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可從來沒見過這種專賣古玩的攤子，有些奇怪，也有些興奮。
林秋月這時看上了一把團扇，上麵是一株素雅的蘭花，帶著江南蘇繡的風格，湘妃竹的手柄上還帶著厚厚的包漿。
“這個多少錢？”
周銳從林秋月手裏接過團扇，對著富老頭問道。
富老頭這會正糾結著金步搖的價錢，對於攤上那些貨根本就沒在意。
“那東西，你給五塊錢吧。”
周銳一聽，立馬從兜裡掏出五塊錢，塞到富老頭手心裏。他看出林秋月對團扇的喜歡，價都沒還，直接掏錢給拿下。
林秋月心裏喜歡，但還是有些心疼。
“這個，這個太貴了。”
五塊錢呢！也許以前還沒覺得有什麼，可是下鄉這幾個月才知道錢難賺。
像他們下鄉的知青，真要幹活，連吃的糧食都掙不回來，更不要說錢了。
“拿著吧，你是我媳婦，這都不算什麼？”
周銳按住林秋月的手。雖然經過兩世幾十歲的經歷，但在漂亮女人麵前撐場麵還是所有男人的劣根性。
富老頭根本不知道周銳兩人在聊啥，手裏攥著那張五元的鈔票，就快攥出水了。
“一百五，一百五十塊錢你拿去。”
富老頭抬頭，神情嚴肅，一副出了大血的表情。
周銳沒有馬上答應，盯著富老頭看了幾秒，然後才點頭。
“成，我信你。”
說著掏出一把錢，一張一張的數著。不能讓富老頭看出自己的得意，得顯出肉疼的模樣。
“其他的還要看看嗎？”
富老頭接過周銳手裏的鈔票，吐了口唾沫，重新數了起來。
雖然已經看周銳數過了，但自己來一遍還是更放心。
而且，這一單他感覺沒賺著什麼錢，自然想讓周銳多買點東西。
“讓我媳婦自己看。”周銳表現得有些無所謂。
富老頭來不及數完手裏的錢，連忙又掏了幾個盒子出來，放到了林秋月手邊。
鈔票可以重新數，但生意還是要做的。
可才剛開始準備數，周銳拉了富老頭一把，湊在耳邊悄摸著問了一句。
“老富，那邊那個帶紅袖箍的聯防隊員認識嗎？”
富老頭停了下來，不知道周銳什麼意思，隻好四下打量了一番，半晌才鎖定了目標。
“你說誰？是那個矮矮胖胖梳著中分頭的大胖子嗎？”
周銳沒回頭，直接點頭：“對，就是他。”
富老頭把錢直接揣兜裡，這回數都不數了。
“怎麼了，你得罪他了？”
富老頭沒有直接告訴周銳，而是反問了一句。
“沒。我和他沒有交集。”周銳實話實說。
“隻是我剛纔跟一個衝著我媳婦來的小毛賊起了衝突，這人就一直盯著我，我跑你這後還跟了過來。”
富老頭耷拉下眼皮，沒再往矮胖的治安聯防員那邊看去。
“這人以前就是個鎮裏的混子，經常跟一般二流子待在一塊。不過他家裏有些關係，把他安排進治安隊。”
“隻是他這人性子改不了，雖然有了正經工作，但還是跟那幫人混在一塊。”
“你要得罪了他可得小心點，這人最是陰險。”
“嗬嗬……”周銳輕蔑地笑了笑。
“我在你這買東西，不會連累你吧？”
富老頭聽到周銳輕鬆的語氣不由得仔細打量了周銳一番。
挺普通的一個人，也沒有二代的紈絝氣息，怎麼就能夠這麼的輕描淡寫？看來也不是個簡單人物。
“放心，老弟。我既然能常年在這擺攤，就不會怕了他。要不就我這攤子，也弄不下去。”
周銳笑了笑沒作聲。這個富老頭，這話不僅是安他的心，同時也是警告周銳，他也是有背景的人，不要起什麼歪心思。
“小周兄弟，要不我給你們說和說和？”
周銳嬉笑著微眯雙眼，單手拍了拍富老頭的手背：“多謝老哥關心。不過說和什麼的就不必了，這事我自己能解決。”
富老頭看著周銳絲毫不懼的模樣，心裏直嘀咕。看來是小瞧了這個年輕人，這總是揣著大把鈔票的小夥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老人家，這個怎麼賣？”
林秋月絲毫不知道，周銳和富老頭兩人之間又一次語言上的交鋒。從幾個盒子裏搜撿出一件玉扳指，衝著富老頭問道。
富老頭回過神來，看了看林秋月指尖的扳指，是件羊脂白玉的，特別溫潤，也是他著重收回來的。
“這個，這個可不便宜……”
富老頭習慣性的想開高價，一邊拖延時間，一邊在腦子裏轉著。
這個小女娃一看就是城裏來的，而且周銳剛才給她買了根金步搖，她這是想回饋周銳。
不過他這還沒張口，眼角的餘光就看到周銳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一下子就萎靡了下去。
“你給個三十吧。”聲音有些低沉，又帶著少許的不甘心。
錢是賺了的，但誰還能嫌錢賺得多不是。對於生意人來說，少賺就是血虧。
還沒等周銳掏錢，林秋月就迫不及待的從懷裏掏出錢來，數了數把錢給付了，並且親手給周銳戴在了右手大拇指上。
周銳一下子僵住了。不隻是林秋月手上的溫度，更在於林秋月送自己這個扳指的意義。
以前都是周銳給家裏人買禮物，自己這是頭一回收到親人給自己送禮物。
周銳發獃了片刻，牽起了林秋月的手。
“走吧，我們去給你買蘇恩去。”
“等會，安安和平娃他們的禮物還沒挑呢。”
“下回再挑吧，等老富進了新貨再來。”周銳捏了捏有些粗糙的玉手。
這時，富老頭插話了：“你們是想找瑪哈依爾家吧，他們家今兒個沒來。”
“你怎麼知道我們要找誰？”周銳奇怪的問道。
“我剛才聽你提到蘇恩，這紅星鎮，賣蘇恩服飾的就他們一家。”
富老頭老神在在，一副老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樣子。
周銳沉吟片刻，忽然掏出錢來。
“老富，我周銳今兒求你件事。下次那傢什麼馬什麼的來了，你代我買上一件蘇恩，就照我媳婦的尺寸來，行不？要是不夠，下次來我給你補上。”
富老頭看著周銳塞過來的一把大團結，感覺這周銳是真的有錢，這貨還沒見著就敢把錢給他，還不打收條。
不過轉頭看了看林秋月姣好的臉龐，不由得釋然了。
“好小子，你有我老富年輕時候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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