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靈泉催藥,第一桶金------------------------------------------,陳建軍就起來了。,要給他做飯,被他按回炕上:“你再睡會兒,我自己弄點吃的就行。”“那怎麼行,你要進山,不吃飽冇力氣……”蘇晚執意要起。,前世他從未體會過這種關心——不是不想,是那時候家裡太窮,連關心都帶著愧疚。“晚晚,聽話。”他聲音柔和下來,“從今天起,你多睡會兒。以後咱家日子好了,我讓你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小聲嘀咕:“那不成懶婆娘了……”,自己去灶房,舀了半碗玉米麪,摻了點野菜,熬了碗糊糊。想了想,又從懷裡掏出昨晚悄悄用竹筒裝的一點靈泉水,往鍋裡滴了幾滴。,也能療傷,對人應該也有好處。,一碗糊糊下肚,渾身暖洋洋的,昨晚的疲憊一掃而空,連手上那些常年勞作的老繭都似乎軟了些。“好東西。”陳建軍心裡有數了。,他背上竹簍,拎了把柴刀,揣上兩個昨晚剩下的野菜糰子,悄悄出了門。,他猶豫了一下,又折回來,舀了半瓢水,往自家屋後的自留地澆了點靈泉水。,就幾滴。,茄子、豆角、辣椒都長得蔫頭耷腦,葉子發黃,一看就缺肥缺水。,陳建軍盯著看了片刻,暫時冇看出變化,但能感覺到土地似乎“活”了一些。
“等晚上回來看。”他記下這個變化,轉身往山裡走。
他們村叫陳家溝,三麵環山,山叫大青山,連綿幾十裡,深處有狼有野豬,平時村民隻敢在外圍轉轉,砍點柴,采點蘑菇野菜。
陳建軍的目標,是山裡的草藥。
前世他累倒前,在田埂邊看見過一株野山參,可惜那時候他已經冇力氣挖了。現在重生回來,他記得那株參的大概位置——就在大青山南坡一處背陰的岩石縫裡。
“如果能找到,哪怕隻是十年份的,也能賣不少錢。”陳建軍心裡盤算。
山路難行,清晨露水重,走了小半個時辰,褲腿就濕透了。但陳建軍不覺得累,反而渾身是勁——靈泉水改善體質的功效,已經開始顯現。
太陽升起來時,他到了南坡。
這裡亂石嶙峋,樹木稀疏,不是村民常來的地方。陳建軍按照記憶,在一塊形似臥牛的大石頭附近尋找。
找了約莫一刻鐘,終於在一處石縫裡,看到了那株野山參。
葉子翠綠,莖稈細長,頂著一簇紅豔豔的參籽。
陳建軍心跳加速,小心翼翼蹲下來,從竹簍裡取出小鏟子——這是他從家裡翻出來的,挖野菜用的,雖然舊,但還能用。
挖參是技術活,不能急,不能傷根鬚。
陳建軍前世在藥材鋪打過短工,見過老師傅挖參,記得要領。他屏住呼吸,一點點扒開周圍的泥土,露出參體。
年份不大,主根隻有拇指粗,但根鬚完整,品相不錯。
“大概七八年份。”陳建軍估摸著,能賣個二三十塊。
在1978年,二三十塊可不是小數目。城裡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四十,農村一個壯勞力一年到頭,除去口糧,能剩下十塊八塊就不錯了。
“先挖出來。”
陳建軍正要下手,心裡突然一動。
靈泉能催生植物,那對人蔘呢?
他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竹筒,開啟塞子,往參根處滴了一滴靈泉水。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株野山參的葉子,肉眼可見地變得翠綠髮亮,莖稈也粗壯了些。最重要的是,主根似乎……長大了一圈?
陳建軍揉了揉眼睛,冇看錯。
他又滴了一滴。
人蔘繼續生長,主根從拇指粗長到了兩指粗,根鬚也變得更加茂密,甚至能聞到一股濃鬱的藥香。
“這……”陳建軍手有點抖。
他不敢再滴了,怕長得太快惹人懷疑。但看著眼前這株已經明顯超過十年份、甚至可能達到二三十年藥效的人蔘,他心臟狂跳。
“發財了。”
小心翼翼挖出人蔘,用苔蘚包好,放進竹簍最底層。陳建軍壓抑著興奮,繼續在附近尋找。
既然靈泉有如此神效,那其他草藥呢?
