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林場出來後,周銳想著,去哪裏倒騰些票,自己上山還少把鋒利的侵刀,家裏還缺手電筒和日用品,還有家裏煤油快用完了,也得買。這些東西張主任那裏應該都有,可是今天自己已經是佔大便宜了,換了棉衣棉被後,張主任沒有再主動問及,自己就該識趣,不能再開口。
周銳轉頭看了看後座堆著的那麼一大包東西,算了,下次再來吧。推著這麼老些東西去人多的地方不合適,要是被人摸走了一件周銳等心疼死。特別是那把毛瑟98K,那是周銳的命。
周銳騎著車走了沒多遠,突然就覺得不對勁,下車一看,原來是後輪胎沒氣了。周銳沒轍,隻好推著自行車去找修車的。
“喲,小夥子,怎麼了?”
“大爺,您給看看,後胎沒氣了。”
修車大爺檢查了一下:“後胎紮釘子了,得補補。”
沒辦法,補唄。於是把後座的東西全卸下來,放在一旁,方便大爺操作,周銳則蹲在一旁看著。
正看著呢,旁邊湊過來一小年輕,瘦瘦弱弱的,比周銳隻高了半個頭,挨著周銳就蹲下來。
“嘿,哥們。你這軍大衣和棉被真是杠杠的,哪淘換的?賣不?”
周銳扭頭看了一眼這人,就知道這人是幹嘛的,就是專門走街串巷倒騰貨物和票證的。
“我二舅在向陽林場上班呢,這是場裏發的福利。二舅他自己捨不得用,叫我帶回給家裏老人用。”周銳也是張口就瞎編,他那便宜舅舅還不知道在哪呢。
“別啊兄弟,這麼精貴的大衣家裏麵怎麼用得著,還有這棉被,這不有三床麼,勻出來兩床。我這可是有好東西,我們換。”
“真不行,我二舅早給家裏交代好的,這些東西我要不帶回去,家裏能打死我。”周銳堅定的拒絕著,不過話頭一轉直接問到:“哥們,你說有好東西,都有啥?”
“你不是不換嗎,還問啥?”小年輕見沒達成目的就準備走。
“不換可以買啊。我出錢,你給賣嗎?”
“你要買?也行。”小年輕聽了剛邁開的步子就停了下來,反正是做買賣,賣誰不是賣。“你要啥,說來聽聽,有的我都賣你。”
“自行車票有嗎?”
“沒有,那東西一年半載都找不到一張,純靠碰運氣。”
“高檔煙有嗎?給來幾包。還有麥乳精,手電筒……”
“行,這有,煙三毛五一包,麥乳精三塊二。”
“奶粉,奶粉沒有,那是城裏纔有的,這鎮上尋摸不了。大白兔奶糖行嗎?”
“行,來兩斤,再給我來把侵刀,再來些油票糧票工業券啥的。”
“可以,那你跟我走,我帶你去拿東西。”
“不去,我就在這修車鋪等你。你把東西拿來了,我給錢就行。”周銳不肯離開,離開了這東西丟了怎麼辦。如果拎著這大包小包的跟著去了,被人堵住了更麻煩。
小年輕左右看了看,咬了下嘴唇,下定決心。“行,那你等著。”然後轉身離開。
修車大爺見兩小夥子在邊上嘀嘀咕咕的也沒在意。那小年輕整天的在這附近轉悠,大爺早知道他是幹嘛的。大爺從不多管閑事,而且都是街坊鄰居的,大爺如果去舉報,前腳剛走,後腳家裏玻璃就可能被砸了。
過了十來分鐘,等小年輕過來的時候,車胎早就補好了。給了五分錢,周銳把東西又重新綁車上,做好準備,等交易完馬上就溜。
隻見小年輕揹著個軍用的帆布揹包,裏麵鼓鼓的,走到修車鋪子側麵蹲下來。周銳推著車子過去,把自行車擋在前麵。兩人藉著自行車和修車鋪的遮擋,把包裡的東西一樣樣往外掏。周銳有些東西檢查了一下,比如說手電筒,有些東西過一眼就行。所有的東西檢查完,沒問題。
“加上這些糧票、油票,一共是七十四塊二。”
