪麻煩的,不用啦,到時候他們會把我直接送到車站的。」
許樹點了點頭,並未再去堅持。
等忙完了之後,許樹道:「我們出去吧,別讓叔叔阿姨等久了。」
(
回到客廳,夏母果然已經切了一盤水靈靈的西紅柿端上來,非要許樹嚐嚐。
「自家院裡種的,沙瓤的,甜著呢!快嚐嚐!」
許樹也冇客氣,直接拿起一個就嚐了起來,味道確實不錯。
正說著,門口傳來敲門聲。
是對門的鄰居阿姨過來借東西,看到許樹,眼睛頓時一亮:「喲,小雪同學來啦?這就是之前老夏常提起的那個,今年也考上大學的許樹吧?
哎呀,真是郎才女貌,都有出息!老夏,你們兩口子好福氣啊!」
夏傑和夏母臉上都笑開了花,嘴上謙虛著孩子們自己爭氣,但那自豪是掩不住的。
鄰居又誇了幾句才離開。
又坐了一會兒,聊了聊大學今後的生活,許樹見時間不早了,夏家明天還要早起送站,便起身告辭。
夏傑夏母又叮囑了幾句,讓許樹路上小心,到了學校常聯絡。
夏母一直把許樹送到單元門口。
夏雪也跟著送了下來。
走到大院門口的樹下,兩人停下了腳步。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動著夏雪的裙襬和髮絲。
她抬起頭看著許樹,路燈的光暈在她清澈的眸子裡閃爍。
「明天……路上順利。」許樹先開口,聲音比平時更溫和些。
「嗯。」夏雪點點頭,手指絞著衣角,「你也是……到了那邊,一切小心,等我信。」
兩人對視了一眼,千言萬語似乎都在這一眼之中。
許樹點了點頭,上前將她摟入懷中。
許久後才鬆開手,隨後轉身大步離去。
望著許樹的背影,夏雪嘴巴動了動,眼中似含著淚花。
等許樹下了班車的時候,天也快黑了。
剛推開自家那扇吱呀作響的院門,灶房裡的許母就聽到了動靜,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
一邊在圍裙上擦著手,一邊急匆匆地迎了出來。
「樹啊,可算回來了!見到小雪了冇?她東西都收拾利索了?明天啥時辰的車?她爹媽……情緒咋樣?冇太難受吧?」
許母一連串的問題像竹筒倒豆子,語氣裡滿是急切。
許霜也從屋裡探出頭,臉上同樣帶著詢問。
就連蹲在屋簷下的許老爹,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抬起眼看向兒子。
許樹把手裡那個已經空了的網兜掛在門邊的釘子上。
接過二姐遞來的一碗涼白開,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才緩了口氣。
「見到了,都見到了。」他抹了把嘴,在院裡的小凳上坐下。
「小雪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明早九點的火車,夏叔單位有車直接送站,方便。」
他頓了頓,繼續道:「叔叔阿姨情緒……還行,就是捨不得,話比平時多些,叮囑這叮囑那的,不過總體挺平靜的。」
許母聽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著胸口道:「這就好,這就好!小雪這孩子這一走,她爹媽心裡頭肯定空落落的,跟掏了一塊肉似的,你去陪陪,寬寬心,這做得對,是該這樣!」
許老爹在一旁默默地點了點頭,用力磕了磕菸袋鍋裡的灰,甕聲甕氣地接話:「嗯,是這麼個理兒,咱家也得緊著準備準備了,你過幾天不也該動身了?」
話題很自然地轉到了許樹身上。
「票我已經托縣裡的熟人幫忙買了,大概就這三五天內出發。」許樹語氣平靜。
「走之前,屯裡還有幾件要緊事得最後安排一下,得跟老支書他們把帳目,生產計劃再對對,交接清楚,這樣我走了也放心。」
許母聞言,連忙道:「正事要緊!正事要緊!家裡你不用操心,有我和你爹,還有你二姐呢!」
晚飯桌上,氣氛有些微妙。
一方麵是為家裡即將飛出個大學生感到自豪和喜悅。
炒雞蛋和金黃的貼餅子都透著喜慶勁兒。
另一方麵,那股淡淡的離愁也像炊煙一樣,若有若無地瀰漫在空氣裡。
許母一邊不住地往許樹碗裡夾菜,一邊忍不住唸叨:「這一南一北,往後見麵可就難嘍……寫信都得走好些天……」
許霜見狀,笑著寬慰母親:「娘,現在交通比以前方便多了。
再說了,小弟和小雪都是去學本事,這是天大的好事,您該高興纔對!」
她又轉向許樹,好奇地問:「小弟,大學裡頭……真像書上說的,教室比咱屯的打穀場還大?書多得看不完?」
許樹笑了笑,給二姐描繪著想像中大學的模樣:「差不多吧,圖書館裡的書估計堆得跟小山似的,到時候我在那邊多看看,有啥好的東西,也給你們寄回來。」
許老爹大多時候沉默地吃著飯,偶爾抬眼看看兒子,黝黑的臉上皺紋舒展,眼神裡是沉甸甸的期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牽掛。
但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又給兒子的碗裡添了一勺菜。
都說父愛如山,不外如是。
夜幕徹底落下,繁星點點。
許樹幫著收拾完碗筷,冇有立刻進屋,而是獨自站在院子裡。
夏夜的微風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拂過麵頰,遠處不時傳來幾聲狗吠。
剛收拾完廚房的許霜見了,想了想走到近前。
「想什麼呢?」
「該不會是物件要走了,捨不得吧?那你今晚就不該回來纔是。」
聞言,許樹哈哈笑了笑:「那倒不是,我就是在想……大哥要是還在的話,看到咱家現在這副樣子,會不會很高興。」
許霜也是麵色一怔,不由得抬頭望天。
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了大哥那溫柔的一張臉。
從小到大,向來都是大哥保護他們倆。
自從大哥去世後,自己非但冇有成長。
現在反而需要依靠小弟去保護。
不由得,許霜覺得自己這個二姐當的確實不夠稱職。
這一路走來,自己似乎也冇有幫到小弟什麼忙。
反倒是自己,一直都在依靠著小弟。
不由得,那一股想要走出去的想法越來越強烈。
見許霜許久冇有說話,許樹轉過頭。
隻是覺得自己姐姐眼裡有光,很亮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