很快,他又找到幾株常見的草藥:三七、黃芪、當歸。每找到一株,就滴一滴靈泉水,看著草藥在眼前“成熟”。
到中午時,竹簍裡已經裝了小半簍,而且都是品相極佳、藥效飽滿的上等貨。
“這些要是全賣了,起碼一百塊。”陳建軍盤算著,心裡有底了。
一百塊,在1978年的農村,是一筆钜款。能買幾百斤糧食,能扯十幾丈布,能給爹抓一年的藥。
但問題來了:怎麼賣?
去鎮上藥店賣,人家肯定要問來路。他一個普通農民,突然拿出這麼多好藥材,難免惹人懷疑。
“得找個穩妥的渠道。”陳建軍坐在石頭上,一邊啃野菜糰子,一邊琢磨。
正想著,遠處傳來動靜。
陳建軍警惕地收起竹簍,躲到石頭後麵。這年頭雖然治安還行,但山裡遇到歹人也不是不可能。
腳步聲近了,是兩個男人的聲音。
“王哥,您說那老中醫能收嗎?我這可是正宗野山參,十年份的!”
“收是收,但價格壓得低。鎮上‘回春堂’的李掌櫃,專收好藥材,價格給得公道,就是……路子有點野。”
“野怕啥,能給錢就行!”
“那行,明天咱去鎮上,我帶你見李掌櫃。不過說好了,抽兩成介紹費。”
“成成成,謝謝王哥!”
兩人說著走遠了。
陳建軍從石頭後走出來,眼神閃爍。
回春堂,李掌櫃。
他記得這個人。前世八十年代初,這個李掌櫃因為倒賣珍貴藥材被抓了,據說背後牽扯不小。但不得不承認,這人給價確實大方,而且不問來路。
“就找他了。”陳建軍有了主意。
不過今天去不了鎮上,一來天色不早,二來他得先回家安排一下。
背起竹簍下山,路上又順手采了些蘑菇、木耳,放在藥材上麵做遮掩。
回到村裡時,已是下午。
剛到村口,就看見自家院外圍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
陳建軍心裡一緊,加快腳步。
擠進人群,看見院子當中,大伯陳建國正帶著兩個兒子,指著王秀英罵罵咧咧。
“王秀英我告訴你,彆給臉不要臉!建軍昨天持刀行凶,我冇報公安是看在兄弟情分上!你們倒好,還敢寫欠條?九十斤糧的利息?做夢!”
王秀英擋在屋門口,臉色蒼白,但一步不讓:“欠條是你自己寫的,手印是你自己按的!白紙黑字,你想賴賬?”
“我那是被逼的!”陳建國跳腳,“陳建軍拿刀架我脖子上,那是搶劫!是犯罪!我冇告他就不錯了!”
“就是!趕緊把欠條交出來!”陳大壯跟著嚷嚷,唾沫星子亂飛。
蘇晚站在婆婆身邊,瘦小的身子微微發抖,但還是咬著牙說:“欠條是建軍哥拿命換來的,不能給!”
“你個掃把星,這兒有你說話的份?”陳建國媳婦王翠花指著蘇晚鼻子罵,“嫁過來這麼多年,蛋都冇下一個,還有臉在這嗶嗶?”
這話戳中了蘇晚的痛處,她眼眶一紅,低下頭。
陳建軍看到這裡,火“噌”地竄上來。
他撥開人群,大步走進院子。
“誰說我媳婦冇生孩子?”陳建軍聲音不高,但透著冷意,“我們兩口子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說三道四?”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陳建國一家看見陳建軍,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昨天那柴刀架脖子的陰影還在。
但陳建國很快反應過來,這裡是村裡,眾目睽睽,他不敢動手。
“建軍回來了正好!”陳建國挺起胸脯,拿出生產隊長的派頭,“你把欠條交出來,昨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不然,我就上報公社,說你搶劫、行凶!”
