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抉擇第二天一早,陸衛東去了市局。
他沒告訴任何人,自己坐公共汽車去的。一路上他都在想,這個決定對不對。五個孩子和媳婦,去市局意味著更忙,案子更多,責任更大。
車到了市局門口,他站了一會兒,才走進去。
李隊長正在辦公室,見他進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想通了?”
陸衛東點點頭。
李隊長讓他坐下,倒了杯水,說:“我跟局裡說了,局裡很歡迎。手續辦下來需要點時間,你這邊也得跟分局交接清楚。”
陸衛東說:“我知道。”
李隊長看著他,忽然說:“老陸,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調你來嗎?”
陸衛東搖搖頭。
李隊長說:“我幹刑警二十多年了,見過不少人。有的人有經驗,有的人有技術,有的人有關係。但你不一樣,你有一種直覺。那種直覺說不清,但破案的時候最管用。胡三那個案子,你一眼就看出了關鍵。這不是學的,是天生的。”
陸衛東沒說話。
李隊長說:“市局需要你這樣的人。”
從市局出來,陸衛東站在門口,點上一支煙,慢慢抽著。
副大隊長。
工資漲一級。
離家其實還是那麼遠——市局在市裡,分局也在市裡,都是同一個城市。隻是從鐵路係統轉到地方,換了個單位而已。
他把煙抽完,往分局走。
下午,他跟劉科長說了。劉科長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老陸,這是好事。”劉科長說,“你去了,好好乾。分局這邊,我幫你辦手續。”
陸衛東說:“謝謝劉科長。”
劉科長擺擺手,說:“謝什麼。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你有出息,我高興。以後鐵路係統有什麼案子,還得請你幫忙。”
陸衛東說:“一定。”
晚上回到家,他把這事跟王淑芬說了。
王淑芬正在納鞋底,聽完,手裡的針停了停,然後繼續納。
“還是齊齊哈爾?”她問。
陸衛東說:“嗯,市局。”
王淑芬點點頭,說:“那還好,不用搬家。”
老四抱著貓跑過來,仰著小臉問:“爸,咱們要搬家嗎?”
陸衛東說:“不搬。”
老四笑了,抱著貓跑回去,跟老三嘀咕什麼。
老大從炕上擡起頭,看著他,說:“爸,市局是不是比分局大?”
陸衛東說:“大。”
老大問:“那案子是不是也大?”
陸衛東說:“可能。”
老大點點頭,沒再問。
接下來的日子,陸衛東忙著交接工作。
他把手頭的案子一個一個理清楚,交給馬勝利。馬勝利拿著那些卷宗,一臉不捨。
“陸科長,您真要走了?”
陸衛東點點頭。
馬勝利說:“那我以後有事還能問您嗎?”
陸衛東說:“能。打電話,或者來市局找我。”
馬勝利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紅。
臨走前一天,陸衛東去了趟派出所。
小魏正在值班,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陸科長!”
陸衛東坐下,小魏倒了杯水,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衛東說:“明天去市局報到了。”
小魏點點頭,說:“我聽說了。周所長說的。”
陸衛東看著他,說:“好好乾。你在這兒幹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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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魏說:“嗯。”
陸衛東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說:“有什麼事,打電話。”
小魏點點頭,眼眶紅了。
從派出所出來,陸衛東又去了候車室。老李頭正在收攤,看見他,愣了一下。
“陸科長?今兒咋有空來?”
陸衛東說:“明天去市局了,來看看。”
老李頭放下擔子,看著他,說:“聽說了,高升了。好事。”
陸衛東說:“還是幹老本行。”
老李頭笑了,從擔子裡拿出一包麻花,塞給他,說:“拿著,給孩子們吃。”
陸衛東接過麻花,說:“老李,保重。”
老李頭說:“你也是。有空回來看看。”
陸衛東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陸衛東穿上警服,對著鏡子正了正帽子。
王淑芬在旁邊看著他,說:“第一天報到,精神點。”
他點點頭,推門出去。
外頭的雪化得差不多了,地上濕漉漉的,屋簷上有長長的冰溜子。空氣裡有股泥土的味道,那是春天的味道。
他往公共汽車站走。走到巷子口,回頭看了一眼。
王淑芬站在門口,抱著老五,身邊站著幾個孩子。老四抱著貓,老三拽著她的衣角,老大老二站在後頭。
他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了。
到了市局,李隊長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他來,李隊長笑著迎上來。
“老陸,走,帶你去見見大家。”
刑偵大隊在市局三樓,一間大辦公室,十幾個人。李隊長把他介紹給大家,掌聲稀稀拉拉的,有人在打量他,有人低頭繼續幹活。
李隊長說:“陸衛東,從鐵路分局調來的,辦過不少大案。以後大家多配合。”
散會後,李隊長帶他去自己的辦公室。一間小屋,比分局那間還小,但窗戶朝南,陽光很好。
李隊長說:“條件簡陋,先將就著。有什麼需要跟我說。”
陸衛東點點頭,坐下來。
李隊長看著他,忽然說:“老陸,有個案子,想讓你看看。”
陸衛東擡起頭。
李隊長從包裡拿出一份卷宗,放在他桌上。
“去年冬天到現在,市區發生了三起入室搶劫殺人案。受害者都是獨居老人,手法一模一樣。我們查了幾個月,沒頭緒。”
陸衛東翻開卷宗,一頁一頁看。
現場照片,屍檢報告,走訪記錄。
他看得很慢,每一頁都不放過。
李隊長在旁邊等著,也不催。
看完,陸衛東擡起頭,說:“這三個案子,不是一個人乾的。”
李隊長愣了一下:“怎麼說?”
陸衛東指著照片說:“前兩個案子,撬鎖的手法一樣,都是撬棍別開的,鎖扣變形的位置也一樣。但第三個案子,撬鎖的手法不一樣,是技術開鎖,鎖芯被破壞了。”
李隊長湊過來看,看了半天,說:“有道理。我們光顧著看作案物件和作案時間了,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陸衛東說:“前兩個是一個人乾的,第三個是另一個人。可能模仿作案,也可能是兩撥人。”
李隊長點點頭,說:“行,你接著看。有什麼想法隨時說。”
他走了。
陸衛東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那三份卷宗,點上一支煙,慢慢抽著。
市局的案子,確實比分局的大。三起搶劫,涉及三個區域,三個不同的派出所。他得先熟悉這些轄區,熟悉這些同事,熟悉市局的辦案流程。
他把煙抽完,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市局的院子,幾棵老楊樹光禿禿的,枝椏上還掛著殘雪。遠處是街道,人來人往,車來車往。
他想起鐵路分局那間辦公室,想起馬勝利,想起小魏,想起老李頭。
都過去了。
現在是新的開始。
他轉身回到桌前,翻開卷宗,繼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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