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房間裏又交談了一陣,高家的幾個小子帶著安安和小年糕在炕上爬來爬去。
這時大丫、二丫帶著周平走了進來。
“二哥,搬完了。”
周平說著,擦了一把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端起周銳的杯子,把杯子裏的水一口乾完。
“哇,平娃好厲害。都累著了吧,來來來,吃顆糖歇一下。”
林秋月笑眯眯地看著,從兜裡掏出幾粒糖來,往周平和大丫、二丫手裏遞。
“嗯。”周平開心地接過在家裏早就吃夠的水果糖,剝開就放入口中。
大丫和二丫這會都捨不得吃,隻是拿著看了看就放兜裡藏著。
“走了,走了。快點去石頭家,我還要找你師娘商量日子呢。”
周小蘭過了一會再次催促起來,對周銳辦席的日子始終念念不忘。
高誌強看看天色,覺得差不多到時間了,這才起身。
“走吧,走吧。再不走,你老姑急得嘴皮子要起泡了。”
於是在大姑地急切催促下,大家一起往張石頭家趕去,周銳和周平還一人抱著一箱子白酒。
張家這時候很熱鬧,房子比較舊,不過外麵貼滿了窗花,很是喜慶。
張石頭的爹孃和王守業兩口子正在院子裏招呼客人,還有村裡上門幫忙的人正在搬著桌椅板凳。
這還是張石頭從周銳那裏學來的,小年糕周歲宴時曾在院裏多擺了幾桌。
要是家裏沒什麼錢,張石頭家有可能在屋內擺上兩桌就算了。
今冬賺了好些年都賺不到的鈔票,總算擺脫了村裡混子的名頭,還不能拿出來顯擺,張石頭心裏有些難受。
於是,結婚時候在村裡多擺上幾桌酒席,就是張石頭能想到的最大的炫耀。
“張哥,恭喜恭喜。”
“王叔,師娘。”
高誌強一大家子,加上週銳一家十幾口人一起上門,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高老弟,多謝,多謝,快過來坐,待會要跟我多喝一杯。”
張老耕滿臉的褶子笑出了一朵花來,他今兒是真的高興。
他家早幾年為了給他治病,窮困了很久,耽誤了家裏的生計,也耽誤了張石頭的婚事。
眼見家中獨子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娶上媳婦,張老耕被心裏的石頭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沒想到今年他老張家祖墳冒青煙了,不僅賺了大錢,還相回來一個十裡八村都數得著的勤快兒媳,據說還挺俊的。
“銳娃,你這是咋了。”
王守業眼尖,很快就看到周銳大衣上的泥濘。
“沒事,路上摔了一下。”周銳不想提剛才的事,反正自己也沒受傷。
“張叔,恭喜了。我是石頭師兄的小師弟周銳。”
周銳走上前跟張老耕打招呼,本想掏煙的,可是手上還搬著東西呢。
“這是啥?快快放地上,累著了吧?”張老耕連忙招呼。
這個周銳他可是聽兒子提過很多回了。本事大,對石頭很照顧,帶著他賺了老多錢了。
“沒事,叔我不累,就幾瓶酒,沒多重。”
周銳說著把箱子放到牆根,這是酒,可別讓人給踢著了。
“石頭他娘,今兒開心了吧。”周小蘭上前打趣著李翠蘭。
相比李眉指揮著一眾婦女的幹練,李翠蘭顯得有些自卑和怯弱。身上雖然穿著新衣,卻有些躡手躡腳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銳娃他姑,你來了,正好,我正要找你呢。年後我選了幾個日子,你來一起看看,選哪個日子合適?”
李眉看見周小蘭,趕緊上前打招呼。為了周銳的婚期,她把那本老黃曆都不知道翻了幾遍。
“正好,我也是為這事來的。你看,這是銳娃的媳婦,正好合合兩人的八字,選個好時辰。”
周小蘭忽然把林秋月拉到跟前,並且把小年糕給抱了過來,讓林秋月整個人亮在李眉和李翠蘭麵前。
這麼好的侄媳婦,不得讓別人多看看,羨慕羨慕。
“喲,這就是林知青吧,銳娃的眼光真不錯啊,真俊。”
李眉眼前一亮,上前兩步拉住林秋月一隻手,上下不住地打量,弄得林秋月都緊張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手裏沒個娃娃,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林秋月這個時候無比的想周小蘭把小年糕還給她。
林秋月低下頭,怯怯地喊了聲:“師娘。”
聲音幾不可聞。
這個時候,安安跟在幾個表哥後麵在院子裏亂竄,正好經過林秋月身邊。
林秋月眼急手快,掙脫李眉的手,一彎腰就把安安給撈了起來。嗯,分量很足,能壓住她那顆有點害羞的心。
“嫂子,你快把我放下,我正在玩躲貓貓呢!”
安安在林秋月懷裏不停的掙紮,像條剛出水的大鯉魚。不過林秋月力氣大,隨便安安怎麼蹦躂,這麼抱著怎麼都不撒手。
“別動,再動我就親你了。”林秋月在安安耳邊輕聲威脅。
“親親?嫂子,你是要跟我玩親親嘛?木嘛……好香啊,嘻嘻……”
林秋月感覺自己有些失誤了,沒威脅到安安,好像自己送上門了。
不過周小蘭和李眉見到這一幕卻很開心。
周銳這一脈上頭沒了長輩,長嫂如母,要是周銳媳婦沒娶對,下邊的弟弟妹妹和侄女可都得倒黴。
“回了回了,快點放炮仗迎新娘子。”
這時外邊有人興奮地大喊起來,院子裏的人都往外跑,想第一眼瞧見新娘。
周銳也想跟著去看熱鬧,看看這十裡八鄉都有名的村花阿香到底長啥樣。
“哎,哎,銳娃你別走,這點炮仗的活歸你了。”王守業拉住周銳。
其他的人跑得太快,就周銳這不緊不慢地才被抓了壯丁。
“好吧。”
周銳也不含糊,抓起鞭炮就往外走。
這串鞭炮不怎麼長,也就幾百響的那種,也沒有後世做的那般精緻,但紅紅的一串足夠喜慶。
周銳走到外邊,然後就看到四五輛自行車從遠處駛來,後座上有沾著紅紙地被子、還有臉盆、水桶之類的。
隻有其中一輛,後頭坐著個身穿紅色衣服的女子。
並不是所謂的嫁衣,就是一件紅色的普通款式的棉襖,這個時代也不許弄些別的。
本來村裏有牛車的,坐著去接親還舒服,可年輕人不願意,寧願借也要弄上幾輛自行車。
要不是張石頭的師兄、和師父都有自行車,就憑村裡那輛一騎就嘎吱響的老傢夥,估計夠嗆能接回來。
劈裡啪啦……
一陣煙火氣息瀰漫在院門口,打頭的一輛自行車帶著美麗的新娘從震天的炸響中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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