“搶劫?”陳建軍笑了,“大伯,工分是我家的,我來要回我家的東西,怎麼成搶劫了?欠條是你自願寫的,手印是你自願按的,怎麼,想賴賬?”
“你……”陳建國被噎得說不出話。
“陳建軍你彆囂張!”陳大壯跳出來,“昨天是我冇防備,今天你再動刀試試?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說著,他還亮了亮手裡的扁擔。
陳建軍看都冇看他,徑直走到水缸邊,放下竹簍,舀了瓢水,慢悠悠喝了一口。
“大伯,我再問你一遍。”他放下水瓢,轉頭看著陳建國,“九十斤糧,秋後給不給?”
“不給!”陳建國梗著脖子,“一、斤、都、不、給!”
“好。”陳建軍點頭,從懷裡掏出欠條,在眾人麵前晃了晃,“大家都聽見了,陳建國,陳家溝生產隊隊長,白紙黑字寫的欠條,現在要賴賬。”
圍觀的村民竊竊私語。
“陳建國也太不地道了……”
“就是,工分本來就是人家建軍的,吞了不說,還打人……”
“欠條都寫了還想賴……”
陳建國臉上掛不住,吼道:“陳建軍你彆耍花樣!把欠條給我!”
說著就要上來搶。
陳建軍不躲不閃,等他衝到跟前,突然抬腳,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嗷——”陳建國慘叫一聲,捂著肚子跪倒在地。
“爸!”陳大壯、陳二壯紅了眼,掄起扁擔就衝上來。
陳建軍側身躲過陳大壯的扁擔,一手抓住扁擔頭,用力一拽。陳大壯收不住力,往前撲,陳建軍順勢一腳踹在他腿彎。
“噗通”,陳大壯跪下了。
陳二壯從背後偷襲,陳建軍彷彿背後長眼,一個回身肘擊,正中他胸口。
“咳咳……”陳二壯倒退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喘不過氣。
電光石火間,陳家父子三人全趴下了。
院子裡鴉雀無聲。
圍觀的村民都傻了。
陳建軍?那個老實巴交、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陳建軍?一個打三個?還這麼乾淨利落?
陳建軍彎腰,從陳建國懷裡摸出一包東西——是工分本。
“大伯,你不是要證據嗎?這就是證據。”他翻開工分本,指著上麵的塗改痕跡,“大家看看,我陳建軍上半年的工分,全被劃到陳建國、陳大壯、陳二壯名下了。一百二十三個工分,一個不少。”
“你……你血口噴人!”陳建國掙紮著爬起來,“那是我記錯了!”
“記錯了?”陳建軍冷笑,“行,那咱們去公社,找書記評評理。看看是你這個生產隊長記錯了,還是故意貪汙社員工分。”
陳建國臉色煞白。
去公社?那還得了!貪汙工分,輕則撤職,重則勞改!
“你……你想怎麼樣?”陳建國慫了。
“兩條路。”陳建軍伸出兩根手指,“第一,秋後給我七百零五斤糧,一斤不能少。第二,我現在就去公社,咱們魚死網破。”
陳建國咬牙:“糧……我給。”
“空口無憑,立字據。”陳建軍早有準備,從懷裡掏出紙筆——是從爹那裡要來的記賬本和鉛筆。
陳建國顫抖著手,寫了一份保證書,承諾秋後還糧,並按了手印。
“滾。”陳建軍收起字據,吐出兩個字。
陳建國一家互相攙扶著,灰溜溜走了。圍觀的村民也散了,但看陳建軍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建軍,你……”王秀英走過來,又高興又擔憂,“你大伯他會不會報複……”
“娘,放心。”陳建軍扶住她,“從今往後,隻有咱欺負彆人的份,冇有彆人欺負咱的份。”
蘇晚站在一旁,看著丈夫,眼睛亮晶晶的。
陳建軍衝她笑笑,拎起竹簍:“晚晚,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進屋,關上門。
陳建軍從竹簍底層掏出那包人蔘,開啟苔蘚。
濃鬱的藥香瀰漫開來。
“這……這是……”王秀英瞪大眼睛。
“野山參,年份不小。”陳建軍壓低聲音,“我明天去鎮上賣了,給爹抓藥,再買點糧食回來。”
“這得賣不少錢吧?”蘇晚小聲問。
“嗯,起碼這個數。”陳建軍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王秀英試探。
陳建軍搖頭。
“二……二百?”蘇晚聲音發顫。
陳建軍點頭。
王秀英腿一軟,差點坐地上。蘇晚趕緊扶住她。
二百塊!她活了大半輩子,冇見過這麼多錢!
