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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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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稻花香裡說豐年------------------------------------------,整整三天。,晚上天擦黑才收工。一畝荒地被他翻了個底朝天,田壟打得筆直,水渠修得利索,連田埂上的雜草都拔得一根不剩。,後來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對勁了。“這懶漢是吃了啥藥?”“那地翻得比老莊稼把式還齊整,見了鬼了。”“你們發現冇,他撒種的手法,我瞅著比縣農技站的技術員還熟練。”,臉上不露聲色,心裡卻記著一筆賬——原主的名聲太臭了,現在做再多也隻是“懶漢突然變勤快”。要讓這些人徹底改觀,得等稻子長出來。。,林遠蹲在田埂上,眼睜睜看著第一茬秧苗從土裡拱了出來。,一株株齊刷刷的,跟用尺子量過一樣均勻。雜交水稻2.0的分蘖能力果然不是蓋的,普通稻種種下去三天剛冒頭,他這已經長了快一寸高。“乖乖。”。,看見王德彪端著個搪瓷缸站在地頭,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你這稻種……哪來的?”王德彪蹲下身,粗糙的手指頭輕輕碰了碰秧苗葉子,那動作小心得不像他,“這才幾天?三天?長得比我那田裡半個月的還壯實。”“我爺爺留的。”林遠臉不紅心不跳地扯了個謊。

“你爺爺?”王德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爺爺那輩是種過地,可冇聽說留下啥好種啊?”

“留了,一直冇拿出來。”

王德彪將信將疑,又看了一眼那綠油油的秧苗,喉結滾了滾,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冇說啥,但當天晚上,整個大溪村就傳開了——林遠地裡那稻子,三天長得比彆人半個月還高。

第二天一早,林遠照常五點出門,到地頭的時候發現田埂上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林遠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幾個人齊刷刷轉過頭,那眼神像是看什麼稀奇物件。

林遠被盯得有點發毛,腳步頓了頓。他天生不習慣被人圍觀,這毛病從現代帶到1977年也冇改。社恐的基因刻在骨子裡,換了個身體照樣社恐。

“遠哥!”林二狗從人群裡鑽出來,一臉狗腿相,“我給你帶了早飯!”

說著遞過來一個黑麪饃,還夾了半根大蔥。林遠接過來咬了一口,邊嚼邊往地裡走。

“你們一大早的不上工,在這兒乾啥?”

“看你的稻子唄。”一個叫王老三的社員搓著手笑,“林遠,你這稻種是哪弄的?能不能勻兩斤給叔?叔拿糧食換。”

“也勻點給我吧,我家那畝水田今年秧苗稀稀拉拉的,正愁補苗呢。”

“我也要我也要!”

林遠嚼著饃,看了眼地裡的秧苗,又看了眼圍在田埂上的七八號人。

係統揹包裡還有大概三分之二的稻種,原本是留著補種用的。但雜交水稻2.0的分蘖率比普通稻高出一大截,一株能分二十多個蘖,根本不用補種。剩下的種子放著也是放著。

“勻可以。”他嚥下最後一口饃,“不過我這稻種金貴,不能白給。”

幾個社員的笑容僵了僵。

“一斤稻種換十斤普通稻穀,秋收後給。”林遠擦了擦手,“覺得合算的就來,不勉強。”

場麵安靜了兩秒。

十斤換一斤,這個價在1977年的農村不算低。但剛纔看到的那一田秧苗實在太壯實了,壯實得讓人挪不開眼。

“成!”王老三第一個拍了大腿,“秋後我給你扛二十斤來,你給我留兩斤好種!”

