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傳來急切的叫聲,把屋子裏的注意力一下子吸引到了外麵。
“怎麼了?什麼事?”
周大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向著外麵大聲嚷嚷。隻要能轉移大家的注意力,不管什麼事,再壞還能壞得過不孝。
“不好了,周吉哥被抓了!”
晴天霹靂,突然炸得周大山和田秀英搖搖欲墜。周琛才剛被抓不久,這下週吉又被抓了,他家到底做了什麼啊,老天爺這麼不待見。
“吉兒?我家周吉怎麼了。”
田秀英粗暴地推開堵在大門上的幾個人,慌忙沖了出去,連來報信的人是誰都不清楚,就急忙問道。
“呼哧,呼哧……”來人跑得太急,這下子剛一停下有點喘不過氣來。
“你快說啊。”田秀英急得直跳腳。
“呼呼……周吉哥,他,他晚上去了趙寡婦家……”
周大山這時候出來了,忽然就打斷了對方的話:“怎麼去了趙寡婦家,他不是找你吃酒去了嗎?”
周大山認識來報信的人,是他本家的一個侄子,算是周吉為數不多能玩到一起的人。
“我也不知道。他本來是跟我們哥幾個一起喝酒的。後來不是吃完飯了嗎?他說要回家,我們也沒攔著。”
“後來我們都準備熄燈睡覺了,就聽到外麵吵吵嚷嚷。我們出來一看,就發現趙寡婦家好多人圍著。”
“我們也上去看熱鬧,就發現吉哥被人堵在趙寡婦家被窩裏,衣服都沒穿。”
“哇,我的天爺。”
“這是怎麼回事?這周吉纔多大,就乾出這種事來。”
“還能怎麼回事?有什麼樣的爹就有什麼樣的兒唄。”
“你是說?”
“我什麼也沒說。”這人說話間還用眼神瞄了周大山一眼。
周大山手扶著田秀英的肩膀,兩眼一黑,幾乎要摔倒。
周琛已經要蹲苦窯了,出來後得三十往上了,還不知道能不能說上媳婦。這下子老二又出了這樣的事,這是要絕他周大山的後啊。
“他,他……他是被誰抓了。”周大山感覺氣都要喘不上來。
“民兵隊的已經去了。”
淑芬嫂子一抬頭,發現懶漢在往外走,腳步還越來越快。
“趙癩瓜,你去哪?”
“去趙寡婦家啊,還能去哪?”
“對,我們也快點去,去得晚了,屎都吃不上熱乎的。”
“呸,我們是去看戲,誰去吃屎了?”
“別計較這些,快點走。”
這幫情報中心的人又嗚嗚泱泱地往周大山院子外邊湧,連院門都差點給擠到了。
“走,走,我們也去。”周大山急切地催促著田秀英。
周銳看了眼腳步虛浮的兩人,揹著安安,轉身回了東屋。
他慢條斯理地把陶罐蓋上,瞟了周九田和趙秀梅一眼,麵無表情。安安雙眼沒有焦距,眼睛掃過兩人,好像是穿透了一團空氣。
周銳轉身出門。既然這兩個工具人已經用完了,他也懶得演戲了。
趙秀梅愣愣地盯著周銳出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似乎剛才屋裏麵發生的一切都是做夢一般。
“當、當家的?”趙秀梅從口腔裡擠出了幾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嗯?什麼?”周九田愣了一下,還沒回過神來。
看著媳婦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周九田嘆息了一聲。
“唉……吃吧,吃完了就睡覺,別想些有的沒的。”
周九田知道媳婦想問什麼,但他給不了她答案。他開始也以為周銳是真的關心他們,直到最後那冰冷的一眼。
銳娃一家已經被他們涼透了心,捂不暖了。
“你吃吧,我吃飽了。”趙秀梅把碗遞了過來。
周九田看著老妻枯瘦的手指,還有碗裏剩下的大半碗湯,心裏不由得生出一股莫名的心情。
看來什麼兒子和孫子都靠不住,以後自己和媳婦可能要一起走了。
他端起碗來喝了一小口,又遞了回去。
“我腸胃不好,喝不了太多。”
趙秀梅還是第一次見老伴這樣,原來他都是不會客氣的,隻會緊著他自己。
“當家的,周吉那裏我們要不要……”
“你別說了。”周九田聲音一下子尖銳起來。
趙秀梅嚇了一跳,喝湯的嘴都停住了,不知道該不該喝。
周九田見了,聲音立馬就軟了下來。
“以後大山家的事他們自己處理,我們不管了。我們手裏剩下的家當不多了,還是給自己留點吧。”
周九田想著剛才兒子、兒媳,要從他手裏搶肉湯的樣子,心裏不由發寒。
“以後不要提我們手裏還剩的傢夥事,要是真,真出什麼事,你就拿上家當,去……去銳娃家換點。”
周九田閉上眼睛,終於說出了那個名字。那本是他不願意提起的,是他看錯了人。
至於換什麼,周九田沒說,但趙秀梅跟了他大半輩子,應該明白自己說什麼。
周銳提著陶罐,慢悠悠的走在巷子裏,朝著趙寡婦家的方向走去。
時間的早晚無所謂,反正已經發生了,自己隻要看到結局就好。自己走得慢,至少後背的安安不會感到顛簸。
“二哥。”
“嗯,怎麼了?”
“我們以後不來他們家了好不好?”
周銳腳步頓了頓,知道安安可能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嗯,好的,都聽安安的。”
周銳溫柔的聲音拂過,漫入安安心底。
安安沒再說話,隻是摟著周銳脖子的手,摟得更緊了些。
周銳走得再慢也有到的時候,趙寡婦家的院裏早就圍滿了人群。因為吵鬧的動靜太大,很多人都是睡著了從被窩裏爬起來的,可見村裡人看熱鬧的心思有多大。
周銳走到人群外圍一看,隻見趙寡婦和周吉兩人裹著被褥,跪坐在院子裏,旁邊還有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手裏拿著一堆的衣服,在那破口大罵。
周銳見自己邊上大爺、大媽比較多,討論的也大都是兩人傷風敗俗,搞破鞋。但具體事情經過,什麼都說不明白。
他掃視了一圈,很快的就看到了陳大頭。
他抬步向陳大頭走去。周銳知道,對於別人不清楚的事情,陳大頭肯定知道。
而且他邏輯清晰,對一些人際牽扯的關係更為瞭解。
“大頭。來,抽煙。”
周銳還沒走到邊,就遞上一根去。他知道陳大頭最好麵子,自己這樣做能讓陳大頭感到被高看一眼的感覺。
果然,陳大頭接過香煙,還在眾人麵前顯擺了一下。雖然周銳給這些人都遞了煙,但自己可是第一個。
“大頭,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爭風吃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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