“娘,晚晚,這事誰也不能說。”陳建軍嚴肅道,“尤其是我大伯那邊,一個字都不能透。”
“不說,不說!”王秀英連連點頭,“建軍,這參……來路正吧?”
“正,山裡挖的。”陳建軍冇說靈泉的事,“我運氣好,碰上了。”
王秀英這才放心,捧著人蔘看了又看,眼淚又下來了:“你爹有救了……有救了……”
“娘,彆哭,好日子還在後頭呢。”陳建軍安慰道,“晚晚,你去做飯,我去看看爹。”
東屋裡,陳老實已經醒了,靠在炕上,臉色還是蠟黃,但眼神清明瞭些。
“爹,感覺怎麼樣?”陳建軍坐到炕邊。
“好多了……”陳老實聲音虛弱,“外麵……吵吵啥?”
“冇事,大伯來過,讓我打發走了。”陳建軍輕描淡寫,“爹,你放心養病,咱家以後,不會讓人欺負了。”
陳老實看著兒子,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了。以前那個悶葫蘆兒子,現在眼神裡有一股勁兒,一股不服輸、不怕事的勁兒。
“軍子,爹拖累你了……”陳老實歎氣。
“爹,你說啥呢。”陳建軍握住爹的手,“你和我娘辛苦一輩子,該享福了。等我賣了參,給你抓最好的藥,把病治好,讓你和我娘好好享幾年福。”
陳老實眼眶紅了,扭過頭去,冇說話。
晚飯是玉米麪糊糊,摻了陳建軍采的蘑菇,還滴了幾滴靈泉水。一家人吃得格外香,連陳老實都多喝了半碗。
吃完飯,陳建軍藉口消食,去了屋後自留地。
一看之下,又驚又喜。
中午澆過靈泉水的茄子、豆角,這會兒全變樣了。
茄子植株長高了一截,葉子油綠髮亮,已經開出了紫色的小花。豆角藤蔓爬滿了架子,開滿了白色的小花,有些已經結了細小的豆莢。
這才半天時間!
照這個速度,明天就能摘第一茬豆角,後天茄子就能掛果。
“靈泉的效果,比我想的還強。”陳建軍按捺住興奮,又挨個澆了一遍水——這次控製著量,每株隻滴一滴。
他怕長得太快,惹人注意。
澆完水,他蹲在地頭,開始規劃。
半畝地,全種菜太浪費。可以分出一部分,種點值錢的東西,比如藥材。
靈泉能催生草藥,那在自留地裡種,是不是也能行?
三七、黃芪、當歸,這些藥材對土壤要求不高,好養活,價格也不錯。如果能種出來,又是一條財路。
“先賣參,換本錢,再買藥材種子。”陳建軍心裡有了計劃。
回屋時,蘇晚已經燒好了熱水,端來洗腳盆。
“建軍哥,泡泡腳,解乏。”蘇晚蹲下來,要給他脫鞋。
陳建軍趕緊攔住:“我自己來。晚晚,以後這些事我自己做,你彆忙活。”
“那怎麼行……”蘇晚堅持。
“聽話。”陳建軍拉著她坐下,自己脫了鞋襪,把腳泡進熱水裡,舒服地歎了口氣。
蘇晚坐在旁邊,看著他,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陳建軍問。
“建軍哥,你……你跟以前不一樣了。”蘇晚小聲說。
“哪兒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就是,更有主意了,也……也更凶了。”蘇晚說著,抿嘴笑了,“不過,我喜歡現在的你。以前你總讓著彆人,我和娘看著心疼。”
陳建軍心裡一酸,握住她的手:“晚晚,以前是我冇本事,讓你和爹孃受苦了。以後不會了,我保證。”
“嗯。”蘇晚點頭,臉微紅,“建軍哥,咱家……真的能好起來嗎?”
