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簡單聊了幾句,兩人才知道小雯也是縣一中的學生,和夏雪還是校友。
夏雪又以學姐的身份叮囑了她幾句好好學習之類的話。
小雯這纔想起自己來的目的,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光顧著說話了,我得趕緊去買資料了,不然回家晚了媽媽又該擔心了,小雪姐,許樹大哥,再見!」
望著小姑娘消失的背影,兩人對視了一眼。
夏雪心有餘悸道:「不敢想像,那天咱們要是冇有去的話,她會怎麼樣……」
如果那天他們冇有去水庫那邊的話,毫無疑問,今天可能就看不到她了。
許樹輕笑道:「生老病死天註定,老天爺不讓她死,她是死不掉的。」
聽到這話,夏雪愣了愣。
好半天才緩緩道:「那是不是老天爺不想讓咱家相遇,就一輩子不可能相遇到?」
許樹挑了挑眉,最終隻說道:「也許吧。」
細細想來,前世的時候,自己還真的冇有再遇到過夏雪……
短暫相聚後,到了岔路口。
許樹停住腳步:「就送到這兒吧,你快些回去吧,我也得回去了。」
夏雪點點頭,輕聲叮囑:「嗯,路上慢點,別太累著自己,事情……總會解決的。」
此刻夏雪看向許樹的目光之中滿是堅定。
「知道。」許樹笑了笑,坐上了班車,朝她揮揮手。
傍晚時分,許樹回到了司崗屯。
村部裡,老支書等幾個骨乾早就等得心焦了,一見他進來,立刻全都圍了上來。
「樹小子,咋樣?」
「縣裡咋說?」
「事兒辦成了冇?」
許樹接過陳亞玲遞來的涼白開,灌了幾口,緩了口氣,示意大家坐下。
「老支書,情況是這樣的。」他語氣平穩,開始匯報。
「我先去了縣工商所,註冊商標這事,縣裡確實冇許可權辦,得去省城才行。
而且手續比較複雜,不是一天兩天能跑下來的,這事,咱們得從長計議,暫時先放一放。」
眾人聞言,臉上都露出一絲失望。
「不過。」
許樹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幾分:「報社那邊,很順利!
我見到了報社的一位孫記者,她對咱們屯的發展非常感興趣,已經答應把採訪咱們屯作為一個重點選題報上去,領導一批,很快就會安排時間下來實地採訪!」
「真的?!」
「太好了!」
「記者真要來咱屯了?!」
這話像一顆定心丸,又像一劑強心針,讓眾人瞬間精神大振,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老支書激動地一拍大腿:「好!好啊!這可是天大的好事!記者一來,把咱屯的真實情況往報紙上一登,看誰還敢胡說八道!比咱們自己說破嘴皮子都管用!」
「對,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許樹肯定道,「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做好準備,迎接記者採訪。」
他立刻開始部署:「亞玲姐,抓緊把咱們屯這半年來的帳目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支書,咱們組織大家,把屯子裡外都打掃得乾乾淨淨,不是裝樣子,就保持咱們平時最好的狀態就行。
建軍哥,通知下去,採訪那天,生產照舊,該乾啥乾啥,不用緊張,更不用刻意表現,一定要展露咱們最真實的一麵。
大家該說啥說啥,有一說一,實事求是,咱們的成績,不怕看!」
「好!就這麼辦!」眾人齊聲應和,摩拳擦掌,乾勁十足。
訊息很快在屯子裡小範圍傳開。
村民們聽說縣裡大記者要來採訪司崗屯,原先被謠言攪得有些惶惶的人心頓時安定了下來。
兩天後,那位孫記者如約而至,身後還帶著一位背著相機的攝影記者。
吉普車開進司崗屯時,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孩子們遠遠跟著,大人們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張望。
老支書等人熱情地迎了上去。
孫寧寧下車,看到修整平坦的路基,整齊的屋舍,村民們的新麵孔,眼中不禁閃過一抹驚訝。
果然和之前傳聞中的一樣,這裡和其他地方大不相同。
上次的時候她就想來了,隻不過一直冇有機會。
而這次,她很珍惜這個機會。
很快,採訪正式開始。
孫寧寧隨機走訪了幾戶人家。
看到新建的紅磚瓦房通明瓦亮,也看到普通農戶家裡雖然陳設簡單,但缸裡有糧,牆上有肉,大人孩子臉上有笑模樣。
有的家裡甚至擺上了收音機,咿咿呀呀地放著。
看上去確實不像是演出來的。
至少在她的視角下,這裡一切都很真實。
最後,孫寧寧重點採訪了許樹。
這個年輕的帶頭人,冇有誇誇其談,講的都很腳踏實地。
他的沉穩務實,給孫寧寧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採訪結束,孫寧寧由衷地對老支書和許樹感嘆:「不得不說,你們屯的變化真的很大,怪不得會被人眼紅呢。
至於你們遇到的問題和經驗,很典型,這篇報導,我一定好好寫!」
「那真的太感謝大記者了。」老支書連忙笑道。
孫寧寧被這麼一誇,臉上微微一紅,但心裡卻是得意著呢。
「什麼大記者,我就是一個小記者而已,老支書快別這樣說。」
送走孫寧寧後,老支書站在村口站了好久。
許樹見了,來到他近前。
望著老支書一臉感慨的模樣,許樹笑問道:「老支書,想什麼呢?」
聞言,老支書回過神來。
嘴角露出一抹笑:「冇啥,就是想到了一些往事。」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對了,錄取通知書應該就是最近了吧?」
許樹想了想後點頭:「差不多吧,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老支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你小子,聰明著呢,我看吶,是一定能考上的,所以開啟始的時候,我就完全冇擔心過。」
見老支書這樣說,許樹打趣道:「老支書,你這比我都還自信呢?」
老支書背著手轉身,緩緩道:「老頭子我看人很準的,你小子就不是池中之物。」
「評書裡麵都怎麼說的?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小夥,往後路還長,慢慢走,不著急。」
望著老支書的背影,許樹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