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金剛聽話,把還睡著的幾個人一一拍醒。
“傻瘸子,你幹啥?”
其中一個人翻身坐起,從上半身看來,身高和傻金剛差不多高大。
傻金剛沒管這人惡狠狠的語氣,而是平靜地說道:“大當家的叫大夥都起來,該走了。”
“操。”大漢脾氣頓時被堵住,再也發不出來。
“貴爺,我們這都跑山裏麵了,沒必要這麼著急吧?”大漢轉過身,立馬又是另一副麵孔。
被問到的貴爺整理了一下帽子,一顆沒有一根頭髮的腦袋在火光下反射著亮光。
貴爺慢悠悠地把帽子在腦袋上戴好,遮住了耳朵。
“這裏離村子太近,要是有人及時報了公安,公安派人追上來怎麼辦?”
“公安沒這麼厲害吧?”大漢不敢反對,隻能是悶聲悶氣地小聲嘀咕。
“貴爺,能不能把我那份先給我。我還在單位上著班呢,可不能長時間見不著人。”
隨著聲音響起,火光映照下露出陸誠半張年輕的臉龐。
曾經那副老實殷勤的麵孔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間化不開的陰鷙和如同淬了毒一般的惡毒眼神。
“嗬嗬……小陸啊,不是我這會不給你。你也知道,咱們乾的這買賣,那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營生。
要是你下山時一個不小心栽了跟頭,被條子拿住,到時候扛不住把咱們的底都抖摟出來……”
貴爺食指和拇指指甲輕叩,嘴角微扯,那絲笑容像是被擠出來一樣,讓人不寒而慄。
陸誠腦袋微微一動,眼角餘光瞥見身後忽然站了個身影,不由得神情一緊,連嘴裏發出的聲音都有些變形。
“那,貴爺您是什麼意思?”
貴爺抬起右手擺了擺,陸誠身後的人往後退了兩步。
“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讓你跟著我們多待幾天。等風聲過去,我自然會讓你下山。”
“你要的好處並沒有多少,貴爺我還看不上那點小錢。畢竟……以後我們還可以多多合作嗎?你說是不是?”
隨著身後的人不再貼著後背,陸誠的壓力少了些許,連呼吸都順暢了一些。
剛才那會,他是真怕,怕身後的人會突然對他動手,那他可能丁點的反抗能力都沒有。
一想到這,背後的冷汗像泉水一樣地湧了出來,把內衣都給浸濕了。
“是是是,貴爺說得對,是我糊塗了,我就陪大夥兒在山裏多待一陣,有肉有酒的還痛快。”
陸誠好像又回到了原來那副樣子,笑臉盈盈,諂媚得不行。
“那你的工作?”
“沒事,我的工作就是巡山,在山裏多待些日子才正常。”
貴爺臉色一收,手掌攬住陸誠的脖子往自己眼前一拉:“這才對嘛,我們以後打交道的日子多了去了。趁著這大雪封山的日子,你在我那多住幾天,跟兄弟們好好樂嗬樂嗬。”
陸誠心頭髮緊,可是這會他知道,他這是上了賊船,下不去了。
貴爺的意思明顯得很,以後怕是要他經常提供張石頭這類有錢人的訊息,供他們打劫。
這種事來錢快,可如果做得多了,遲早死在這上麵。他不想死,他還沒娶媳婦。
可是現在他沒有一點辦法,如果現在拒絕,可能死得更快。
“貴爺說得對,我老早就想跟兄弟們親近親近了。”
貴爺用力地拍了拍陸誠的肩膀,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似乎對自己的這番敲打很滿意,頗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這樣才對嘛,上了這條船,就應該老老實實地聽話,別想著遊離於他的控製之外。
其他幾個大漢看著這一幕表現得很自然,顯然對貴爺的手段瞭解得很。
隻有傻金剛低著頭,眼珠子不停地轉動,對貴爺的舉動很崇拜,但更多的是生出一種取而代之的想法。
劈裡啪啦……
周平在院子裏點燃一小掛鞭炮,時間很短,一會就沒了。
這掛鞭炮本來就不長,還被周平給偷藏了一段,給拆成了一個個的小鞭炮。
“嗚哇。”安安在炕上翻滾了一會才坐了起來。
偌大的炕上一個人都沒有,連小年糕都不在。
“二哥,二哥。”
“怎麼了,安安?”
林秋月拎著鍋鏟就走進來,後麵還揹著小年糕,小年糕沒出聲,兩隻小手抱著個大饅頭正一點點地啃著。
“二嫂,新年好啊!”安安趴在被子上,露出一個大小臉。
接著安安又翻過身子,四肢大張的躺在被子上麵:“二嫂,二哥呢?”
林秋月笑嘻嘻地看著古怪的安安,小年糕也停下啃饅頭,從林秋月的肩頭露出小腦袋。
“老姑父村裡出了些急事,你二哥過去幫忙去了,可能要過幾天才會回來。”
這是周銳和林秋月兩人商量好的,不把真實的事情告訴安安,免得她擔心。
“去老姑父家了?是去拜年嗎?有紅包嗎?”
安安眨巴著大眼睛,翻身坐起。
以前的時候,每年過年,她都會收到一個小紅包,裏麵有一毛錢。
雖然那毛錢在這個村裡買不到任何東西,最後也被收了回去,不過她還是想要紅包。
“不是去拜年,沒有紅包。不過,我這裏有,安安要不要。”
林秋月說著掏出了三個小紅包,小小的,折得很可愛。
“哇,真的有耶。”
安安滿臉的驚喜,砰地一聲從炕上跳了起來,睜大雙眼緊緊地盯著林秋月手裏的紅包。
“過完年安安就要上學了,我們安安以後可要好好學習啊。”
林秋月笑著把一個紅包遞給安安。
“好好好。”
安安笑著接過紅包,小心的放進口袋,然後又盯著剩下的兩個。
“這個可不是給你的,是小年糕和三哥的。”
林秋月邊說邊解開小年糕。既然安安醒了,就可以帶著小年糕,不用跟著一起去廚房挨熏。
林秋月把小年糕放在炕上,躲開小年糕的手,把一個小紅包塞進衣服裡。
小年糕本來還要伸手去掏,不過在林秋月再次把饅頭碰到她嘴唇,她立馬轉移了注意力,雙手抱著啃了起來,不過隻撕下來一點皮子。
“你要快快長大,跟小姑姑一起去上學哦。”
小年糕看了眼前的林秋月一眼,沒吭聲,抱著饅頭繼續努力。
“平娃,來,給你個紅包。”林秋月對著門外大喊。
“來了,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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