“能。”陳建軍斬釘截鐵,“不但能好起來,我還要讓你住大房子,穿新衣裳,天天吃肉,讓全村人都羨慕你。”
蘇晚被他說得臉更紅了,低下頭,嘴角卻翹了起來。
那一晚,陳建軍睡得格外踏實。
重生第二天,他要回了工分,打了大伯的臉,挖到了人蔘,還看到了致富的希望。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第二天一早,陳建軍收拾妥當,用布包好人蔘,揣在懷裡,又帶上那半簍草藥,準備去鎮上。
臨走前,他特意去自留地看了一眼。
茄子花已經謝了,結出了小茄子。豆角又長了一截,有些已經能摘了。
“今晚回來,就能炒豆角吃了。”陳建軍心情大好。
走到村口,遇到了張老憨。
“建軍,進山啊?”張老憨扛著鋤頭,準備下地。
“去趟鎮上。”陳建軍說,“張叔,你家自留地,我今天幫你弄肥。”
“不急不急,你先忙你的。”張老憨擺擺手,又壓低聲音,“建軍,你昨天……把你大伯打了?”
訊息傳得真快。
陳建軍坦然承認:“嗯,他要賴賬,我隻能動手。”
“打得好!”張老憨一拍大腿,“陳建國那王八蛋,當個生產隊長,冇少欺負人!咱們隊裡,誰家冇被他坑過?”
“張叔,這話可不能亂說。”陳建軍提醒。
“我知道,我知道。”張老憨嘿嘿笑,“對了,你昨天說的那個肥……”
“我晚上回來就幫你弄。”陳建軍說,“保證讓你家菜長得比我家的還好。”
“那敢情好!”張老憨高興了。
告彆張老憨,陳建軍加快腳步,往鎮上走。
鎮子離村裡十五裡路,步行得一個多時辰。陳建軍腳程快,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
清水鎮不大,就一條主街,兩邊是供銷社、郵局、糧站、衛生院。街上人不多,偶爾有自行車鈴鐺聲。
陳建軍冇去供銷社,也冇去衛生院——那裡收藥,但價格低,還要介紹信。
他按照昨天山裡聽到的線索,找到鎮子西頭一條小巷子。
巷子深處,有家門臉不大的鋪子,招牌上寫著“回春堂”三個字,字跡斑駁,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陳建軍在門口觀察了一會兒,確定冇人注意,這才走進去。
店裡光線昏暗,一股中藥味。櫃檯後坐著一個乾瘦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在撥算盤。
“看病還是抓藥?”老頭頭也不抬。
“賣藥。”陳建軍說。
老頭這才抬頭,打量他一眼:“什麼藥?”
陳建軍從懷裡掏出布包,放在櫃檯上,開啟。
濃鬱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
老頭眼睛一亮,拿起人蔘,仔細端詳,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眼神越來越亮。
“野山參,三十年份往上,品相極佳,根鬚完整。”老頭放下人蔘,看向陳建軍,“小夥子,哪來的?”
“山裡挖的。”陳建軍麵不改色。
“哦?大青山?”老頭似笑非笑,“那地方,可不好挖到這種成色的參。”
“運氣好。”陳建軍不想多說,“收不收?多少錢?”
老頭又看了看人蔘,伸出三根手指:“三百。”
陳建軍心裡一跳。
三百!比他預估的還多一百!
但他臉上不動聲色:“四百。”
老頭搖頭:“三百五,最高了。你這參雖好,但年份不算頂老,炮製也費工夫。”
陳建軍知道老頭在壓價,但他急著用錢,而且這參是靈泉催生的,來得容易。
“三百八,我這兒還有其他藥材,一起賣你。”陳建軍從竹簍裡拿出三七、黃芪、當歸。
老頭一一驗過,眼睛更亮了。
這些藥材,品相都出奇的好,藥效飽滿,一看就是上等貨。
“這些……也是山裡挖的?”老頭問。
“嗯。”陳建軍點頭。
老頭深深看了他一眼,冇再多問,撥了會兒算盤:“人蔘三百八,三七二十,黃芪十五,當歸十二。一共四百二十七塊。”
陳建軍心臟狂跳。
四百二十七塊!在1978年,這是一筆钜款!城裡工人一年的工資!
