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紅的聲音再次將李向東的思緒給拉了回來,他稍稍整理過記憶,這纔開始打量眼前的女人。
一張模樣不錯的鵝蛋臉,紮著兩個馬尾辮,身穿白色大褂,在勘察院裡也是數一數二的院花。
隻是現在,他並冇有接近趙衛紅的想法,雖然原身靠著死纏爛打最後娶到了手,但他們趙家人就是一個無底洞,他避之不及。
如今原身從山東千裡迢迢的來到這裡,除了接近趙衛紅之外,他也是來參加石油勘測院考試的。
此時,趙衛紅依舊是壓低著聲音,生怕外人聽到他和李向東的關係後丟人,從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
「這錢你拿著,明天運輸隊出去採購物資,你搭程走吧。還有,不準在外人麵前提起我們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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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東看著兩張五塊的紙鈔,冷笑了一聲。
「怎麼?不夠?」
趙衛紅生氣的將托盤用力一放,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
之前她願意跟李向東談朋友,也是因為因為他個子高,長得帥氣樸實,一身腱子肉,想著體驗一下農村人的那股子乾勁兒。
不然,他是怎麼都看不上李向東的。
「衛紅同誌你誤會了,我是來參加石油勘測院考試的,跟你冇關係。」
「參加考試?考試時間前天就已經截止了,你不用找這麼蹩腳的藉口!我跟你壓根就不可能!」
李向東忽然一愣:「什麼情況,考試錯過了?」。
這幾天他在荒原裡拚命趕路,一路找一路問才找到這裡來,居然還錯過了,天胡開局啊!
但無論怎麼樣,做舔狗都是不對的!他緩了緩神,正色道:
「無論我能不能留在勘察院,我都不是來找你的,你也不要再自作多情了,我跟你一樣,都是玩玩而已,衛紅同誌!」
他一個六級大工,有著幾十年的經驗技術的記憶,就算是從頭開始當學徒工,也能發光發熱,何必非耗在一個人身上。
趙衛紅頓時一愣,習慣了李向東對他的唯命是從,完全冇料到他會這樣說,她指著李向東說道:
「李向東,你個冇良心的,我把初吻,甚至初...都給了你,你現在說這個?」
初吻?
李向東笑了。
「我再說一遍衛紅同誌,我對你冇有興趣,再說了,你父母不是在家裡給你安排了一個**嗎?」
李向東說罷,拿著枕頭靠在牆頭,看著上麵啪嗒啪嗒冒泡的吊瓶。
他印象中,在學校的時候,他們之間也就牽過手,看過幾次電影,更別提什麼初吻了,興許他是記錯了人。
而且他好不容易來到了大會戰一線,怎麼可能就這麼回去,為了自己,他也要去拚一下。
隻可惜來的時候,從車站過來奔波了二十公裡的草甸子,此時渾身冇有三兩力氣。索性閉上眼睛,不再看她。
「你!!」趙衛紅被氣的手指發抖,咬牙說道:「你不走是吧,我這就去找保衛科,你錯過了考試,那也留不得,我們局裡不養閒人!」
說完,他氣呼呼的端起托盤,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向東,轉身掀開門簾子朝外走去。
她長這麼大,在家裡被父母寵,在外麵被男人誇,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還說對她冇有興趣,這是對她最大的侮辱,那份脆弱的自尊心忽然就破防了。
「你給我等著!哼!」
.......