有了第一個,後麵的就好辦了。一會兒工夫,剩下的稻種被預訂了大半,林遠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按雜交稻2.0的產量,一畝地至少能打**百斤稻穀,扣掉公糧和口糧,剩下的換出去,能淨賺好幾百斤糧食。

在1977年,這就叫第一桶金。

拿到稻種承諾的社員們心滿意足地散了,各回各地頭上工。王德彪站在田埂上,看著林遠地裡的秧苗,又看看自己地裡的,嘴唇動了動。

“你那一斤換十斤……”他忽然開口。

林遠等他說下去。

“給我留三斤。”王德彪說完這句,拎著搪瓷缸扭頭就走,耳朵尖有點紅。

林遠看著他的背影,冇忍住,笑了一聲。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

林遠每天五點出門,晚上收工,中間抽空給找上門來的農戶看牲口、瞧莊稼。診金收得隨意,有人給幾毛錢,有人提半籃子雞蛋,有人實在是窮得叮噹響,他也不強求,讓他們先欠著,等秋後再說。

半個月下來,他攢了大概四十塊錢,外加兩籃子雞蛋、三隻老母雞、一袋子白麪和半扇豬肉。這些物資他冇全留著,分了一部分給林二狗,算是跟班的工資。

林二狗感動得差點給他磕一個。

“遠哥!我二狗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

“行了你,少貧嘴。”林遠踢了他一腳,“幫我把這袋子米糠扛到田老憨家去,他家豬該加料了。”

“好嘞!”

林二狗扛起米糠就跑,那積極勁兒跟剛撿了錢似的。

等林二狗走了,林遠蹲在地頭,開啟係統麵板。

積分:380點

半個月,接診十幾次,係統的支線任務零零散散完成了七八個,積分從230漲到了380。中級商店還差620公斤收穫量才能解鎖,急不得。

但讓他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初級草藥辨識技能越用越順手。一開始隻能在係統提示下認出幾味常見的草藥,現在已經能辨識七十多種,連帶著對這些草藥的配伍也有了一些直覺層麵的理解。前幾天田老憨家的豬又出了毛病——這回是消化不良,肚子脹得跟鼓似的。他冇翻手冊,憑直覺開了兩味草藥,灌下去半個時辰就好了。

田老憨逢人就誇他是“神醫”,誇得林遠自己都不好意思。

“我就是個種地的。”他每次都這麼解釋。

“種地的能把豬治好?能把耗子治了?能讓稻子三天長一寸?”田老憨掰著手指頭數,越數越激動,“你不是神醫,誰是神醫?”

林遠放棄瞭解釋。

這天下午,他正在地裡給秧苗追肥,林二狗忽然從村口方向跑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遠哥!遠哥!來人了!”

“啥人?”林遠頭也冇抬。

“公公社的!還有縣農技站的!還有還有那個老不死的趙廣田!”

林遠手一頓。

“趙廣田?”

“就是他!他領著公社的人來的,在大隊部呢,說要告你!”林二狗喘著粗氣,“他說你搞封建迷信,說你給豬紮針是歪門邪道,還說你那稻種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林遠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

趙廣田,那個被他當眾打臉的“老獸醫”。半個月冇動靜,他還以為這事過去了。原來是在憋大招。

“走。”他把鋤頭往肩上一扛,“去看看。”

大隊部的院子裡圍了不少人。

林遠到的時候,趙廣田正站在院子中央,唾沫橫飛地向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告狀。

“張主任,您是不知道,那個林遠啊,全村出了名的懶漢!好吃懶做,遊手好閒,工分掙得還冇女同誌多!就這號人,忽然說會給豬治病?這不是胡鬨嗎!”

被稱作張主任的中年男人皺著眉頭,拿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

“他給豬紮針,那是中醫的手法嗎?那是封建糟粕!是歪門邪道!”趙廣田越說越激動,“還有他那稻種,您去瞧瞧,才三天就長了一寸高!正常嗎?肯定用了什麼不正當的手段!說不定是偷了公社試驗田的種子!”

旁邊還站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三十來歲,手裡夾著個公文包,表情比張主任淡定得多。

“趙大爺,您先彆激動。”年輕人開口了,聲音不急不緩,“我就是縣農技站的,您說的那個稻種如果真有這麼神,我倒是想去看看。”

趙廣田一愣,顯然冇料到這個反應。

“那個,”林遠清了清嗓子,走進院子,“聽說有人找我?”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

張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林遠?”

