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小雁兒睡在周銳家裏非常適應,根本就不鬧,一覺睡到大天亮。
吃過早飯後,周平就出了門,反而安安沒跟著去。周銳回家,她就想黏在周銳身邊。
周銳感覺人輕鬆下來,沒了山上那種緊張感,渾身懶洋洋的,什麼都不想乾。
抬頭看了看天,陽光正好,適合在院子裏曬太陽。
周銳半躺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有些不舒服,下次找木匠打張搖椅去。
周銳抱著娃娃,看著安安在院子裏也不安分。沒有了小夥伴一起玩,她就禍害家裏的狗子,把毛球、毛團和毛豆嚇得到處跑。
兩個娃娃這回也很安靜,四隻眼睛不停地跟著安安的身影轉悠著,眼裏透著好奇。
時間慢慢地走著,周銳感覺到左手邊掙紮得厲害,有個小不點好像已經按捺不住躁動心情。
“銳娃,銳娃……”人還在院子十幾米開外,就有人大聲嚷嚷。
“大柱哥,門沒關,進來吧。”
趙大柱推門進來,結果發現周銳抱著自己閨女,悠閑地曬著太陽。
“銳娃,快跟我走。你說的人找上門了,分開兩撥,分別去了周琛和陳大彪家。”趙大柱沒來得及抱閨女就急促地催促。
“兩家?”周銳嘀咕了一聲。
他記得陳大頭跟他說過,錢福來也跟著借了五十塊錢。
周銳隻是想了一下就明白了,錢福來既然找了父母給他作證,應該是給家裏都交代了。
他家雖然窮,估計砸鍋賣鐵跟朋友借錢都要給寶貝兒子給還上。
周銳起身,拿出綁帶,把雁兒和小年糕往身上綁。
趙大柱正準備伸手從周銳手裏接娃,看著周銳的做派有些懵。
“不是,銳娃。我就是讓你帶了一晚雁兒,你這是想要霸佔我家雁兒不還了?”
周銳還在慢慢地繫著帶子:“什麼你家的我家的,我們兩兄弟還論這個。你就說雁兒和小年糕是不是姐妹?我是不是雁兒她叔?她住我家是不是應該的?”
周銳嘴巴嘟嘟嘟地吐著字,速度快地來不及思考,隻是機械地點頭。心裏唸叨著是不是這回事?
周銳係綁帶的時間有點長,被話術繞暈的趙大柱好像要清醒過來。
周銳見狀趕緊一拉趙大柱:“大柱哥,快走,要不就看不著熱鬧了。”
趙大柱聽到這個,剛才周銳說的雁兒的事立馬就拋之腦後了。
“走走走,快走。”
“安安,帶上小狗子,咱們出去玩,毛毛在家裏看家。”周銳被拉著往外邊走,隻好頭朝著後麵吩咐。
“哎,二哥,來了。”
安安應了聲,把手裏的毛球往地上一扔就跟上了周銳。幾個小狗子雖然被安安玩得很慘,但看到小主人走了還是邁開小短腿追了過去。
“去哪家?”趙大柱跟周銳並排走著,好說話。
“當然是去我大伯家了,我就想看看他現在的嘴臉。還有看他怎麼應付那幫人。”周銳在趙大柱麵前一點都不假裝,很直白的告訴他,自己就想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家倒黴。
“你說得對,要我我也這樣。”趙大柱附和,顯然和周銳同頻。
一進村裡,安安就跑了,顯然小孩子對這些成年人的熱鬧不感興趣,他們隻喜歡簡單的遊戲。
這條去大伯家的路周銳太熟悉了,畢竟他還小的時候還在這裏住過很多年,直到父親起了新房子。
周銳看著這條路,收拾好心情。他今天是來看大伯一家地笑話的,沒時間緬懷過去。
還沒到目的地,遠處嘈雜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顯然什麼都泯滅不了村民看熱鬧的心,比周銳來得快多了。
“我媳婦在那呢,我先過去了。”趙大柱這時候根本顧不上閨女了,他隻想快速跑到媳婦身邊,瞭解最新最全的新聞。
周銳走路還是不疾不徐,已經到地方了,之前什麼狀況很快就能通過別人的嘴裏瞭解到,到什麼都改變不了大伯一家落寞的開始。
這個年代可沒有後世獨立債務觀念,基本上就是一人負債全家人還,這是幾千年來留下的價值觀。其實就跟古代連坐製度一樣,一人犯罪,全家牽連。
“快點還錢,要是不還錢就拿房子抵債。”一個渾厚的大嗓門高聲的叫嚷。
這一聲一下子戳中了周銳,腳步都不由加快了。原來自己並沒有表麵上那樣放下,那天大伯逼著他拿房子抵債的場景歷歷在目。
“還什麼還,這是周琛欠的錢,我們憑什麼還?你們自己找周琛去。”
周銳還沒看到人,就聽出來這是他二堂哥周吉的聲音。周吉和周大樹一樣自私和冷漠,其實性格上更像他三叔。自己父親走的時候周大樹還露了一麵,周吉則是根本就沒回來。
“小兔崽子,老子跟你爹說話,你有什麼資格插嘴?還敢跟我橫,滾一邊去。”
周銳剛走到人群外圍,就看到周吉被一個一米九的光頭大漢一巴掌給扇倒在地。
“說話就說話,你幹嘛打我兒子?”田秀英沖了出來,護在周吉前邊。
“我告訴你,你把我兒子打傷了可是要賠錢的。”
周大山看著媳婦母老虎咆哮的樣子,沒像往常一樣在旁幫襯,反而一直拽著田秀英的胳膊往回拉。
並不是周大山比田秀英懦弱,不敢出頭。其實兩人性格差不多,都是那種欺軟怕硬的人。
隻是周大山更有眼力見,明白混子和普通村民的區別。跟村民可以耍橫,耍無賴,但跟那種社會人這樣做換來的隻有拳頭。
“怎麼,你們是不想還錢?”
光頭大漢說完這句話,他帶著的三個一米八幾的漢子就開始慢慢地往前走,四個壯漢帶來的壓迫力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其實這些都是賭場的套路,專門養了一幫這樣的大漢。也許不一定能打,但這威懾力那是杠杠的。
這些人平時在賭場鎮場子,該收賬的時候負責要債。
“沒有沒有,我就是想知道我家周琛是怎麼欠的錢,一共欠了多少錢?”周大山諂媚著走了上來,掏出一包八分錢的經濟牌香煙,給幾個大漢一一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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