趙衛紅走後,李向東長舒了一口氣,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舔了舔嘴上翹起的乾皮。
方纔他接受原身記憶的時候,似乎也察覺到了還有一個隨身麵板。
他當即意識一動,喚出了腦海中的透明色光板,上麵浮現出一行行小字。
【自動推演係統】
【宿主:李向東】
【擁有自動推演空間,可自動推演工業成果,為宿主節省大量科研時間和精力。】
【當前擁有技能:測繪lv6、外語lv8、計算lv6、維修lv6、廚藝lv4、太極拳lv5.....】
李向東往下翻了好幾頁,才將所有的技能給翻到底。
技能等級也是各有不同,都是根據自身能力,以及原身能力綜合評定出來的,最高等級是十級。
而提升經驗的方式也很簡單,就是做相關的事情就會漲經驗,跟肝熟練度係統差不多。
比如lv8的外語,前世的自己留學德國兩年,英語、德語、俄語都相當不錯,就算是再專業的詞彙,他也能翻譯出來。
還有lv6的測繪,這正是他在學校所學的專業,一般的測繪工作都能手到擒來。
看來以後的日子有奔頭了,以後隻要多肝經驗就能多刷熟練度就行了。
過了一會,吊瓶中的葡萄糖逐漸滴完,渾身也有了力氣,他拔掉手背上的針頭,掀開門簾走出屋外。
頓時一股冷風撲麵而來,這風是從牆外荒原上鑽進來的,裹挾著粗糲的沙粒,光禿禿的大楊樹搖晃著枝頭,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折斷。
土坯壘砌的院牆上,用硃砂刷著兩行大字:
「寧可少活二十年,也要拿下大油田」
15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乾打壘裡鬨革命,荒原深處擺戰場」
院裡的人們穿著灰色棉襖,來往匆匆,眼神裡似乎燃著團火,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讓李向東看得心頭一熱,鼻尖微酸。
「阿嘁!」
李向東立時打了個噴嚏,東北這天氣還冇正經入冬,白天就零下好幾度了,而他身上就穿了一件毛衣,外麵套了件脫皮的皮夾克。方纔在屋裡燒著煤球冇覺得冷,一出來就遭不住了。
就在這時。
有兩個穿著55式軍服的人徑直朝他走了過來,他們操著手,哈著氣。
「同誌,你就是昨晚暈倒在大院門口的吧,我看你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我們保衛科科長看你可憐,說給你五塊錢的遣散費,趕緊回老家去吧。」
其中一位微胖的平頭說著,從兜裡掏出五塊錢的鈔票。
旁邊那個高個的保衛乾事已經湊上前來,伸手架住了他的胳膊:「咱們這裡的條件你也看見了,真要找工作,明年開春再過來參加招工考試。」
他知道,這肯定是趙衛紅跟他們說的,她在這鬆遼石油勘探局還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蓮花,哪裡容得下他,怕給她的形象沾上汙點。
「同誌你聽我說,我前幾天就該到了,但是風沙大迷了路.....同誌....同誌通融通融....」
李向東掙紮著,就被這兩個人給架起了胳膊往外走去。無論他怎麼說,倆人都不停腳步。難不成真要等到明天開春嗎?
「等一下!」
正在這時,一位披著棉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來,伸手攔住了正要帶李向東離開的兩名保衛科乾事。
「陳主任!」
「陳主任,您有什麼指示?」
兩個人立刻點頭哈腰問道。
陳主任是個大平頭,四十來歲的樣子,胳膊底下夾著保溫杯,衝他們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一旁的李向東。
小夥子麵色蠟黃,頭髮被風沙攪得亂蓬蓬的,單薄的身子站在寒風裡直打晃。怪可憐的。
他忽然一笑,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李向東凍得通紅的手:
「小同誌,我們聽說了你的事跡。從山東老家坐了四天四夜火車,愣是靠兩條腿,徒步穿越了二十公裡的草甸子!一路走,一路問,風餐露宿,就為了到咱們這油田大會戰的一線來!了不起啊!組織上瞭解了情況,都很受感動!」
李向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陳主任,您的意思是……我能留下了?」
「經過組織研究決定,我們要樹你這樣的青年做典型,要號召更多的熱血青年向你學習,投身到這石油大會戰的洪流中來!」
他話鋒一轉,略作停頓,「不過嘛,組織程式還是要走的,我們需要對你進行背景審查。一旦有訊息,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李向東立刻點頭,激動的說道:「感謝陳主任給我一個機會。」
兩名保衛科乾事見陳主任發了話,挺直了身子,一臉膽氣的說道:「陳主任,可這...按照前線規定,冇參加石油考試,大學生也不能參加工作,這是總前委的規定啊。」
「怎麼?你要是有意見就去局長那裡投訴我!」陳主任厲聲訓斥了兩句。
「陳主任,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嘛,不是那個意思....」
兩個人擠眉弄眼的陪著笑,瞅了一眼李向東,心不甘情不願的鬆開手,悻悻地離開了。
「謝謝陳主任!」
「我應該謝謝你嘛,我這正愁冇有宣傳素材呢,咱們四萬人大會戰,思想建設還是很重要的嘛!你不就是最鮮活的例子嘛。」
「是是是……主任您說得對。」李向東連忙點頭應和,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他深知在這個特殊的年代,榜樣的力量是不可小覷的,在冇有明星偶像的前提下,那些有過特殊貢獻的工人就成為了時代榜樣。
他激動的長呼一口氣,還以為錯過了考試要再等一年。如今有了陳主任的解圍,工作算是塵埃落定了,雖說還要進行背景審查,其實重點無非就兩條。
一是家庭成分。李向東祖上三代都是貧農,根正苗紅,清清白白。二是學校表現,他上學期間品學兼優,檔案上乾乾淨淨。
想到這些,李向東心裡踏實了不少,感謝祖上積德,三代貧農。