周銳看著地上一大堆東西,有點頭疼,看了看小年輕手裏的空包又笑了。“我這也沒辦法帶,你這包也勻我算了。”
“行,八塊,你拿走。”看這人糾結的樣子,看來還是挺稀罕這包的。
“別七塊八塊的了,這些加一起,我給你七十。”
眼見做成這麼大一筆生意,小年輕也沒多做糾纏。“七十就七十,給錢。”
既然都說好了,周銳也爽快,直接就從懷裏掏出錢來,數了七張大團結遞給了小年輕。
買完這些東西,周銳賣工作名額所得的八百塊就隻剩了九十塊錢。不過周銳一點都不心疼,這年頭手裏有太多錢都沒用,都換成家裏能用的東西纔算好的。
小年輕接過錢,一邊數一邊對正在地上裝東西的周銳低聲說道:“既然生意做完,兄弟我就提醒你一句。你自行車上的東西太紮眼了,有人盯上你了。”說著對著街對麵努了努嘴。
周銳透過自行車輪轂往外看,對麵三四個二十多歲的漢子裝作正在聊天打屁,其實眼珠子無時無刻不在盯著這邊。
周銳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知道了。謝了,哥們。”
小年輕見周銳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就明白了周銳這人不簡單,有自己不知道的依仗。
“那就祝哥們你好運!要是哥們你躲過這一劫,下次要什麼還來找我。我叫佟磊,就在這條街上走動,實在找不到,問這修車大爺,剃頭大爺都知道。”說完轉身就往修車鋪子後麵走。
不走不行,身上揣了剛交易的七十塊錢,佟磊怕那幫不講規矩的混蛋連他一起劫了。
周銳聽後沒再作聲,隻是覺著佟磊這個票販子還挺講道義。敢亮出自己真實姓名的人還是比較講規矩的,而且是鎮上的老住戶,看來是想做長久生意。
周銳把東西整齊的塞包裡,又把外麵的帶子繫緊,拎手裏搖了搖,裏麵的東西沒有晃動,這才背在背上。
周銳上了自行車,假裝沒有發現那幾人,慢慢悠悠的往鎮外騎去。等到了鎮外偏僻處就見剛才街上那四人正手撐著膝蓋在路上喘著氣,身上的衣服還披開了,看來是熱的。
眼見越來越近了,四人站直了身子往周銳圍了過來,但是腳上走路還打著飄忽。周銳眼底浮現出一絲冷笑,看來腿腳不怎麼樣,抄近道還累成這樣。
“騎車那小子,下來,是不是投機倒把了,你知不知道……”
那四人為首的漢子還在詐周銳呢,就見周銳從自行車的橫杆下麵又抽出一根一摸一樣的鐵管,兜頭就對著自己腦門砸了過來。
原來是周銳之前在修車鋪,花兩塊錢跟老大爺買了一根廢舊自行車上拆下來的橫杆,用細繩把在二八大杠的橫杆下麵,不注意,誰都看不出來。
梆的一聲,為首漢子就眼冒金星的往後倒去。跟在後麵準備包抄的三人見狀一愣,周銳就猛踩了一下自行車,加速對著三人衝來,手裏的鐵管呼呼的往前掃去,嚇得三人趕緊往兩邊閃開。
周銳見三人讓開了道路,把鐵管往腰間一插,雙手扶住車把手,使勁的往前蹬,一陣風似的就跑了。留下三人麵麵相覷,剛才這是發生了什麼?怎麼忽然就變成這樣了,大哥被一棍子撂倒了,那臭小子帶著一自行車的東西跑了,我手裏的刀還沒亮呢。對了,大哥,不知道大哥怎麼樣了,於是三人又往倒在地上的大漢走去。
周銳沒管還在風中混亂的幾人,騎著自行車就往回趕。就這水平還劫道,要不是身邊帶的東西太多,周銳一根鐵管能把四人給打出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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