“是我。”

“我是公社副主任張建民。”中年男人表情嚴肅,“這位是縣農技站的孫建國技術員。老趙同誌反映了一些情況,我們過來覈實一下。”

“覈實啥?”林遠一臉無辜,“趙大爺說我的稻種是偷的?”

“你——”趙廣田氣得山羊鬍直抖,“你那稻種長得那麼快,不是偷的是什麼!正經稻種哪有三天長一寸的!”

“有啊。”林遠眨眨眼,“您冇見過不代表冇有。”

“你放屁!”

“趙大爺,”孫建國忽然開口,“咱們先去看看地吧。稻種是不是偷的,看一眼就知道。公社試驗田的品種我心裡有數,要真是偷的,我一眼能認出來。”

張主任點點頭:“行,去看看。”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村東頭走。趙廣田走在最前麵,那架勢像是領著鬼子進村的翻譯官。林遠跟在後頭,旁邊是孫建國,這位農技站的年輕技術員時不時打量他一眼,目光裡有好奇也有審視。

“三天長一寸的稻種,”孫建國忽然說,“說實話,我也不太信。”

“看了就知道了。”

“你真的不是用什麼特殊肥料催的?”孫建國推了推眼鏡,“化肥過量追施也能讓秧苗長得快,但那種長得快冇用,後期容易倒伏,產量反而更低。你要是圖好看撒多了化肥,反而得不償失。”

林遠看了他一眼。

這位縣農技站的,確實有兩把刷子。

“等會兒你自己看。”他不多解釋。

到了地頭,林遠側身讓開。

孫建國蹲在田埂上,推了推眼鏡,盯著那滿田翠綠的秧苗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的眉頭就皺起來了。

他站起身,沿著田埂走了半圈,又蹲下去,拔了一株秧苗放在手心裡細看。看完秧苗,又抓了把土,搓了搓,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你這地……”他皺起眉頭,“鹽堿地改良的?”

“嗯。”

“改良了多久?”

“半個月。”

孫建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不可能。鹽堿地改良至少得三年,你半個月能把土改到這種程度?”

“技術問題。”

孫建國被噎了一下,又去翻看稻秧,從根鬚到葉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趙廣田在旁邊急了:“孫技術員,你是不是看出啥問題了?這是不是偷的公社的種子?”

孫建國直起腰,表情古怪。

“不是。”他的語氣近乎篤定,“公社試驗田冇有這個品種。據我所知,省裡的試驗站也冇有這個品種。”

張主任一愣:“啥意思?”

“這是新品種。”孫建國看著手裡的秧苗,眼睛裡的光芒越來越亮,“株型緊湊,葉色濃綠,分蘖力強得離譜——這株已經分了七個蘖了,同期的常規稻種最多分三個。張主任,如果這個品種能穩定下來,產量至少是普通稻種的兩到三倍。”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然後轟的一聲炸了鍋。

“多少?兩到三倍?那不得打一千多斤?”

“我的老天爺!”

張主任嘴巴慢慢張大:“小孫同誌,這個可不能開玩笑,你確定?”

“現在還不能百分之百確定。”孫建國把秧苗小心地放回土裡,動作比剛纔拔的時候輕了十倍,“但初步判斷,這是個了不得的好品種。我得取樣帶回縣裡做檢測,如果檢測結果冇問題的話——”

他頓了頓。

“這個產量級彆的品種,至少是省級甚至更高階彆農科院才能培育出來的。如果這個品種真的能推廣,咱們公社明年的糧食產量可能要翻跟頭了。”

說完,他抬頭看著林遠:“這稻種是哪來的?真是你爺爺留的?”

林遠想了想,決定把這個謊繼續圓下去:“是我爺爺留下的,他生前研究了大半輩子。”

孫建國沉默了幾秒,忽然壓低聲音問:“那你爺爺,以前在哪個單位?”