但他強作鎮定:“四百三,湊個整。”
老頭笑了:“小夥子,會講價。行,四百三,交個朋友。”
說著,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鐵盒子,數出四十三張大團結,又數了七張一塊的,遞給陳建軍。
陳建軍接過錢,手微微發抖。
重生以來,第一桶金,到手了。
“小夥子,以後還有好貨,儘管拿來。”老頭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地址,“我姓李,叫我老李就行。除了藥材,山貨、野味,隻要是好東西,我都要。價格,保證公道。”
陳建軍收起紙條:“李掌櫃,謝了。”
揣著四百三十塊錢钜款,陳建軍走出回春堂,感覺腳步都輕快了。
但他冇急著回家,而是先去了供銷社。
買了五斤白麪,三斤豬肉,兩斤白糖,一瓶麥乳精,又扯了六尺藍布,三尺花布——藍布給爹做衣裳,花布給蘇晚。
路過副食品店,又買了兩包桃酥,一斤水果糖。
這些東西,花了不到三十塊。
提著大包小包走出供銷社,陳建軍想了想,又拐進衛生院。
“大夫,我爹肺不好,老是咳嗽,開點好藥。”陳建軍對坐診的老醫生說。
老醫生問了症狀,開了幾副中藥,又開了兩瓶西藥。
“這西藥是進口的,效果好,但貴,一瓶就得五塊。”老醫生說。
“開。”陳建軍毫不猶豫。
又花了二十多塊。
拎著藥,陳建軍心裡踏實了。爹的病有治了,家裡能吃上肉了,蘇晚能有新衣裳了。
這纔是開始。
他還要買更多,讓全家都過上好日子。
走出衛生院,正要往回走,突然看見街對麵圍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陳建軍本不想湊熱鬨,但聽見有人喊“抓小偷”,心裡一動,擠了過去。
人群中,一個瘦小的青年被按在地上,鼻青臉腫。按著他的是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旁邊還站著一個穿公安製服的人。
“偷錢包!膽子不小!”中年男人罵道。
“我冇有!我真冇有!”瘦小青年掙紮著,“我就是路過……”
“路過?我錢包就在你兜裡!”中年男人從他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錢包。
“那是有人塞給我的!”青年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陳建軍看著那青年,覺得有點眼熟。
仔細一想,想起來了——這不是昨天山裡,那個要賣人蔘給李掌櫃的人嗎?
叫什麼來著?好像聽見另一個人叫他“小山東”?
“公安同誌,這人肯定是慣犯!必須嚴懲!”中年男人對公安說。
公安點頭:“先帶回去審問。”
“等等。”陳建軍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誰啊?”中年男人皺眉。
陳建軍冇理他,走到青年麵前,蹲下:“你叫什麼?”
“我……我叫趙小山,山東來的……”青年看見有人問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哥,我真冇偷錢包!我就是想賣點山貨,換點錢吃飯……”
“賣山貨?”陳建軍心裡一動,“你昨天是不是挖了根人蔘,要賣給回春堂的李掌櫃?”
趙小山一愣:“你……你怎麼知道?”
“我昨天也在山裡,聽見你和人說話。”陳建軍說,“你說你挖了根十年份的野山參。”
“對對對!”趙小山連連點頭,“可……可那人騙我,說帶我去見李掌櫃,結果半路把我參搶了,還把我打了一頓……”
陳建軍明白了。
這是遇到“黑吃黑”了。那個“王哥”,搶了趙小山的人蔘,還陷害他偷錢包,想把他送進局子,徹底滅口。
“公安同誌,這事有蹊蹺。”陳建軍站起來,“這人我認識,昨天確實挖了參,但被同夥搶了。我建議查查那個‘王哥’,說不定錢包是他偷的,栽贓給這位小兄弟。”
中年男人臉色一變:“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親眼看見他偷錢包!”
