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課睡覺打呼嚕------------------------------------------“李不凡!李不凡!”。,帶著粉筆灰的味道。“李不凡,你站起來!上課睡覺也就算了,還打呼嚕?全班就你一個打呼嚕!”。,斑駁的綠色黑板,黑板上寫著“距離高考還有87天”。,麵前是一張破舊的課桌,桌麵上刻著亂七八糟的字,還有一個“早”字,跟魯迅先生那個一模一樣。——藍白條紋的校服,袖口磨出了線頭,手腕上戴著一塊老式機械錶,錶盤玻璃上有一道裂紋。。——年輕的、冇有老繭和傷疤的手,指節分明,麵板粗糙但充滿彈性。“李不凡!你聽見冇有?”講台上的中年男人戴著黑框眼鏡,頭髮稀疏,教鞭在講桌上敲得啪啪響,“你要是不想聽就出去,彆影響其他同學!”。,有幸災樂禍的,也有同情的。,腦子裡像有一萬根針在紮。——
不是一段記憶,是兩段。
一段是剛纔還在戰場上的特種兵李不凡,三十一歲,軍銜少校,代號“孤狼”。
另一段是這個身體的記憶:十七歲,高三三班,學號17,家在距離縣城三十裡的李家村,父親叫李大山,母親叫張桂蘭,妹妹叫李小雨,上初二。
兩段記憶像兩條河流彙在一起,沖刷著他每一根神經。
他想起自己是怎麼死的。
他想起自己為什麼會坐在這裡。
1980年。
三月。
距離高考還有八十七天。
他活過來了。
活在了四十三年前。
“老師,”他站起來,聲音沙啞得不像十七歲的少年,“對不起,我不該睡覺。”
班主任愣了一下。他本來以為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學生會像往常一樣低頭不語,或者乾脆甩門出去。
但李不凡站著,腰背挺直,像一棵鬆樹。
“下次注意。”班主任推了推眼鏡,語氣軟了下來,“坐下吧。”
李不凡坐下。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初春泥土的氣息。他看向窗外——操場上,幾個男生在踢一個癟了氣的足球,遠處是灰濛濛的天際線,再遠處,是綿延的山。
他的眼眶突然濕了。
不是因為委屈,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他想起來了——前世的他,在犧牲前最後一個念頭,是如果能再見父母一麵。
而現在,他有機會了。
不是一麵。
是重新活一次。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臂彎裡,肩膀微微顫抖。
同桌以為他被老師罵哭了,輕輕推過來一張紙條,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彆哭了,下課我請你吃辣條。”
李不凡笑了。
眼淚掉下來。
下課鈴響了。
李不凡冇有去食堂,他快步走出校門,沿著那條他記憶中走了無數遍的土路,往李家村的方向跑。
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吹在他的臉上,吹起校服的下襬。
他跑過田埂,跑過那座石拱橋,跑過那棵老槐樹。
老槐樹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