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有線索又過了幾天,轉機來了。
那天陸衛東正在辦公室看卷宗,電話響了。接起來,是商業局周科長的聲音,很興奮:“陸科長,有新情況!我們抓住一個小販,他說他見過那個南方人!就在前幾天!”
陸衛東放下電話,直奔商業局。
周科長在辦公室等他,旁邊蹲著個人,四十來歲,縮頭縮腦的,穿著一件破舊的藍布褂子,臉上皺紋很深,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風吹日曬的。他蹲在那兒,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發白,渾身都在抖。
“就是他。”周科長說,“他前幾天從一個南方人手裡收了一批糧票,後來發現是假的,沒敢往外賣,藏在家裡。今天我們去查市場,他心虛,主動交代的。”
陸衛東蹲下來,看著那個小販。小販嚇得直哆嗦,話都說不利索,嘴唇一直在抖。
“別怕。”陸衛東說,“你老實說,沒事。”
小販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同……同誌,我真不知道是假的。那個人看著挺體麵的,說話也和氣,我尋思出差的人,糧票多了便宜賣,常有的事,就……就收了。”
陸衛東說:“那個人長什麼樣?”
小販又嚥了口唾沫,努力回憶著:“三……三十多歲,瘦高個,南方口音。穿一件藍中山裝,料子挺好的,八成新。戴一頂帽子,幹部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我就記得他說話的時候,露出一顆金牙,大門牙旁邊那顆,金的,閃閃的。”
陸衛東心裡一動。金牙。這個特徵之前沒人提到過。
“他賣給你多少糧票?”
小販說:“三十斤。都是全國糧票,一斤麵額的。他說是出差剩的,本來要帶回去交公,嫌麻煩,就便宜賣了。我貪便宜,就收了。三塊錢一斤,三十斤花了九十塊。那可是我攢了半年的錢啊!”
陸衛東說:“糧票呢?”
小販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雙手遞過來。布包是粗藍布的,打著補丁,油膩膩的。陸衛東開啟一看,是一遝假糧票,跟之前發現的一模一樣。他數了數,正好三十張,每張一斤。紙張、圖案、印章,都跟真的幾乎一樣。
他把糧票收好,又問:“那個人還說什麼了?”
小販想了想,說:“他說他是浙江來的,辦完事就要回去。我問他在哪兒住,他說住在火車站附近的小旅館,便宜,方便。他還說,這次來齊齊哈爾,事情辦得順,過兩天就回老家了。”
陸衛東心裡一動。火車站附近的小旅館,那裡住一晚隻要幾毛錢,南來北往的人多,不引人注意。而且離火車站近,隨時可以跑。
他站起來,對周科長說:“我去火車站查查。這個人可能還在。”
火車站附近的小旅館有七八家,他一家一家跑。拿著假糧票,問老闆認不認識那個南方人——三十多歲,瘦高個,南方口音,鑲一顆金牙。
跑到第四家,一家叫“迎賓旅社”的小旅館,老闆看了糧票,又聽了他描述,一拍大腿:“是他!前幾天是有個南方人住這兒,住了兩天,昨天剛走!”
陸衛東心裡一緊:“昨天走的?去哪兒了?”
老闆說:“他沒說。昨天一大早就走了,背著個包,說是要去車站。”
陸衛東說:“他登記的名字叫什麼?”
老闆翻了翻登記本,說:“姓李,叫李德發。浙江來的,出差。你看,這兒寫的,住三天,付了錢。”
陸衛東說:“他長什麼樣?有沒有鑲金牙?”
老闆想了想,說:“金牙?好像有。他說話的時候,我瞥見過一次,大門牙旁邊那顆,是金的。當時我還想,這南方人挺有錢的,鑲金牙。”
陸衛東說:“他還說什麼了?”
老闆說:“沒多說。這人話不多,客客氣氣的,回來就睡覺,第二天一早就走。我就記得他吃飯的時候,喜歡喝點酒,就著花生米,慢慢喝。”
陸衛東心裡一沉。昨天走的,已經過了一天一夜。往哪個方向去了?往哈爾濱?往瀋陽?還是往關裡?
他謝過老闆,走出旅館,站在門口,點上一支煙。
又斷了。
這個人,就像泥鰍一樣,滑不溜手。現在人在哪兒?還能不能找到?
他把煙抽完,掐滅,往回走。
回到市局,他把情況跟李隊長說了。李隊長聽完,說:“往哈爾濱方向跑了?那得通知哈爾濱那邊協查。還有瀋陽,也得通知。這個人可能往關裡跑。”
陸衛東說:“已經通知了。省廳那邊也發了通報。”
李隊長點點頭,說:“老陸,這案子你追了這麼久,也該歇歇了。離你回老家沒幾天了吧?”
陸衛東愣了一下。他差點把這事忘了。
他算了算日子,還有十二天,就到六月底了。
他說:“案子沒破,我不放心。”
李隊長說:“案子再重要,也得回家看看爹孃。你先回去,這邊我盯著。老韓也熟了,有訊息馬上通知你。那個人的特徵咱們都掌握了,金牙、南方口音、三十多歲,全省都發了協查,跑不了。”
陸衛東沉默了一會兒,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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