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分。周銳加上週平,周暖一共四千二百一十六分。真不錯,平娃和安安加起來都有五百多工分,比村裏的那些懶漢都高。”
楊桂蘭笑著表揚了平娃和安安,還不忘調侃了那幫村裏的懶人。
“就是,就那幾個人,村裡好多十來歲的小孩都比他們幹得多。”
王杏花也在林秋月身後跟著附和。
“人頭錢加工分錢一起一共一百二十三塊三毛二分,你數數。”
楊桂蘭數了十二張大團結,加上一大把零錢遞給林秋月,然後讓林秋月簽了個名字。
林秋月簽過字後在一旁仔細的數著,幾十張鈔票數了兩遍。
錢確實是不多,比周平上次給他看過的不知道少了多少,但這裏麵可是有平娃和安安一年的努力,不一樣。
錢總算數完,就看見安安高出旁人一大截,正在對她招手大喊,不過這會人聲嘈雜有些聽不清。
林秋月小跑著過去,把錢往周銳前邊一遞。
“給。”
周銳沒接:“你收著吧,以後家裏缺什麼正好可以用。”
林秋月頭一歪,想了一下,默默的摺好,揣進兜裡。
“喲喲喲,銳娃這是讓秋月給當家做主了?”
林秋月手還沒從兜裡拿出來,耳邊就聽到了王杏花的聲音,一下子耳尖發熱,如被抓住偷魚的貓。
周銳看著低著頭的林秋月,倒是一點都不把王杏花的調侃放在心上,回了一句。
“這有啥,我大柱哥不也是讓你管家的麼?”
“那是你大柱哥心疼我。”
“那我也跟大柱哥學學,怎麼心疼媳婦。”
“你小子,就嘴學得快。”
“那不能,我行動上也不拉胯。”
林秋月看著周銳跟王杏花嘮得有來有往,心裏羞澀,想走又邁不開腿,於是抬手要把安安抱下來。
“二嫂,我不下來呀,這裏好高,好好玩耶。”
安安一邊說,還一邊甩著兩條小短腿,腳後跟打在周銳的手臂上咚咚咚的。
林秋月看著安安翻了個白眼,這個安安還說跟二嫂親,看到自己尷尬都不知道幫忙。
“二嫂,你的眼睛好好玩啊,怎麼做的?”
安安說著還學著林秋月眼皮往上抬,頭還往後仰。
“哎哎哎,你別往後倒啊。”
周銳忽然就感到安安的身子不停往後,趕緊把按住安安的小腿的手往上伸,扶住了她的後腰。
林秋月趕忙來到周銳身後,把安安從周銳脖子上抱了下來。
安安還在不停的扭著身子:“不要啊,我還要騎大馬,我還沒騎夠呢。”
“你個小調皮,差點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林秋月唬著張臉,颳了下安安的鼻子。
“嘿嘿……二嫂你好漂亮啊。”
安安說著在林秋月臉上香了一下,然後抱住林秋月的脖子,小臉對著周銳和王杏花不停地偷笑。
“哈哈……銳娃,你家安安太可愛了,怕秋月罰她這麼會拍馬屁。”
王杏花抱著雙臂,一下子就把安安的心思給點了出來。
“杏花嫂子,你是大壞蛋!”
安安很不高興,怎麼能這麼說小孩子呢。
王杏花還待說些什麼,就看見趙大柱匆匆走了過來,急切地問道。
“銳娃,你們今天不用去鎮上吧?”
周銳有些不解:“不去啊,怎麼了?”
趙大柱把雁兒往周銳空著的手上塞:“那你幫忙看著雁兒,我和你嫂子去鎮上買些年貨。”
“對對對,我們要快點走。明天就要過年了,不買些東西回來,年都過不好。”
王杏花附和著,還沒等說完就往村外走。
“哎,杏花,等等,得回去一趟,票還沒拿呢。”
周銳回過神來,就見著大隊部外邊人走得差不多了,還在領錢的人也是領完錢就跑了,感情是都趁著手裏有錢去買年貨。
“得,你爹孃不要你了,你隻有跟著叔吧。”
周銳晃了下右手的雁兒,又稱了稱小年糕,正好,兩邊平衡了。
林秋月拍打了下週銳的手臂:“瞎說啥呢,在小孩子麵前不要亂說話,小孩子聽得懂的。”
不過小雁兒並沒有聽懂,她這會正抱著小年糕的手,啃著手指。
“哎呦,看來我家雁兒是餓了。”
周銳笑眯眯的,對林秋月的說教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反而覺得很舒服。
雖然兩人現在隻是形式夫妻,但他覺得家人就該這樣,有什麼說什麼。
“嗯,可能真餓了。杏花嫂子為了領錢,起了個大早,連帶著雁兒也沒吃飽。”
“走,走,走,我們快點回去,給她泡些牛奶。”
“可以在蒸個雞蛋羹……”
兩人說著,抱著三個娃娃,漸行漸遠。
回到家,周銳和林秋月就忙著給雁兒和小年糕弄吃的,之後還要做一家人的午飯。
家裏什麼都有,林秋月有些幸福的煩惱,為中午到底要做什麼菜挑來挑去。
安安早上睡得足,這會精力旺盛,在周銳和林秋月之間跑來跑去,不時還爬到炕上,逗弄著小年糕和雁兒。
相比周銳家熱鬧的氣氛,周大山家地氣氛則有些壓抑。
家裏五個人獃獃地坐在那裏,桌上散著一把錢,一百七八十塊。
看著是比周銳家領得還多,但屋子裏所有人臉上都沒一絲的笑意,特別是周吉,整個人顯得特別頹廢。
看得出來,經過兩個月的挑糞懲罰,周吉已經失去了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性格變得有些唯唯諾諾。
這倒是不怪周吉,論誰整日裏挑大糞,走到哪都要被村民指指點點。
就連以前稱兄道弟的夥伴,也嫌他身上那股子揮之不去的糞臭味,一個個躲他躲得遠遠的,時間久了,性子再烈的人也得被磋磨成這樣。
“唉!”
不知道是誰發出一聲嘆息,打破了這片平靜。
“這年可不好過啊。”
周大山看著桌上平時看著不算少的錢。
“要不,我們多少留個五六十塊錢吧。過年了,好歹買點肉包餃子吃。”
田秀英臉上少了許多肉,這會沒了那副兇狠蠻橫的樣子,隻是嘴饞的毛病始終沒變。
“買什麼肉?飢荒都不夠還的。還要留些錢去別家多買點粗糧回來,要不往後的日子怎麼過。”
周九田吐了口煙氣,聲音裡沒有指責,沒有埋怨,隻剩下些許的淒涼。
這一整年發生的事,簡直讓家裏急轉直下。周銳分了出去,周大山沒掙到一點便宜。
反而家裏的老大、老二出了各種事情,花出去不少。
周琛在鎮裏犯事,去公社打點了一些。接下來偷家裏的糧食賣了去賭錢,還欠了那麼多外債,又掏空了不少家當。
接著周吉回來,到處要錢花,田秀英貼了不少私房錢。沒想到就這樣都不夠,周吉和周琛一樣,也偷了家裏不少東西去貼補那個趙寡婦。
今兒家裏分了不少,一百多塊,可都不夠還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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