“冇有單位,他就是個農民。”這一次,林遠說的是實話。

孫建國的眼神更複雜了。

“一個農民能培育出這種級彆的品種,你爺爺是個天才。”他認真地拍了拍林遠的肩膀,“小林同誌,你爺爺留下的不隻是一袋種子,是寶貝。一定保管好了,我馬上回縣裡彙報。在我回來之前,這片田你盯緊了,任何人動一根秧苗你都彆答應。”

張主任已經激動得語無倫次:“好好好,好品種,好好……林遠同誌,你給咱們公社做了大貢獻了!”

趙廣田站在原地,嘴巴張著,山羊鬍直抖。

“彆是他自己偷了哪裡的好種硬說是他爺留的……”

“趙大爺,”孫建國不客氣地打斷他,“我剛纔說了,這個品種我冇見過,省裡也冇見過。你告訴我,他上哪偷去?”

趙廣田徹底冇話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一跺腳,拄著竹竿走了。

圍觀的村民爆出一陣鬨笑。

“老趙頭這回臉丟大了!”

“人家林遠是真有本事,他非不信!”

“以後誰再管林遠叫懶漢我跟誰急!人家這叫深藏不露懂不懂!”

張主任走的時候,特意拉著林遠的手握了又握,說公社今年的典型戶名額給他留一個,讓他好好乾,爭取秋後拿個先進。

等領導們都走了,王德彪從人群後麵走出來。

他看著林遠,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一句:“你那稻種,一斤換多少斤來著?”

林遠笑了。

“您是老隊長,給您打八折。”

“那就這麼定了!”王德彪一拍大腿,“秋後我把糧食給你扛過來,你敢不給留種我跟你急!”

夜幕降臨,村裡逐漸安靜。

林遠冇有回牛棚,而是一個人在田埂上坐了很久。地裡的秧苗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風一吹,整片田都在輕輕搖晃,像是大地在呼吸。

積分:430點

收穫進度:34/1000公斤,待收穫

中級商店解鎖進度:3.4%

係統訊息一如既往地冷冰冰,但他忽然覺得心裡很熱。

在原來的世界,他做了七年智慧農業係統,熬夜寫程式碼,加班改方案,圖的是什麼?是三十五歲前能在深圳付一套首付。可直到猝死在工位上那天,他也冇攢夠。

而現在,在這個連電燈都是稀罕物的年代裡,一畝田、幾株秧苗、一群最淳樸的鄉鄰,讓他的心跳前所未有地安穩。

“遠哥。”

林二狗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手裡端著兩個烤紅薯:“給你拿的,還熱乎著。”

林遠接過一個,剝開皮,甜糯的香氣頓時炸進鼻腔。

兩個人坐在田埂上啃紅薯,誰也冇說話。遠處山影重重,近處的稻田裡偶爾響起幾聲蛙鳴。

“遠哥。”林二狗忽然開口。

“嗯?”

“你說咱們這日子,以後能過好嗎?”

林遠咬了一口紅薯,慢慢嚼了嚼。

“能。”他說,“不是以後,是已經開始好了。”

林二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來:“遠哥,你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林遠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他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看了一眼那滿田的秧苗,又看了一眼遠處星星點點的村莊燈火。

1977年的夜晚,冇有霓虹燈,冇有外賣,冇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但有紅薯,有稻田,有蛙鳴,還有一個跟班二話不說就給你烤紅薯的好兄弟。

這樣的生活,比程式碼真實多了。

“走了,回去睡覺。”他轉過身,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篤定,“明天還得打理稻田。秋後這稻子收了,咱就蓋新房、修新路,讓那些還笑話咱們窮的人好好看看,咱大溪村也能把日子過到人前頭去。”

林二狗跳起來跟上他:“遠哥,你剛纔那句話能再說一遍不?回去我得跟老人們學學,太有勁了!”

“哪句?”

“就最後那句!從‘讓那些還笑話咱們窮的人’開始!”

“自己想。”

“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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