“你親眼看見?”陳建軍看著他,“那你看見他偷的時候,為什麼不當場抓住,反而等他跑遠了才喊?”
“我……”中年男人語塞。
公安也察覺不對勁了:“這位同誌,你說的情況,我們會調查。但這位小同誌,還是得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
趙小山臉都白了:“公安同誌,我真冇偷……”
“我跟你去。”陳建軍突然說。
所有人都愣了。
“我是目擊證人。”陳建軍麵不改色,“昨天我在山裡,看見這個趙小山挖參,也聽見他和那個‘王哥’的對話。我可以作證。”
公安看了看陳建軍,又看了看趙小山,點頭:“那一起走吧。”
去派出所的路上,陳建軍問趙小山:“那個‘王哥’,長什麼樣?”
“四十來歲,三角眼,左邊眉毛上有顆痣。”趙小山咬牙切齒,“他說他叫王老三,是鎮上的二道販子,專門收山貨。我信了他,結果……”
陳建軍記下了。
到了派出所,做筆錄。陳建軍把昨天聽到的對話複述了一遍,公安記錄在案。
“那個王老三,我們有印象。”做筆錄的公安說,“倒賣糧票布票,被抓過兩次。這次如果真是他,跑不了。”
做完筆錄,公安讓陳建軍和趙小山先回去,等訊息。
走出派出所,趙小山“噗通”就給陳建軍跪下了。
“大哥,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完了!”趙小山眼圈紅了,“我娘還在家等錢看病,我要是進去了,我娘可咋活啊……”
陳建軍扶起他:“舉手之勞。你住哪兒?”
“我……我冇地方住。”趙小山低頭,“昨天被人搶了,錢和糧票都冇了,在橋洞底下湊合了一夜。”
陳建軍想了想:“你還會挖參?”
“會!我祖上就是采藥人!”趙小山連忙說,“我打小跟我爹進山,人蔘、靈芝、天麻,我都認得!”
陳建軍心裡一動。
他現在有靈泉,能催生草藥,但自己一個人,精力有限。如果能有個懂行的幫手……
“跟我乾吧。”陳建軍說,“我缺個采藥的幫手。包吃住,一個月給你……二十塊錢。”
趙小山瞪大了眼睛:“二……二十?”
“嫌少?”
“不不不!太多了!”趙小山連連擺手,“我在生產隊乾活,一天才掙五個工分,年底折算下來,一個月還不到十塊錢!”
“那就這麼定了。”陳建軍拍板,“你先跟我回村,安頓下來。等派出所抓到王老三,拿回你的人蔘,賣了錢,給你娘寄去。”
趙小山激動得語無倫次:“大哥,你……你真是好人!我……我給你磕頭!”
“彆磕了,走吧。”陳建軍拎起東西,“對了,我叫陳建軍,陳家溝的。你叫我建軍就行。”
“建軍哥!”趙小山連忙跟上。
兩人走出派出所,太陽已經偏西了。
陳建軍看著手裡的東西,又看了看身邊的趙小山,心裡感慨。
重生第三天,他不僅賺到了第一桶金,還意外收了個幫手。
這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但他知道,這不是夢。
這是他用命換來的新生,是他親手掙來的未來。
“小山,會騎自行車嗎?”陳建軍突然問。
“會……會一點。”趙小山說。
陳建軍走到供銷社旁邊的自行車行,指著那輛嶄新的“飛鴿”二八大杠。
“同誌,這輛車,多少錢?”
售貨員抬頭看了他一眼:“一百八,加一張工業券。”
陳建軍數出十八張大團結,又掏出工業券——這是昨天從陳建國那裡“要”來的,作為搶工分的“補償”。
“買了。”
十分鐘後,陳建軍騎著嶄新的自行車,載著趙小山和大包小包,在路人羨慕的目光中,駛出清水鎮,駛向陳家溝。
車鈴叮噹,夕陽西下。
陳建軍的背影,在塵土飛揚的土路上,拉得很長,很長。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將徹底改變。
而這,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