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的屋裏小年糕顯然是被吵醒了，大哭起來。
周銳急了，就要推門進去，可是木門晃了一下，竟然沒動，顯然是從裏麵被拴住了。
“你們憑什麼搜我家？”
“兩位同誌，你們是土匪嗎？還想抄家還是咋地？”
趙有誌也是站了起來，怒瞪著羅浩和何國華。
“什麼叫抄家，我們隻是看看，林秋月有沒有什麼違規的東西。”
屋內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兩邊相互頂著，寸步不讓。
“哇哇，哇哇……”
小年糕那邊沒人照顧，哭得越發厲害。
咚，沉重的揹包砸在地上，步槍摘下來，隨手往旁邊一遞就有人接了過去。
周銳把袖子一擼，後退一步，肩膀已經往門上撞去。
砰，哢嚓，兩扇門頁往兩邊盪去，屋外的寒風颳了進去。
周銳跨了進去，直入周平裏屋。
小年糕在炕上坐了起來，豆大的眼淚往下掉，看到周銳進來，連忙揮舞著雙手。
“二酥，抱。”
周銳抱起小年糕，往懷裏一攬，手掌往背上拍著，大步往主屋邁去。
咚，主屋的門頁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你是誰，進來幹什麼？沒看到我們正在審訊嗎？”
何國華漲紅著臉，對抱著娃娃進來的周銳怒斥道。
本來趙有誌和林秋月的頂撞就讓他有些掛不住臉，壓抑的憤怒在周銳闖進來這一刻突然就爆發了。
“我是誰？這是我家。你都要抄我家了，還不知道我是誰？”
周銳背挺得筆直，這幾個月個子長了起來，比南方來的何國華還高半個頭。
他抱著小年糕的手很溫柔，可盯著何國華兩人的眼神卻跟釘子似的。
何國華被周銳眼神一掃，愣了一下，感覺一股殺意撲麵而來。接著又有點惱羞成怒，自己怎麼就被一個小屁孩給嚇著了呢。
“你是周銳？你是這家的主人又如何，不知道我們正在對林秋月進行問詢，你這樣闖進來，打斷我們的正常工作，不，不合適。”
何國華本來還要強詞奪理，可越說，周銳的眼神越冰寒，看得他心裏發毛，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嘟囔著再也說不下去。
周銳在屋裏掃了一眼，然後朝裏麵走去，在跟何國華擦肩而過的瞬間，撞了一下。
“滬上來的紅袖章這麼蠻不講理的嗎？沒有證據，沒有名頭就能隨便搜查一個貧民百姓的家。而且……”
周銳說著，把小年糕遞給了林秋月，從櫃子裏掏出了幾張紙質模樣的東西，丟在炕上。
然後，從一個小盒子裏撿起一個主席徽章戴在胸前。
“我也是為祖國做過貢獻，為祖國流過血的人。你們這是準備做什麼？辦事都不講政策，不講規矩？”
周銳貫會扣帽子，抓住對方的一個錯處就是窮追猛打。
甩在炕上的幾張獎狀瞬間就映入眾人眼簾，特別是最上麵的那一張，反特勇士幾個大字，更是刺痛了何國華跟羅浩的雙眼。
知青辦的陸主任還有本地的其它幾位同誌，把幾張獎狀從炕上撿起，相互傳閱。
“治安積極分子，哎，這還是我們縣革委會給頒發的。”
“先進分子，還有還有，這張是反特勇士，這說軍區發的。”
“周銳同誌，沒想到，沒想到，誤會，誤會。”
以陸主任為首的幾人都圍了上來，臉上全部掛著虛偽的笑臉。
這時，羅浩與何國華兩人都被眾人拋在一邊，沒人過問。
這周銳可不是一般人，幾張獎狀除了革委會就是軍區頒發的，拿著這個，在這雲水縣，誰還敢得罪他。
“我媳婦的身份沒有問題吧？”周銳說著，還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胸前的獎章。
“沒有沒有，林知青積極進步，如今又是光榮的蛟龍峽大隊村民，怎麼會有問題。”
“那麼，我家應該也沒什麼違規的東西吧？”
“都說了是誤會了，嗬嗬，誤會。”
“這樣，我們下來時間也不短了，縣裏知青辦還有許多事要處理，我們就不打擾了。”
陸主任說著就往外走，根本就沒管羅浩兩人。其他人也都紛紛跟周銳打著招呼走了出去，腳步飛快。
“那個，既然事情都弄清楚了，我們就先回滬上了。如果後續還有需要，希望林秋月同誌能夠配合調查。”
羅浩臉上有些難看，但比何國華鐵青的臉色要好上許多。如今什麼辦法都用過了，最後卻踢了塊鐵板。
如今隻好撂下一句場麵話，帶著何國華轉身就往屋外走，腳步匆匆，顯然不想再多留。
與此同時，屋外的院子裏，村民們的議論還沒停。
看到縣裏的辦事人員和滬上的兩位紅袖章從屋裏走出來，村民們瞬間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追問。
趙有誌最後走了出來，對著堵在院門口的村民大聲喊道。
“大夥都散了吧，沒啥大事，就是例行問問林知青家裏的情況，都問清楚了，啥事沒有，別在這兒圍著湊熱鬧，耽誤各自家裏的活計！”
羅浩和何國華沒理會圍上來的村民，臉色陰沉地快步走出周家院子，連回頭都沒回頭，顯然是憋著一肚子氣，卻又無處發作。
村民們見紅袖章就這麼走了，還是灰溜溜的樣子，心裏頓時明白了，這事根本不是周銳犯了錯，反倒像是紅袖章碰了一鼻子灰。
“我就說銳娃子不是那種人，人家日子過得好，是憑本事掙的，哪來的投機倒把！”
“就是，你們這些人也是亂嚼舌根，連我都差點被你們帶溝裡。不過銳娃怎麼就娶了林知青呢，我家……。”
之前說風涼話的幾個婦人，這會兒也改了口風。見搭不上週銳家的關係還不甘心的唸叨了兩句。
趙長山和陳學勤見勢不妙，偷偷溜出人群，心裏又氣又恨，卻也無可奈何。
本來想藉著紅袖章上麵的時候帶帶節奏，給周銳摸黑一下子，這下也黃了。
週五爺揮了揮手，催著村民散去。
“都回吧都回吧，年後銳娃家擺喜酒，大夥再來熱鬧，別在這兒堵著了。”
等村民漸漸散乾淨，周樹民抱著安安，和趙有誌、週五爺一起走進屋裏，周銳正陪著林秋月說話，安撫她的情緒並瞭解一些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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